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3:我好像有些心悸(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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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人載歌載酒,醉倒在麟德殿暢聊整夜。

  期間,禮部派人送來兩摞畫紙,每張紙上都繪著一位風姿卓越的少年郎。

  宮芷蘅看完,沒放在心上,玩笑著讓年紀最小的莊青魚和晏池挑一挑,從兩摞里挑出最好看的人來。

  莊青魚和晏池挑完,宮芷蘅看也沒看,只朝來人吩咐:「就是他們了,下去辦吧。」

  晏池眨了眨眼,問:「二師姐叫他們去辦什麼?」

  宮芷蘅漫不經心倒了杯酒,答他:「史家如今勢大,戚家為我母族。從兩家各選一名貴侍出來,留在我身邊伺候,且瞧瞧哪家對我更賣力。」

  後宮主位是個很誘人的位置,且讓他們兩家爭去吧。

  史家不是正愁,擔憂新帝會針對史家嗎?

  她已經給他們展現忠心的機會了,好好珍惜。

  至於戚家,外祖家總要先留幾分顏面,看他們如何表現再做決定。

  趁他們爭的時間,她也該慢慢再扶一家起來了。

  思及此,宮芷蘅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月皎皎輕嘆口氣,轉念一想,又說:「表姐,我記得這兩家所出的公子都各有所長,模樣也俊朗。」

  這麼一想,表姐這皇帝當得也並非那麼難熬了嘛!

  今日看這美男舞個劍,明日聽那美男彈個曲,想想還挺不錯!

