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5：斷劍（1）
翌日辰時，天剛放亮。
周禮昨天晚上睡得最安穩，今天起得也最早，洗漱過後挨個敲門。
莊青魚和謝書棠對裝扮沒什麼講究，梳洗最快，很快就收拾整齊拉開房門，到院中集合。
沒多久，晏池也收拾得神采奕奕，活像年畫上的金童。
他出來一看，人還沒齊。
周禮站在謝書棠房外，朝里說：「你快點，數你磨蹭，晏師兄都好了。」
晏池一雙眼睛睜得溜圓。
這是什麼話！
莊青魚按住炸毛狐狸的腦袋，把他按回來，看他表情鮮活地朝周禮扎眼刀子。
周盈憔悴著一張臉，腳步虛浮走出來。
「催什麼，我昨晚做噩夢了，現在還嚇著呢。」周盈抬手拍拍臉蛋，搖搖頭，讓自己清醒過來。
周禮問她：「你不是不記夢嗎？娘總說，你從小到大都睡得跟中了迷藥一樣。」
「邊兒去！」周盈都不稀的搭理他，「昨晚夢見有鬼吃我，然後那鬼慘叫著消失了，後面的夢確實不記得。」
而且不知道怎麼回事，她在夢裡瞧見那鬼，面色猙獰，兇惡可怖，總感覺有點像莊主夫人……
罪過罪過！
周盈再拍拍自己的臉。
莫不是瞧見人家莊主夫人生得太美，無意間起了妒心，才將人家假想成那樣？
真是罪過！
但她覺得自己生得也不差啊，還挺秀麗，嘴角兩個梨渦笑起來怪好看的。
看周盈一張臉變來變去，周禮給她一個暴栗。
「想什麼呢？用完早膳該去霞光窟了。」
周盈捂住額頭，白周禮一眼，「我難得做個夢，還不許我回味一下嗎？」
旁邊，謝書棠抬手，扶額，實在不想說她什麼。
心寬點也挺好的。
——
今天早膳。
餐食還是江嫣細心安排，很是美味。
昨天一直黏在她身邊的梁歲寧，因為年紀小，還貪睡，今早沒有出現。
但這絲毫不影響晏池的胃口。
晏池進入鑄劍山莊，最大的樂趣就是和莊青魚一起過夜，以及吃山莊廚子做出來的美食。
或許是昨天晚上那場噩夢的緣故，周盈食不甘味，全程把頭埋在碗裡，都不敢抬頭看江嫣一眼。
匆匆用完早膳，七人出發，前往霞光窟。
梁宏景、梁宏明要調查伏擊越貨一事，隨莊青魚五人一起到霞光窟附近查看。
路上，梁宏明看看周盈的臉色，問她：「周小道友可是在山莊過得不適，怎麼臉色這樣？」
周盈回神，連連擺手，「不是不是，梁道友別多想，我只是昨夜做了個噩夢。感覺太真實，被嚇到了。」
「原來如此。」梁宏明繼續說，「那我下午叫大嫂那邊的調香師給道友送些安神香料去。」
「好啊，多謝。」
周盈想起什麼，問：「我聽說莊主夫人是煉丹師，煉丹師也薰香嗎？」
因為長期接觸靈植仙草，需要聞香斷藥，她見宗門裡的煉丹師少有薰香的，身上都散發著幽幽藥香。
調香師屬於煉丹師的一脈分支，同樣需要精通藥理，同樣也不薰香，避免藥香混雜。
梁宏明想了會兒，答：「自從、江家出事之後，大嫂再沒煉過丹。主院兩位調香師，也是大哥專程請回來，為大嫂安神用的。」
「啊？」周盈並沒有聽說過江家的事。
但周禮聽說過，趕忙攔住她，朝梁宏景和梁宏明說：「逝者已逝，生者節哀。相信江家一案終會水落石出，犯惡者定會受到嚴懲。」
梁宏明點了點頭，受下這安慰。
事已過去三年，州郡府衙受理後就沒有下文，他們梁家派去調查此案的人也遲遲查不出線索。
他們心裡都知道，此案想要水落石出，難如登天。
「新帝登基，以雷霆手段肅清朝野，先帝時期那些不幹活的官員遲早要換下去。」莊青魚順著往下安慰一句。
梁宏明「嗯」了一聲，朝她道過謝。
旁邊，梁宏景說：「上坐騎吧，我們快些去霞光窟。」
「好。」
梁宏明走過去，翻身坐到坐騎背上。
周禮召喚鋒兀鷲，載上周盈和謝書棠。
莊青魚取出雨寒劍，劍上地階中品的品階氣息散開，引得周圍幾人紛紛朝她看過來。
她向來不外露法器品階，周禮三人只當她是一時忘了壓制氣息，沒有多管。
晏池也沒太當回事，伸手搭上莊青魚的手，站到劍上。
