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以身試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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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4章 以身試藥

  武羅和公孫墨奇剛離開沒多久,琉亦就將手裡的天嬰木放在了地上。

  莫玉雖閉著眼睛,但聽著琉亦衣服摩擦的聲音,好奇不已,好幾次都想睜開眼,但又不敢。

  「過來吧」琉亦突然道,爽朗的聲音在空蕩的大殿十分清亮。

  莫玉嘻嘻一笑,睜開眼拽著蒲團挪到了琉亦身側,看著地上的小東西,好奇的問道:「師叔,這就是天嬰木?」

  琉亦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又從懷裡取出了乾坤袋。打開乾坤袋,從裡面冒出了一白色的瓶子。小小的瓶子逐漸變大,一直變到成人腳掌大小。

  琉亦將瓶子塞到了莫玉的手裡,莫玉接過,頓時,一股寒意從掌心傳至腳底,莫玉狠狠打了個哆嗦,急忙放下,使勁搓了搓手:「師叔,這是什麼啊?怎麼這麼冷。」

  「這是太白山冰洞池水。」琉亦將乾坤袋放入懷裡,又憑空將神像案前的香爐接了過來,甩手將裡面的香灰去了,不滿的嘟囔道:「老子又沒死,弄這些有的沒得做什麼。」

  莫玉看著琉亦一臉抱怨模樣,本想笑,但琉亦突然看過來,又捂著嘴強忍了下去。

  琉亦蹙了蹙眉頭,看著莫玉,沖白色的瓶子揚了揚下巴:「把它倒進去。」

  「哦」莫玉躲開琉亦的目光,將袖口拽至掌心,打開瓶口,隔著衣衫端起了起來。但寒意卻依舊能強烈的傳進掌心。莫玉忍著刺骨的痛意,抬眼看向琉亦,呆傻地問道:「師叔,全倒進去嗎?」

  琉亦看了一眼莫玉,語氣平淡:「全倒進去。」

  琉亦話一落,莫玉就將池水一股腦倒入了乾淨的香爐里,頓時香爐的周邊結出了厚厚一層冰霜。直到瓶底一滴水不剩,莫玉好像拿著一燙手山芋一樣將瓶子扔在了一邊,搓著手看向琉亦。

  琉亦已經將天嬰木放置池水中,也不知是同莫玉講還是自言自語。琉亦凝視著天嬰木低聲道:「以前在月見府看見過一本書,書上講,以太白山池水育天嬰之木,可結赤果。其果,仙者食之可穩固心脈、增強修為,凡人食之可有仙氣護體、長生不老。」

  莫玉有些驚訝的看向琉亦,內心對眼前的師叔開始有所改觀,原來師叔不是不看書的啊。「那妖魔吃了會怎麼樣?」莫玉問道。

  琉亦看向莫玉,嘴角揚起了壞笑:「心術不正者食之,全身潰爛而亡。」

  莫玉咽了咽口水,睜著驚恐的大眼睛:「師……師叔,你……你看著我幹什麼,你……你之前不還說我的心是純白純白的嗎?啊……師叔你快看。」莫玉指著天嬰木大叫起來。

  琉亦轉頭看去,浮在水面的天嬰木不知何時在水中立了起來,閃著赤色的光芒慢慢往上長,直到長到足有十米高才停了下來,香爐里的水也被天嬰木全部吸了進去。

  莫玉仰頭看著,驚嘆道:「這才是天嬰木真正的模樣吧?」

  琉亦也仰著頭看著天嬰木,沒有說話,目光十分專注。

  過了沒一會,白色的木枝上竟發芽長出了紅色的花,那花慢慢綻放,又慢慢敗落,轉眼結出了三個指甲大小、赤紅色的果實。

  莫玉目瞪口呆的看著天嬰木一瞬間的變化,一眨眼間,一根光禿禿的木頭居然經歷了發芽結果。

  琉亦站起身,嘴角挑起一笑,好像一切都在預料之中。

  琉亦腕間一轉,將天嬰木從香爐中拿了出來。琉亦的手掌一碰觸到木桿,那天嬰木瞬間縮小,但卻只縮到長劍的長短。那上面的果實也紛紛落了下來,莫玉爬起身急忙去撿,可琉亦手一伸,悉數落進了掌心裡,笑了笑,遞給了灰著臉走過來的莫玉。

  琉亦滿意的打量著手裡的天嬰木,伸掌摸過天嬰木,指尖泛著金色的光芒。等再看向天嬰木時,已經成了一件武器,白色骨狀的末端纏著金絲,製成長鞭的握柄。琉亦伸手一甩,一道勁風從莫玉的臉頰刮過,長鞭瞬間伸長了數倍,威風無比。一縮手,又溫順的收了回來。

