119:都是可憐人(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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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人吃完,高琴讓丫鬟為她買來一頂帷帽,再遣她身邊兩名丫鬟回府。

  他們從酒樓出來的時候,大堂食客已經換了一批人,閒聊的內容也換了,沒人再提周家公子小姐相關字眼。

  不過周盈聽大堂食客議論的那些,問高琴:「什麼莊彩蝶和林府退婚,他們說什麼呢?」

  四人走在街上,聽周盈語氣含怒,高琴只說:「也不算什麼大事,還有些晦氣,不想說出來攪亂我們難得一聚的好心情。」

  高琴本不想說,實在架不住周盈追問。

  想想周盈的性子,就算她不說,周盈回去也要派人打聽,還不如她直接說了,省得周盈派人麻煩。

  高琴言詞簡略,將這些日子發生的荒唐事說完。

  「她們怎麼還敢打著莊師妹的名頭招搖撞騙啊!」

  周盈比劃,「莊師妹當時剛被鍾長老和崔長老收下,借住在我們府上的時候,她整個人就只有這麼點大。明明是十二歲的孩子,看起來還不足十歲,餓得就剩一把骨頭。」

  那些姓莊的怎麼有臉的啊!

  「還是跟了崔長老之後,莊師妹臉上才有點肉,身量也開始拔高。這次莊師妹上我家玩,我娘都沒認出她來。」周盈此刻徹底理解高琴所說晦氣二字。

  莊家那些不能養的就別生!

  生什麼生?

  他們那個養法,有多少女兒夠賣?

