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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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黑瞎子見過沈鶴釗被刺激的現場,知道對方在慌亂中,真正接觸到的事物。

  他的話一出口,張海成瞬間明白了這東西的重要性。

  他快步走過去,用帕子包著手,從黑瞎子那接過那個卵。

  「你認識這個麼?」黑瞎子問,「灰白色橢圓形,捏著起來又挺有彈性,好像是蛇卵,但具體是哪種類型的,我看不出來。」

  張海成捏著卵,裡面沉甸甸的,似是有水聲,顯然早就散黃了。

  想來也是,放在古董里精心保存,雖然不會有碎的風險,但在溫度不適合的情況下,蛋也孵不出來。

  「我需要去查一下。」張海成眼底儘是思索,「不管是什麼蛇的卵,按照常理都不該出現在這些古董里。」

  先不說一般陪葬品都會特意放置放蛇蟲的香料,光這批古董先後經歷了盜墓賊、日本人的之手,就足以證明這蛇卵不是一開始就存在在這裡的。

  那會是什麼時候被放進去的?

  作用、目的又是什麼?

  黑瞎子又強調一遍道:「當天沈鶴釗翻東西便跟我說,有什麼東西混進來了——雖然我不信什麼神神鬼鬼的,但當時聽著,屬實有點刺激!」

  「混進來的。」張海成喃喃道,「什麼東西混進來,還能刺激到鶴釗……」

  在黑瞎子說完的那一刻,張海成就瞬間想到了被內部擊破的張家。

  當年的張家,也是在最後一刻,險些被滅族的時候,才驚悚地察覺到,自家的內部並非無懈可擊,擁有的索敵手段也並非戰無不勝。

  他們的敵人早就不知何時潛入了內部:學習張家的武學,享受張家人的待遇,甚至還在私下通過配合獲得更多的資源。

  ——就像是鳩占鵲巢的鳩,一點一點地把真正的張家人排擠出去。

  直到現在,張海成也沒有獲得太多關於那個神秘家族的信息。

  他們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將隱匿功夫做得極好。

  幸運混進去的張庭瑞,簡直像是融入海里的水滴,沒有一點消息傳出來。

  如果不是張海成對彼此間都抱有極大的信任,他都懷疑張庭瑞被策反或者替換了。

  聯繫前後,沈鶴釗所說的,混進來的東西,怕是就是這個蛇卵……

  蛇卵與那個神秘家族有關!

  張海成想通了這點,心底並沒有喜悅的情緒,反倒愈發沉了下去。

  一個個信息的發現,只能讓他們本就不願意面對的猜測越來越清晰、真實。

  連給他們逃避的餘地都沒有。

  沈鶴釗行事有「目的」;他為了自我或者其他的原因,沒有選擇去完成目標;又在「任務失敗」後,陡然消失一段極長的時間。

  而那段時間,不管是張海成還是黑瞎子,又或者是陳皮,總之沒有一個人能找到他的蹤跡。

  仿佛他被直接帶離了他們所在的地方,被藏在一個無人能找到的角落。

  不——應該就是!

  (系統:阿嚏!)

  張海成繼續往下想,他會在那裡遭遇什麼?

  從那個組織對張家人下手堪稱狠辣惡毒的手段,以及他們彼此間冷漠無情的聯絡就能看出,他們的刑罰只會更狠,更嚴厲。

  張海成的嘴唇微抖,他突然覺得舌苔有些麻木,兩側的牙齦像是上火一般抽疼起來。

  他不太敢想太深。

  但只肖稍微一聯想,他就難受得要命。

  「……果然,是那群陰魂不散的東西。」

  他自語道,「那群東西還纏著鶴釗,還在試圖控制他——!」

  難怪黑瞎子的講述中,沈鶴釗格外沉默冷淡。

  雖然青年本性未改,但不苟言笑、戒備疏離的程度,較他還在張家的那個時期,重了不知多少。

  他甚至違背自己的本能,為了利用、拉攏黑瞎子,強撐著自己進食,不露出任何端倪。

  最後他借著黑瞎子的助力,成功將那批古董轉移……

  少年柔軟跳脫的本性,在逐年的壓迫和監視下,被厚厚的冰層封起。

  無人能注意到他的求救,最後的最後,他只會連聲音都無法傳出,變得沉默,像是童話故事裡被封印在漂流瓶中數千年的魔鬼,再也失去愛人的能力。


  【他大多時候會坐在高處,望著江畔發呆。】

  【看起來,太孤獨了。】

  「你果然已經查出了什麼。」黑瞎子聽見張海成的自語,挑了挑眉,「有什麼我不能知道的?」

  張海成回過神,他將蛇卵裹在手帕里,小心翼翼放到口袋裡。

  「不是我不想跟你說。」他道,「而是我根本無從講起,那個組織太神秘、太危險,哪怕我們傾上所有力量,也不一定能撼動半分。」

  黑瞎子的嘴角平了,眉頭也蹙緊,他問:「所以我們只能幹等著?」

  他繼續道:「我們現在甚至不知道,沈鶴釗的失蹤,是他自己走的,還是真的被那群人帶回去了。」

  張海成揉了揉眉心,道:「這也是我所擔心的。」

  「所謂事不過三,一般犯錯,哪怕一而再,也不會有再而三的機會。」

  「光我們碰到的兩次,一次結果是我們族長上位,一次結果是所有古董悉數歸你。」

  「不管是哪種,對那一方來說,損失都虧大了。」

  黑瞎子看向放在旁邊的精緻棺材,道:「不過,我其實更傾向於第一種可能性。」

  「鶴釗自己跑出來的?」張海成反應了一下,說,「如果那樣,他肯定短暫擺脫過那群人。」

  黑瞎子道:「嗯,所以他看到蛇卵的反應才那麼大,不然怎麼著也不可能亂了分寸、奪門而出。」

  張海成真的想刀人,他磨牙道:「陰魂不散……」

  黑瞎子指了指旁邊道:「更何況,咱沈先生的寶貝棺材還在這呢。」

  「光瞎子我短短接觸的那點時間,沈鶴釗就不知道看了多少次,生怕棺材原地消失似的——」

  「張啟山不是說這裡頭是他的摯友麼?」

  張海成回:「嗯,他是這麼說,但真實性……」

  他怎麼看,都覺得摯友這個詞跟沈鶴釗有點違和。

  但想想自家在失憶邊緣仰臥起坐的族長,又好像也正常。

  黑瞎子頷首:「拋開我們不了解的地方不談,按照目前的情況,沈鶴釗若是有機會,一定不會放棄這個棺材。」

  張海成沉聲道:「而想要拿捏他的最好工具,也不外如此——」

  「是啊,如果那個勢力找不到他,能下手的就只有這個。」

  黑瞎子摸了摸棺材板。

  「我們看好棺材,也就等於是幫他守住一道防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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