只有梁宏明，打趣似的提醒一句：「莊小道友不愧是凌霄親傳，家底厚實。不過出門在外，這劍有點惹人眼紅，還是藏一藏吧？」
邊境地區還是有些亂的，不缺強盜流寇。
當年江家……不就是這樣沒的嗎。
「都是自己人，一時忘了。」莊青魚反應過來，驅動雨寒劍升空，收斂品階氣息，繼續說，「出發吧。」
「好！」
梁宏明應下，喊旁邊愣神的梁宏景一聲，提醒他出發。
——
到霞光窟之後，親眼見過莊青魚和晏池拉開偌大一張烏蠶絲錦緞，只為接住被風颳落的砂石，梁宏明對財大氣粗四個字有了深刻理解。
若非穿著凌霄親傳的弟子長袍，他都不知這對師姐弟一路能被打劫多少次。
晏池今天戴上一雙鹿皮手衣，認真篩砂。
那雙手衣都是地階法器。
梁宏明覺得，若不是因為凌霄宗的宗門任務，他這輩子都不可能看見有人用這種裝備前來收集五光靈砂。
這裝備能買他的命，更別說五光靈砂。
「五位道友的宗門任務，若是僅需五光靈砂，不需要你們親自採集的話，倒可以在鑄劍山莊直接取用一些。」
他們山莊畢竟以煉器營生，煉器材料備得還是不少的。
霞光窟就在山莊附近，雖然他們只用一般的烏蠶絲儲物袋收集，但經年累月，也收集到了足夠多的五光靈砂。
晏池聞言，立馬昂起腦袋，扭頭看莊青魚。
梁宏明繼續說：「五位既然要助我們調查邪修，那收集五光靈砂這種小事，如果可以，就讓我們代勞。」
這師姐弟二人的收集方式，叫他看了有些擔憂她二人的人身安全。
莊青魚回想任務要求，「確實沒說必須由我們親自收集。」
只是法器堂缺五光靈砂而已，她們拿到足夠的五光靈砂就能回去交任務，兌換靈玉。
也就是說，她們外出直接採買五光靈砂都是可以的。
要是採買價低，還能賺點靈玉。
要是採買價高，那就只能認栽。
聽莊青魚都這麼說，晏池直接放下篩子，摘下手衣，把地上的東西全部收起來。
見他把東西一樣一樣收回儲物鐲，梁宏景的目光從他手上艱難移開。
他朝莊青魚揚起笑，應和梁宏明剛才的話。
「五位道友此行與我們一起追查邪修，著實辛苦，這些小事就由我們代勞。」
……
周禮昨天晚上睡得最安穩，今天起得也最早，洗漱過後挨個敲門。
莊青魚和謝書棠對裝扮沒什麼講究，梳洗最快，很快就收拾整齊拉開房門，到院中集合。
沒多久，晏池也收拾得神采奕奕，活像年畫上的金童。
他出來一看，人還沒齊。
周禮站在謝書棠房外，朝里說：「你快點，數你磨蹭，晏師兄都好了。」
晏池一雙眼睛睜得溜圓。
這是什麼話！
莊青魚按住炸毛狐狸的腦袋，把他按回來，看他表情鮮活地朝周禮扎眼刀子。
周盈憔悴著一張臉，腳步虛浮走出來。
「催什麼，我昨晚做噩夢了，現在還嚇著呢。」周盈抬手拍拍臉蛋，搖搖頭，讓自己清醒過來。
周禮問她：「你不是不記夢嗎？娘總說，你從小到大都睡得跟中了迷藥一樣。」
「邊兒去！」周盈都不稀的搭理他，「昨晚夢見有鬼吃我，然後那鬼慘叫著消失了，後面的夢確實不記得。」
而且不知道怎麼回事，她在夢裡瞧見那鬼，面色猙獰，兇惡可怖，總感覺有點像莊主夫人……
罪過罪過！
周盈再拍拍自己的臉。
莫不是瞧見人家莊主夫人生得太美，無意間起了妒心，才將人家假想成那樣？
真是罪過！
但她覺得自己生得也不差啊，還挺秀麗，嘴角兩個梨渦笑起來怪好看的。
看周盈一張臉變來變去，周禮給她一個暴栗。
「想什麼呢？用完早膳該去霞光窟了。」
周盈捂住額頭，白周禮一眼，「我難得做個夢，還不許我回味一下嗎？」
旁邊，謝書棠抬手，扶額，實在不想說她什麼。
心寬點也挺好的。
——
今天早膳。
餐食還是江嫣細心安排，很是美味。
昨天一直黏在她身邊的梁歲寧，因為年紀小，還貪睡，今早沒有出現。
但這絲毫不影響晏池的胃口。
晏池進入鑄劍山莊，最大的樂趣就是和莊青魚一起過夜，以及吃山莊廚子做出來的美食。
或許是昨天晚上那場噩夢的緣故，周盈食不甘味，全程把頭埋在碗裡，都不敢抬頭看江嫣一眼。
匆匆用完早膳，七人出發，前往霞光窟。
梁宏景、梁宏明要調查伏擊越貨一事，隨莊青魚五人一起到霞光窟附近查看。