  月寒夜抬起手,敲她腦袋,「收起你的想法。」

  宮芷蘅看他們兄妹打鬧,笑著搖搖頭,「局勢所迫,內防外防,枕邊人也得防。」

  說起來有太多無奈,遠不如在宗門自在。

  嚴承啟說:「我爹不是常說嗎,當下有什麼就享受什麼,能讓自己舒服就讓自己舒服點。既然師妹已經承受了當皇帝的壓力和重擔,那就好好享受當皇帝的快樂。」

  一語成旨,生殺予奪。

  當皇帝也未嘗全是壞處。

  「承啟師兄說得是。」宮芷蘅朝他隔空舉杯,二人仰頭飲盡杯中酒。

  晏池看這場盛宴,聽宮芷蘅幾人聊天,越聽越覺得,他似乎無法接受這些權衡。

  可以理解,但無法接受。

  「醉了嗎?」

  見晏池歪倒過來,莊青魚扶住他,伸手撫上他的額頭。

  「是有點燙,師弟吃顆丹藥清醒一下。」

  晏池兩隻手捂住發熱的臉,有些呆愣地看著莊青魚,張嘴咽下她餵來的清心丹。

  迷糊間,他問了一句:「師姐,你也這樣嗎?」

  「哪樣?」

  莊青魚半攬半抱,將人扶住。另一隻手抬起,手心拍在他手背上,隔著他的手拍拍他的臉蛋,「師弟?」

  晏池垂下雙手,呼吸綿長,已經醉得睡了過去。

  ……

  再睜眼,他從飛舟上醒過來。

  見莊青魚在艙室里打坐,他直挺挺坐起來,趕緊掏出鏡子整理頭髮。

  莊青魚聽見動靜,眼都沒睜,問他:「師弟可收拾好了?」

  「沒有!」晏池立馬攔她,「師姐別看!」

  「好,我不看。」

  莊青魚已經見過他頂一頭雞窩起床的樣子,不管晏池現在頭髮再怎麼亂,也亂不過那日。

  但為表配合,莊青魚還是合上眼睛等他收拾。

  「對了,師弟昨晚問我哪樣?」

  莊青魚開口問他。

  突如其來的問題讓晏池愣了會兒,「什麼?」

  莊青魚重複:「師弟昨晚醉酒後,問我是否也這樣。我剛才問師弟,你昨晚問得是哪樣。」

  「師姐,我酒量好差。」

  晏池話里有些委屈,抬起手揉揉腦袋,仔細回想,「我昨天問師姐……哦,我問師姐是否也會像二師姐那般,將伴侶視作權衡之物。」

  「師弟多慮了,師姐命苦,家中並無皇位繼承。」

  答完,為了避免晏池碎碎念,又問出一系列問題,莊青魚話鋒一轉,先問他:「師弟問這做什麼?」

  晏池的心臟猛地漏跳一拍。


  他抬手撫上左胸,感受到胸腔內不規律的跳動,他連忙取出瓶底刻畫狐狸圖案的白瓷瓶。

  「師弟,怎了?」

  聽他半晌沒有回答,耳邊還有丹藥在瓶中磕碰的聲音,莊青魚正要睜眼,晏池連忙攔她,「沒事!」

  說完,他把倒出的丹藥拍進嘴裡,「我有些醉酒,再吃一顆清心丹。」

  丹藥下喉,晏池再摸摸心口。

  好像是慢下去了。

  原來是心疾犯了。

  心跳緩慢恢復,晏池長鬆一口氣,嘀咕:「看來我這身體不適合喝太烈的酒,以後只能喝些淡酒果釀。」

  喝過一次烈酒才能發現,原來他的酒量和身體一樣差。

  莊青魚聽到,問他:「師弟現在可好些了?」

  「嗯!」

  晏池拿鏡子照了又照,滿意地點點頭,「我收拾好了,師姐你睜眼吧。」

  莊青魚睜開眼,再次問他:「師弟昨夜問那做什麼?」

  「我?那個、我覺得有些奇怪,我們家族的修士都只有一個道侶,所以我就問問。」

  晏池摸摸胸口。

  不對!

  阿娘的護心丹好像失效了!

  見他臉色驟變,莊青魚不再繼續剛才的話題,起身走到床邊,抬手捂住他的眼睛。

  掃視過後,見晏池身體沒什麼異常,莊青魚略顯疑惑,緩緩抬手,把手落在他額頭上,仿佛剛才捂他眼睛只是因為手落錯了位置。

  「師弟哪兒不舒服嗎?」莊青魚的視線在他胸膛徘徊。

  怎麼突然跳得這麼快?

  莫非斷尾替心還容易導致心悸?

  見晏池搖搖頭,不說話,心跳在一點一點恢復正常,莊青魚說:「看來以後不能讓你喝烈酒。」

  本以為兩杯酒不妨事,不曾想他能醉到今天中午。

  晏池點點頭,略顯內疚,「讓師姐擔心了。」

  「現在與我這般客氣?」

  莊青魚收回手,和他說起:「我還當你在怨我,周師弟拜入師公門下,成為內門排序最小的師弟。他初入內門,列入親傳,天賦天性使然,許多事情格外拘謹,師兄師姐們對他照顧得也多。」

  自從那天在夜市喝完橘皮湯,他便再未拉過她的衣袖。

  胳膊上少個掛件,叫她有些不習慣。

  晏池小手攪著衣帶,再次點頭,「我知道的。」

  莊青魚繼續說:「我是他師母的親傳大弟子,此前也與他認識,受他們兄妹禮待,難免對他多照顧些。」

  晏池不太懂莊青魚為什麼要和他交代這些,但還是點頭。

  「我知道的。」

  莊青魚交代完她要說的,暫時也沒想到什麼。

  見晏池身上那道狐狸虛影還是耷拉耳朵,一副沒什麼生機的模樣,莊青魚抬手揉揉他的腦袋。

  「師弟莫要多想,周師弟有的你都有。」

  這狐狸,可是宗內第一個眼巴巴喊她師姐的弟子。

  自然是不同的。

  只見晏池一副狐疑模樣,掀眸看她,「師姐所言當真?」

  狐狸虛影上,兩隻大耳朵彈起來,高高豎起。

  莊青魚有些好笑,「自是當真。」

  「不許耍賴。」

  晏池抬手,朝莊青魚豎起尾指,「拉勾。」

  莊青魚伸出尾指勾上去。

  晏池勾緊她的尾指,用拇指頂起她的拇指,催促:「不是還要上調蓋章嗎?」

  別想忽悠他!

  人族規矩他還是懂得許多的!

  莊青魚瞧他認真的樣子,輕笑一聲,拇指按上他的指腹。

  「可還滿意?」

  「嗯!」

  晏池眉歡眼笑,身後八條毛茸茸的大尾巴胡亂搖擺。

  胸口處,頻繁的心悸被他拋之腦後。

  「師姐你真好!」

  明明是只狐狸,蹲坐在那兒,豎起耳朵搖尾巴時,卻活像只小狗。

  莊青魚看他恢復活力,很是滿意地收回手。

  「師姐既然承下你這聲好,便一定好好待你。其餘師弟師妹有的你都會有,他們沒有的你也會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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