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 章 祁止禮被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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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止禮在老館主出現的那一刻就已經雙腿打顫,他這開口,直接腿軟跪了下去。

  一張臉煞白煞白的,從小他就怕自家二叔,如同小偷看到警察似的骨子裡的忌憚和恐懼。

  這麼多年老館主沒踏入祁家,印象中上一次還是在祁家老爺子的葬禮上。

  不對,當初祁家老爺子下葬時,他二叔也沒踏入祁家。

  老館主從改姓孤身一人去邊境之後,就斬斷了與祁家的聯繫,身份暴露被從鬼門關救回來,聽到家人遇害之後,他一度失去了蹤跡。

  就連祁家老爺子也無法找到他的行蹤。

  直到祁家老爺子去世,他才返回南城,親自替祁家老爺子入殮超度,葬禮現場他未踏足。

  只是出現在了陵園,他這一生蹉跎,不喜不怒,仿佛世界上沒有了這個人。

  誰也沒想到他會突然出現在祁家,只是為了南傾。

  祁聿往那兒一坐,周身壓迫氣息撲面而來。

  平日裡淡泊冷清的老館主,此刻如同一個化神回來的王者,他坐在那兒,一個眼神就讓人汗流浹背。

  見祁止禮直接跪在了地上,老館主依舊面容冷淡,只是吐出三個字:「跪過來。」

  他平平靜靜的語氣,聽在祁止禮耳中卻如同一把刀懸在脖頸,他呼吸重一點就會直接砍斷他的脖子。

  餐廳里,眾人都沉默看著。

  他們知,老館主今日來,是為了用祁止禮給南傾立威。

  他說了,在這世上,他便是南傾的至親。

  無人送南傾出嫁,他送。

  無人替南傾撐腰,他撐。

  無人護南傾周全,他護。

  老館主周身氣場太強大,曾經這南城人人敬畏的祁家繼承人,哪怕幾十年未曾踏足祁家,依舊是這祁家的主。

  祁止禮哪裡敢在他面前造次,跪著挪到了他面前,彎腰不敢抬頭看。

  老館主面無表情,卻是抬起手中的拐杖在眾人驚詫的視線中朝著祁止禮的脊背就打了下去。

  他沒有留情,手中的拐杖結結實實的打在祁止禮身上,一聲聲悶響,祁止禮痛的哭著求饒:「二叔,二叔我錯了。」

  「求您別打了,我真知錯了。」

  「這是給你的恩惠,痛,才會長記性。」

  老館主嗓音沙啞帶著漫不經心的清閒,仿佛只是在教訓一條不聽話的狗。

  「記住了,在這祁家,沒你多嘴的餘地。」

  老館主平日裡話不多,此刻也是一句一句慢悠悠的說。

  可他說的每一個字,都讓人心頭一震。

  祁止禮被訓斥的抬不起頭,連反駁都不敢。

  南傾站在老館主身旁,看著他替自己撐腰的背影,不自覺的鼻子酸。

  這麼多年,在她最無助的時候遇到了老館主,這個沉默寡言甚至極度嚴格的人。

  十二年的陪伴,老館主對她算不上特別親切,甚至小時候經常嚴厲對待,南傾還被罵哭過好幾次。

  後來,他也只是偶爾與她喝茶,他們都屬於性子冷清不喜歡表達的性格,但彼此都把對方當成了至親。

  不會表達強烈的情感,卻總能在第一瞬間讀懂對方的情感波動。

  為師者,亦為父。

  這是南傾第一次,看到老館主堅定站在自己面前,他是她的娘家人,她從來都不是一個人。

  南傾深呼吸,才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祁郁察覺南傾情緒波動,無聲往她前方擋了擋,大手落在她肩膀,將人緊緊攬入懷中。

  南傾冰冷灰暗的世界,被溫暖包裹。

  老館主手中的拐杖重新落在地上,滿室的死寂。

  祁止禮跪在那裡哭不出來,一邊恐懼一邊憋屈還覺得不公平。

  他挺了挺脊背,卻渾身都痛。

  老館主最清楚人體結構,知道往哪兒揍最痛,往哪兒揍最不會傷及根本。

  祁止禮剛拿出來的那點長輩威風被徹底澆滅。

  大門口遠遠的一道身影狂奔而來,步伐急切又蹣跚。


  急促的腳步聲自門外傳來,祁景槐聽聞祁聿回來,一邊不敢相信,一邊還是不願意放棄希望扔下手裡的活迫不及待飛奔過來。

  直到此刻站在門外,看著餐廳內眾人簇擁之中坐著的那道身影。

  他老了很多很多,脊背佝僂著,卻依舊難掩這一身的正氣。

  頭髮花白一片,那雙腿異常細,是當年留下的傷,雖然勉強能行走了,但還是留下了不可逆的肌肉損傷。

  他們兄弟二人,他分明大四歲,祁聿看起來卻更加蒼老。

  都說是近鄉情怯。

  這麼多年瘋狂想見一面的兄弟,在真正看到的那一刻,祁景槐突然就邁不開腿。

  雙腿如同灌了重鉛,祁景槐張了張嘴,眼淚率先掉了下來。

  「老二啊……」

  這麼多年,怎麼就不回家呢……

  祁景槐沒了與南傾談笑時老頑童的調皮,眼眶紅潤,眼底滿是心疼與思念,開口半句話,便徹底哽咽。

  祁止禮聽到自家父親的聲音,仿佛抓住了希望。

  跌跌撞撞的就朝著祁景槐跑了過去,往他面前一跪,抱著自家爹的大腿:「爸,您管管二叔吧,他一回來就揍我!」

  情緒被自己的廢物兒子打斷,祁景槐眼裡的光肉眼可見的泯滅。

  低頭看了眼這晦氣玩意兒,祁景槐直接抬腿一腳踹開,迫不及待的朝著自己兄弟跑了過去。

  祁聿坐在那裡,眼眶微紅,卻是冷淡開口:「我就回來處理點事,一會兒就走。」

  「走什麼啊!」祁景槐一聽急了:「都回來了你就不能多待待?」

  「你那院子爹媽在時一直讓人打掃著,他倆離世了也念叨著的都是一定要打掃乾淨,等你哪天回來,不能沒地住。」

  「如今就我們兄弟三人,再大的坎,這麼多年,也該邁過去了。」

  「聽大哥的,留下住些時日,可好?」

  祁景槐淚眼婆娑,眼巴巴的看著自家兄弟。

  他還以為,這輩子要到入土那天才能見見他,卻沒想到,他竟然回來了。

  祁家三兄弟感情深厚,特別是祁景槐和祁聿,兩人年齡相近無話不說。

  祁聿性子沉穩,祁景槐性子孤僻卻唯獨對他有說不完的話,祁聿哪怕話不多,卻也總是對他事事有回應。

  後來祁律之出生,兩兄弟一起寵著小弟弟。

  祁聿要當緝毒警察,所有人都在勸他,唯獨祁景槐。

  「人活這一趟,不做點什麼,沒意思,哥支持你,家裡有我,你放心大膽的去做。」

  因為祁景槐一句話,祁聿便頭也不回的去了緝毒前線。

  無需多說,因為你我兄弟,都懂彼此。

  可這麼多年的分隔,祁景槐心疼自家弟弟,上了年紀,生死由天。

  是真真切切的,想要不顧一切見一面。

  祁聿性子古板,哪怕知道他在殯儀館,就在這同一片天下。

  哪怕他曾經無數次路過,終究是不敢踏入那道門。

  因為太了解彼此,所以這麼多年,無數次一牆之隔,依舊不敢打破對方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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