  「其實這事說起來,還得謝謝那莊彩蝶。你也知道,我和林軒竹是指腹為婚。就我爹那人,思想古板,他哪由得我去退婚?」

  林軒竹主動退婚也好,他喜歡那莊彩蝶就讓他娶去,她也早就受夠他的虛偽。

  「既是好事,擺脫他了該開心才是。」謝書棠開口搭一句。

  高琴無奈,「書棠姐,我不像你們這樣能力通天,擺脫他還會有下一個。何況我被退婚一次,爹娘現在都急於將我嫁出去,也不知他們會相看些什麼人。」

  她沒有家產給她繼承,分家無望。

  若能邁上修煉道,便不會這般處處受限,也不會與一個林軒竹糾纏多年。

  如果有本事,她先前就不會困於一個林軒竹。

  既然她連面對林軒竹都那麼被動,可想而知,到下一個也是如此。

  只能祈禱爹娘擦亮眼睛,看上的東西能算作人。

  「別說這些了,他們不配影響我們遊玩的好心情。」

  高琴此刻戴上帷帽,和周盈三人走在一起,才敢在大街上攤開雙臂擁抱清風,「連雨不知春去,一晴方覺夏深,世有美景不可辜負啊!」

  周盈小跑過去,和她一起在風中轉圈嬉鬧。

  兩人身後,周禮見謝書棠沉思,問她:「謝師姐怎麼了?」

  謝書棠想起來,「我記得,洗髓丹不僅可助煉體境修士洗經伐髓,淬鍊筋骨。也可助凡人洗去體內雜質,得一絲真元之力,得一絲窺見修仙界的機會。」

  若能抓住這次機會,便有可能一舉邁入煉體境初期,登上修煉大道。

  不過也有弊端。

  原本就沒有修煉天賦的人,哪怕藉助外力走上修煉道也走不遠,至高修煉到先天境大圓滿,不可能邁入金丹境。

  而且……

  「洗髓丹最低都是地階下品,太過珍貴。」謝書棠手上並沒有這樣品階的丹藥。

  這種丹藥,向來是宗門發給極具潛力的煉體境弟子的。

  或是帝都和各州州府的大家大族,族內有身份又受寵的子嗣沒有修煉天賦,他們便會用上此等丹藥,送子嗣邁上修煉道看一看。

  哪怕止步先天境大圓滿,能看一看也是好的。

  「唉!」謝書棠看看前面的高琴,只覺惋惜。

  這時,周禮沉思起來,考慮:「洗髓丹的藥力,煉體境修士都得掂量掂量。用在高琴姐身上,若是不成,不死都要去她半條命。」

  如果是凡人,要使用洗髓丹,必須是身體健壯的成人才能使用。

  且使用之前須得慎重考慮。

  謝書棠看向他,神色詫異,只說:「若有那機會,用與不用,成與不成,都是她的身體,只有她自己才能選。」

  說完,她問周禮:「你有?」


  如莊青魚的太元鍾乳液只能給先天境修士使用一樣,洗髓丹這種丹藥,品階雖高,但只能給煉體境修士使用。

  修為超過煉體境,洗髓丹便無用。

  給煉體境修士用地階丹藥,是以,洗髓丹也被修仙界戲稱為富貴丹。

  沒點背景還真用不起它。

  周禮搖搖頭,「我拜入師父門下已是先天境,不過我見師母偶爾會接王朝其餘勢力的請求,起爐煉製洗髓丹。

  「丹藥若有多的,便會給青魚師姐拿去拍賣換靈玉,作青魚師姐的零用花銷。」

  或許能找青魚師姐換一顆。

  想著,周禮從儲物戒取出傳音玉簡,朝里輸入元力。

  謝書棠再一次被親傳弟子的豪氣震撼。

  親傳即核心,即宗門下一批話事人,果真不假。

  「周師弟,什麼事?」

  「我想問問師姐手上有沒有多的洗髓丹,我這裡有顆地階中品回元丹,可以和師姐換。」

  莊青魚根本沒問緣由,應下:「好。」

  周禮聽到玉簡對面模糊傳來晏池的笑聲,連忙說:「多謝師姐,那我就不打攪你和晏師兄遊玩……」

  「稍等。」

  莊青魚喊住他,「我也有一個問題,周師弟,按照王朝律法去判,地痞無賴在城內威脅恐嚇百姓,混吃混喝,算是搶掠他人財物嗎?」

  「這、依情節而定,若是次數多,吃喝精貴,是算的。」

  周禮大概知道莊青魚要判誰了。

  只聽莊青魚繼續問:「作案一年有餘呢?」

  聽她都用上作案二字,周禮哪還有不懂的,張口就是:「下府衙大牢,關押半年至一年。」

  「沒有三五年的判例嗎?」

  不難聽出,莊青魚的語氣是失望的。

  周禮立刻又答:「證據確鑿,情節嚴重,證人齊全,可往上加判,至高十年。」

  以莊父的年紀,大概活不到刑滿釋放。

  莊青魚滿意,「好,多謝周師弟告知。」

  「師姐不必客氣。」

  周禮囑咐她和晏池一定玩好,隨後切斷玉簡里的元力。

  謝書棠看他收起玉簡,這才笑出聲,「莊師妹真是我見過最有趣的小孩。」

  平常嚴肅著一張臉,一副小大人模樣。辦事的時候卻總是出人意料,說不出的有些可愛。

  她這樣一本正經的胡來,讓人錯愕,也最是有趣。

  「青魚師姐她那生父沒個人樣,是該懲辦了,否則拖累青魚師姐的名聲。」

  「他在八門縣鬧事,伯父怎不懲辦他?」放任那地痞無賴到今天。

  謝書棠沒有說出後半句,多少顧及周家顏面。

  周禮答:「他自知只能唬人,拿捏不住青魚師姐。找的都是小富一方的地主鄉紳,混吃混喝,混點酒肉,也不傷及人家錢財根本。那些人顧忌青魚師姐,都選擇咽下這口氣。

  「沒人細究,沒人報官,官府無法立案。

  「再一個,以謝師姐的性子,說到熟人尚且會委婉一點,留幾分顏面,何況我那中庸半生的父親?

  「畢竟是青魚師姐的生父,誰知道青魚師姐會不會有朝一日心思變軟,念及親人。

  「既然無人報官,父親也只當不知。

  「凡俗官場上,水清無魚,過剛易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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