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枷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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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皮雖然桀驁不馴,但也不是對誰都懟天懟地。

  見張副官臉色嚴肅下來,他還是挑挑眉,把自己的所見所聞簡略說了一下,但也沒細提他跟沈鶴釗之間的關係。

  張副官聽完,表情古怪了半晌,他拍了拍陳皮的肩道:「陳先生,請在這稍微等我一下,我需要去找佛爺商量片刻。」

  陳皮鍥而不捨問:「所以你們真的有血緣關係?你是不是該喊他叔叔之類的?」

  也不見得誰大呢……張副官深吸一口氣,微笑:「或許。」

  他轉頭:「佛爺!佛爺!」

  正在看信的張啟山被副官逮著,噼里啪啦就被砸了一頭的信息。

  他聽得迷惑,連忙打斷:「你確定這有可信度?陳皮是陳皮,二爺是二爺,他們倆的信譽不能等同而語!」

  「一半一半。」張副官道,「當時在那個井洞下面的鐵軌,您還沒下來的時候,我就覺察沈鶴釗的身手有些古怪,讓我感覺很熟悉。」

  現在想想,那不是他的錯覺,就是帶著些張家的影子。

  只不過按陳皮所說,沈鶴釗的發丘指可能沒練出來,便因什麼原因被迫中斷了,他們沒有近距離相處過,所以也沒察覺。

  張啟山聽完,臉色更加詭譎了。

  他是沒有發丘指的,只有跟隨他的張家本家人,以及張副官身上有。

  本來以為他這輩子都不會跟其他本家人打什麼交道,結果卻原地冒出個姓「沈」的張家人……

  按照陳皮的年齡往前推,他上次見沈鶴釗都十多年前了,對方卻已經離開了張家,保持著成年人的樣貌。

  也就是說,這時間應該再往前些……

  說起來,上任族長是怎麼死的來著?好像之後還發生了一件震驚了整個張家的事情。

  張啟山當機立斷放下信件,帶著副官回了密室內去翻查資料。

  陳皮在下面等不住,又一次要求洛水帶他去參觀參觀沈鶴釗的房間。

  這下不知主人家還要不要留人的洛水,也沒了辦法,只能硬著頭皮帶陳皮上樓。

  好在陳皮也沒做什麼,只是靠在門口雙手抱胸,望著裝潢精緻的室內意味不明地嗤笑了聲:「……還挺享受。」

  看著比他住得還好。

  陳皮冷冷地轉身下樓坐著,猛灌了一杯茶水,毫不客氣地拿起點心開吃。

  心道那人都裝不認識他了,他到底操心個什麼勁兒!

  「……找到了!」密室里,張啟山長長出了一口氣,看著泛黃的資料,表情徹底凝重了下來。

  張副官湊過去看,也愣在原地。

  「……雨夜孤身刺殺長老,並提前設伏埋下火藥,坑殺長老、族人若干,犯以重罪……未找到屍體殘骸,是否死亡仍待定……疑似存在內部成員裡應外合……」

  資料中沒有出現姓名,僅以一個冷冰冰的代號「02」為稱,但上面所寫的內容足以令人心驚肉跳。

  「刺殺長老,伏殺族人若干……」張副官喃喃道,「那個人才多大啊?這未免太離譜了!」

  正是因為他在本家待過許久,才知道做成哪怕其中一件事的難度有多高。

  更別說一氣呵成全做,就差沒把張家給徹底炸了。

  沈鶴釗那時才十來歲的年齡,就有如此武學成就,放到現在,那又會精進多少?

  他和佛爺加起來能打得過麼?

  張副官的心情又沉痛了幾分。

  因為他仔細想想,設身處地……那是真打不過啊!

  「沒能徹底練成發丘指,卻遺落族外,再加上年齡……」張啟山揉了揉眉心,「有意外的可能性很小。」

  畢竟張家族人的命也是命,在沒練成絕學之前,多數不會放出去送死,不然也不會十五歲才放野了。

  練到一半就離開張家,且再不回去,這種事情他們都還沒聽說過。

  張副官有些緊張地問:「假設真的是他,那怎麼辦?」

  兩人對視一眼,徹底陷入了沉默。

  「我們現在又沒做什麼對不起他的事情。」半晌,張啟山緩緩道,「為什麼要那麼緊張?」

  「他還花我的卡,住在我這,指揮我,還有點針對我。」


  張副官:「…………」

  佛爺,佛爺你冷靜一點啊!