  琉亦看向眼冒金光的莫玉,笑著問道:「想要嗎?」

  莫玉猛點頭,但接下來的話讓莫玉差點吐出血來。

  琉亦將長鞭甩手扔給了莫玉,不等莫玉露出狂喜之色,琉亦拿過莫玉手裡的果子,開口道:「回頭拿給你嵐纖師叔,以後別讓她再來追債了。」

  莫玉的心一落千丈,看了眼還落在手裡的一顆果子,悶悶道:「師叔,還有一顆。」

  「嗯?」琉亦看向莫玉:「那是給你的。」


  莫玉大大的眼睛猛地抬起來,在暗淡的燭光下顯得格外亮,兩頰的酒窩顯而易見。莫玉喜道:「給我的?你不要嗎?」

  琉亦抬起手:「我這不有嘛,而且我是神對我也不管用。這東西就是專門給你們這些修煉慢又笨的小仙們吃的。」

  莫玉:「……」

  琉亦一雙墨瞳一眨不眨的看著莫玉,眼裡還有些期待:「你吃吃看,要是有什麼不適你好告訴我。」

  莫玉:「……」

  莫玉心裡哀嚎,敢情你是拿我試藥啊。

  ******

  「熏池他們回來了嗎?」楊大錘扯著嗓門,大刀闊斧的走進了前殿。

  可殿內站滿了人,卻都是陰沉著一張臉。

  「師兄,他們怎麼會出事呢?現在雖不是上古之時,但那大騩山所屬的十九座山脈也有十六位山神守著,你之前也說了山上還有存留的上神之力壓制著,魔界也不可能輕易闖進去啊。」嵐纖擔憂地問道。

  「事雖如此。」縉弈斂眉沉靜道:「但熏池、二八、君艽至今未歸,便無法再以常理分析了。」

  一旁的公孫墨奇思忖道:「之前鬼使他們遭伏擊時,只出現了魔界的拓峰。除了拓峰,恆銘身邊還有一個水莧和南宮寒,這兩人奸猾多計,如果是他們去了……」頓了頓:「恐怕熏池他們沒那麼容易脫身。」