路上，梁宏明看看周盈的臉色，問她：「周小道友可是在山莊過得不適，怎麼臉色這樣？」
周盈回神，連連擺手，「不是不是，梁道友別多想，我只是昨夜做了個噩夢。感覺太真實，被嚇到了。」
「原來如此。」梁宏明繼續說，「那我下午叫大嫂那邊的調香師給道友送些安神香料去。」
「好啊，多謝。」
周盈想起什麼，問：「我聽說莊主夫人是煉丹師，煉丹師也薰香嗎？」
因為長期接觸靈植仙草，需要聞香斷藥，她見宗門裡的煉丹師少有薰香的，身上都散發著幽幽藥香。
調香師屬於煉丹師的一脈分支，同樣需要精通藥理，同樣也不薰香，避免藥香混雜。
梁宏明想了會兒，答：「自從、江家出事之後，大嫂再沒煉過丹。主院兩位調香師，也是大哥專程請回來，為大嫂安神用的。」
「啊？」周盈並沒有聽說過江家的事。
但周禮聽說過，趕忙攔住她，朝梁宏景和梁宏明說：「逝者已逝，生者節哀。相信江家一案終會水落石出，犯惡者定會受到嚴懲。」
梁宏明點了點頭，受下這安慰。
事已過去三年，州郡府衙受理後就沒有下文，他們梁家派去調查此案的人也遲遲查不出線索。
他們心裡都知道，此案想要水落石出，難如登天。
「新帝登基，以雷霆手段肅清朝野，先帝時期那些不幹活的官員遲早要換下去。」莊青魚順著往下安慰一句。
梁宏明「嗯」了一聲，朝她道過謝。
旁邊，梁宏景說：「上坐騎吧，我們快些去霞光窟。」
「好。」
梁宏明走過去，翻身坐到坐騎背上。
周禮召喚鋒兀鷲，載上周盈和謝書棠。
莊青魚取出雨寒劍，劍上地階中品的品階氣息散開，引得周圍幾人紛紛朝她看過來。
她向來不外露法器品階，周禮三人只當她是一時忘了壓制氣息，沒有多管。
晏池也沒太當回事，伸手搭上莊青魚的手，站到劍上。
只有梁宏明，打趣似的提醒一句：「莊小道友不愧是凌霄親傳，家底厚實。不過出門在外，這劍有點惹人眼紅，還是藏一藏吧？」
邊境地區還是有些亂的，不缺強盜流寇。
當年江家……不就是這樣沒的嗎。
「都是自己人，一時忘了。」莊青魚反應過來，驅動雨寒劍升空，收斂品階氣息，繼續說，「出發吧。」
「好！」
梁宏明應下，喊旁邊愣神的梁宏景一聲，提醒他出發。
——
到霞光窟之後，親眼見過莊青魚和晏池拉開偌大一張烏蠶絲錦緞，只為接住被風颳落的砂石，梁宏明對財大氣粗四個字有了深刻理解。
若非穿著凌霄親傳的弟子長袍，他都不知這對師姐弟一路能被打劫多少次。
晏池今天戴上一雙鹿皮手衣，認真篩砂。
那雙手衣都是地階法器。
梁宏明覺得，若不是因為凌霄宗的宗門任務，他這輩子都不可能看見有人用這種裝備前來收集五光靈砂。
這裝備能買他的命，更別說五光靈砂。
「五位道友的宗門任務，若是僅需五光靈砂，不需要你們親自採集的話，倒可以在鑄劍山莊直接取用一些。」
他們山莊畢竟以煉器營生，煉器材料備得還是不少的。
霞光窟就在山莊附近，雖然他們只用一般的烏蠶絲儲物袋收集，但經年累月，也收集到了足夠多的五光靈砂。
晏池聞言，立馬昂起腦袋，扭頭看莊青魚。
梁宏明繼續說：「五位既然要助我們調查邪修，那收集五光靈砂這種小事，如果可以，就讓我們代勞。」
這師姐弟二人的收集方式，叫他看了有些擔憂她二人的人身安全。
莊青魚回想任務要求，「確實沒說必須由我們親自收集。」
只是法器堂缺五光靈砂而已，她們拿到足夠的五光靈砂就能回去交任務，兌換靈玉。
也就是說，她們外出直接採買五光靈砂都是可以的。
要是採買價低，還能賺點靈玉。
要是採買價高，那就只能認栽。
聽莊青魚都這麼說，晏池直接放下篩子，摘下手衣，把地上的東西全部收起來。
見他把東西一樣一樣收回儲物鐲，梁宏景的目光從他手上艱難移開。
他朝莊青魚揚起笑，應和梁宏明剛才的話。
「五位道友此行與我們一起追查邪修，著實辛苦，這些小事就由我們代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