  這話說得聽起來太委屈了!

  張啟山確實有點繃不住,原本想著單單跟絕世高手賣個好,下到墓里他人多勢眾,指不定還能怎麼樣呢。

  結果現在發現對方不僅是本家人,而且還可能是在本家人里都鼎鼎有名的殺星……

  再結合這任年輕族長之前的身份,他要是真敢動沈鶴釗,張起靈怕是能直接對他下手。

  這哪裡是請個高手回來,這是請了個祖宗啊……

  張啟山深深嘆了口氣,又想到沈鶴釗不知做了什麼,就直接讓二月紅胳膊肘往外拐的事情——這種人格魅力,他實在是服氣了。

  「先給族長傳封信吧。」

  張啟山道:「他不是一直在找那位嗎?不管沈鶴釗到底是不是,我們先把訊息傳出去,高低也算是賣個好。」

  這些關於本家的么蛾子,讓本家人去處理,他只想好好管個長沙,怎麼那麼難!

  因為這次張起靈身邊有著不止一位擁躉,張啟山現在,對那位年輕族長的態度,還是有幾分尊重在的。

  張副官點頭:「我等下就去辦——說起來,佛爺!」

  張啟山:「嗯?」

  張副官嚴肅地道:「那我們與那位沈先生,有沒有差輩分?」

  張啟山:「……」

  這麼想想,他的爺爺是上上任張起靈,後來叛逃的,而上任張起靈是當時直接選出來的另一個族叔。

  這麼看他們可能與他是同輩,而跟副官……

  要知道,他是把副官當接班人培養的。

  張啟山委婉道:「你反正也不用跟著張家的輩分走。」

  張副官保持微笑,心裡卻在暴風哭泣:「……」

  別說了佛爺,我明白。

  陳皮,你小子,這個嘴啊!

  開過光了吧!

  兩人商量了片刻,心頭都下著綿綿陰雨。

  他們出去得知陳皮還要去承鶴閣一趟時,都表示,自己也打算去一趟,找找沈鶴釗。

  陳皮這才知道沈鶴釗原來在承鶴閣!

  那他這麼跑了一天,愣是跟對方錯過了??

  「走,走啊。」陳皮咬牙切齒,「去見見那位沈先生!」

  ······

  那廂,承鶴閣內,聽黑瞎子提起了那個「計劃」,張海成的表情嚴肅了幾分。

  「能具體說一下那個計劃嗎?」他問,「看你的表情……那個計劃想必也是萬分兇險。」

  黑瞎子卻搖搖頭:「其實具體完整的計劃如何,我是不清楚的,我只在其中完成了他讓我完成的部分。」

  「但我有一個地方,挺疑惑的。」

  張海成問:「什麼?」

  黑瞎子藏在墨鏡下的眼睛裡滿是思索和猜疑,他道:「我最初見到沈鶴釗,他就時常在江邊久坐觀察,似乎在找一個一定會來的『目標』。

  但是他自己也不清楚,那個『目標』究竟是什麼,又到底什麼時候會來。」

  「我在想,這個『目標』到底是誰告訴他的?他的背後還會存在其他勢力嗎?」

  張海成猛地僵住了。

  黑瞎子嘟囔道:「但其實我不覺得沈鶴釗能有什麼勢力……畢竟他把所有的東西都交給我、讓我藏著。」

  真有勢力,讓沈鶴釗出手,那不是純粹竹籃打水一場空麼?

  畢竟戰利品什麼的,可都是瞎子我撈著呢。

  或者——裡面還有隱情?

  想到沈鶴釗剛才出現的異常應激,黑瞎子若有所思。

  說到底,他也不清楚,為什麼張家人那麼鍥而不捨找沈鶴釗,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麼,才會導致徹底失去對方的音信。

  張海成卻沒聽清黑瞎子最後那句嘟囔,他只是彎下腰,手肘撐在膝蓋上,兩隻手緊緊扣著頭,像是一隻蜷縮起來的蝦。

  勢力……勢力……

  連黑瞎子也提到了這點……

  張海成清晰地意識到,沈鶴釗身上,始終籠罩著一層難以掙脫的枷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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