  武羅點了點頭,少見的嚴肅道:「熏池那個傻大個是個木頭疙瘩,論計謀根本不是對手,二八和君艽法力低微,若真的打起來未必能占得上風。況且還會有山中的神力壓制著。」

  「那我們該怎麼辦?」君武著急的問道,他只是粗人一個,足智多謀跟他壓根沾不上邊,只能將希望寄托在在座的幾位身上。

  站在旁邊的翳竹拍了拍君武的肩膀,寬慰道:「你別著急,幾位上仙一定會幫你找回君艽的。」

  「哎呀,你們還在這囉嗦什麼,去大騩山看看不就知道了。」說罷,楊大錘轉身就往外走。

  「我……我也去。」君武立時就要跟了上去。

  「死胖子,你給我回來。」武羅斥呼道。

  可楊大錘的一隻腳還沒跨出去,許久不見的琉亦突然出現,擋住了去路,也不知何時將手搭在了楊大錘的肩頭上。

  楊大錘正要開口,卻發現全身僵硬的連嘴都張不開了,只能維持著一腳抬著,嘴半張著的奇怪形狀。只有一雙銅鈴般的大眼睛提溜的轉著。

  琉亦收回手,對著身後的莫玉道:「把楊大錘給我扔回房間去。」嗔怪著喃喃道:「傷口還沒長結實呢,就想著送人頭,到頭還得爺我去撈你們。」

  一份恨鐵不成鋼的模樣搖了搖頭:「沒一個省心的。」

  「哦」莫玉應道,走到肥碩的楊大錘跟前,一張臉皺成了包子,猶豫了片刻,對著楊大錘垂首抱歉道:「楊大哥,得罪了。」

  楊大錘的一雙眼睛驚恐的看向瘦弱的莫玉。莫玉在楊大錘面前試了好幾種方法,最後用了最笨的方法,拉著楊大錘的兩隻胳膊,費勁的脫了出去。

  楊大錘啞巴吃黃連,只能在內心痛苦哀嚎。好不容易拖回楊大錘的住處,背上的傷口還沒癒合,身上還多了許多數不清的青紫傷勢。

  等到莫玉拖著楊大錘走開,琉亦才看向略顯詫異的眾人。琉亦沒有說什麼,只是站在原地喚道:「鬼使、君武跟爺走。」

  「爺」沒等鬼使和君武跟上去,武羅已經搶在前頭,擋在了轉身欲要走的琉亦面前。

  琉亦不悅的瞪眼看向武羅:「你幹什麼?」

  武羅直逼著琉亦問道:「爺可是要去大騩山?」

  「是怎麼樣,武羅給你膽子了是吧,什麼時候連爺的路你也敢擋了。」琉亦語氣不悅道。

  「爺你……」

  「亦兒,此時你去不得。」縉弈走過來,低聲嚴肅道:「你現在傷勢未愈,還不可隨意行動。」

  琉亦無法向對武羅一樣對縉弈吹鬍子瞪眼,語氣稍顯溫和道:「師兄,我已經沒事了。」

  「哼」武羅撇嘴道:「以爺的性格,有事也不會說。爺要是不放心,武羅我替你去。」

  「嘖,武羅你……」

  「就算爺不為自己著想,也要想想依丫頭啊。」武羅打斷琉亦,打起苦情牌,抹著眼淚道:「萬一對方設下了圈套,專門讓爺跳呢,稍有不慎,爺將來還怎麼救依丫頭。」


  這苦情牌打得十分奏效,琉亦煩躁的揚手道:「行行,你去你去。」

  轉頭走到高台上坐了下來,氣憤地喚道:「武羅、鬼使、君武。」

  武羅一喜,屁顛屁顛跑到琉亦跟前,和鬼使、君武拱手作禮:「在」。

  「上神」翳竹身側的翳珀兒走了出來,有些怯弱地看了一眼琉亦,又將頭低了下去:「上神,珀兒懇請一同前往。熏池上仙一行有位君艽姑娘在。君艽姑娘若是受了傷,我同為女子也方便照顧,且我擅長醫術……」

  「珀兒……」

  「你弱不經風的,光懂醫術有什麼用。」翳竹本想阻止翳珀兒衝動的舉動,嵐纖卻突然蹦了出來。

  仰頭看向琉亦,朗聲道:「師兄我法力高,就……」

  「你又瞎湊什麼熱鬧。」琉亦挑眉慍怒道:「一邊待著去。」

  嵐纖氣呼呼的瞪向琉亦,正在這時,與宇奇站在一處的丁韻兒走了出來,拱手彎腰道:「上神,不如讓丁韻兒去吧,我法力雖不高,但危急時使用幻術迷惑對方還是可以的。」

  琉亦看向較為穩重的丁韻兒,點了點頭,吩咐道:「武羅、鬼使、君武、丁韻兒,你們四個速速前往大騩山,此行以救人為主,切莫糾纏,誰要敢缺胳膊少腿的回來,爺我就把他另一條胳膊、腿卸了。」

  武羅、鬼使、君武、丁韻兒:「遵命」。

  大騩山東邊黃崖的一處山洞中,光照十分昏暗。一側的洞口被許多大石頭嚴嚴實實的擋著,連一絲光芒也透不進來。只有洞頂有一個不算大的口子,照進了些光芒,使得幽暗的山洞中間處極為明亮。洞壁上長著許多藤蔓,那藤蔓無葉無花只長著紅彤彤的果子。

  山洞中傳來細細的流水聲,一穿著破舊麻衣、扎著兩個麻花辮的女孩蹲在洞中的小河流邊上,一雙乾淨的小白手,小心的從河裡捧起一捧水來。可一抬起手,掌心中滿滿的水又漏下去不少。

  女孩慢慢站起身,轉身時,能看到一張髒臉滿是灰塵,只能看到一雙晶瑩、未經世事如同稚童般純真的眼睛露在外面。女孩小心的捧著不斷從指縫間流下去的水,走到一男子身側蹲了下來。

  那男子正是被打下山崖的二八,二八躺在一堆滿的雜草上,那雜草好像刻意鋪起來的,但卻好似未整理過一般十分雜亂。二八臉上和身上有好幾處破口,似是被什麼堅韌的東西所劃傷的。

  二八半眯著眼,乾裂的唇瓣起了許多白皮。

  女孩跪下身,將僅剩的一點水灌進了二八微張開的嘴裡。

  女孩看著清水一點點進了二八的嘴裡,笑著問道:「可好些了?」

  二八舔了舔依舊乾裂的嘴唇,眼睛又張開了一些,微微動了動了頭,嘶啞道:「還……還有嗎?」

  女孩點頭:「還有,我這就去給你取。」女孩站起身,轉身跑向小河邊,等再回來依舊沒剩了多少。女孩不厭其煩的跑了好幾個來回,二八才稍稍解了渴。

  女孩睜著純真的眼睛,看著二八關心道:「現在可好些了?」

  二八感謝的點了點頭,嗓音依舊沙啞,但卻比之前要好些了許多:「現在是什麼時辰了?」

  女孩抬頭看向極其高的洞頂,沮喪地噘嘴皺了皺鼻子,低頭看向二八,天真地問道:「你著急回去嗎?」

  二八有些茫然地看向女孩:「你不想回去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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