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這不是恩賜,是禍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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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靈霄城。

  午後陽光輕柔,暖金薄紗覆於街巷。

  南大街靈酒飄香,掌柜哼曲擦壇,滿懷期待。

  賣紙船老者抖開霧綃布,紙船似要乘風而起,引得孩童圍觀。

  青石板路上,孩子嬉笑追逐,手中糖人兒五彩斑斕,清脆笑聲迴蕩。

  城中央,雲紋功德塔矗立,肅穆依舊,周邊鮮花搖曳,是凡人感恩對往昔的庇佑。

  恰在此時。

  一聲轟鳴如九幽咆哮,打破寧靜。

  蒼穹開裂出一條細縫,紫黑縫隙蔓延,日光瞬間被吞,天地陷入死寂昏暗,寒意裹挾恐懼洶湧襲來,

  眨眼間,天空就被濃稠紫黑的陰雲籠罩。

  街道上的人,紛紛停下手中的動作,茫然的抬頭望天。

  下一刻。

  所有人臉色大變,蒼白如紙。

  還在屋內的人,紛紛驚恐的關閉門窗,有人站在高處,嘶聲大喊:「逃啊!大家快逃!血雨再次降臨,快跑啊!」

  嘀嗒——

  嘀嗒——

  落在地面的雨點,迅速連成一串,急促的響起,頃刻間就血雨傾盆。

  雨滴滾燙似被詛咒的鮮血,砸在堅硬的地面,濺起暗紅水花。

  靈霄城瞬間大亂,凡人慘叫哭嚎,賣菜婦人被血雨擊中,皮肉潰爛,血水汩汩,悽厲叫聲劃破長空。

  孩童大哭,父母慌亂護子,四處奔逃,卻躲不過血雨,骨骼異化出扭曲骨刺,街道被血水染紅,慘不忍睹。

  而在東城區,無比荒誕的一幕,卻是同時上演。

  在短暫驚愕過後,一群修士神情突然興奮。

  有天仙境修士從閣樓躍下,沖入血雨之中,即便護體靈光破碎,道袍腐蝕,她卻是在狂笑。

  「天佑我等,竟然還能夠沐浴聖雨,中州修行之世當大興!」

  他們全身泛起詭異紅光,一條條血線開始自下而上蔓延。

  有體修赤膊狂奔,哪怕後背的骨刺已經穿出,仍然捧著血雨狂喝,雙目血紅,皮膚之下的肌肉,猶如蟒蛇扭動,不斷貪婪的進食。

  磅礴血雨中,還有上古怨魂殘影撲向修士,修士卻主動抓取,任由其鑽入識海。

  仙君境界的老者白髮瞬間全白,每滴血雨侵蝕壽元,他卻狂笑:「再次沐浴血雨,我的煉體金身必定成!」

  其皮膚浮現黑色咒紋,與怨魂殘影共振,卻是在不斷氣息攀升。

  還有街角妙齡女修,面紗腐蝕,半臉潰爛,對著水中倒影痴笑。

  怨魂穿胸,她卻滿足呻吟,指尖生鱗片,背後現血色虛影,與天空紫黑縫隙呼應。

  血雨愈發磅礴,凡人哭嚎與修士癲狂交織,功德塔前鮮花迅速枯萎,花瓣被染血色。

  「道長!」

  「好事!天大的好事啊!」

  「快,我們快出去沐浴血雨,這會提升我們的修行!」

  焰靈第一個沖了上來,想要和李悠一起分擔這樣的盛況。

  在她的身後,蕭醉璃也是面露喜色,還有輕靈等一眾花魁,躍躍欲試。

  李悠:「你們不怕沾染血雨太多,身死道消?」

  蕭醉璃快步上前,「若是其他時間,血雨降臨,我們肯定不敢再多沾染,但還有幾天的時間,雲台宗的功德池就要開啟,我們不用擔心血雨的副作用!」

  這就是那些修士為何這麼興奮,有恃無恐的沖入血雨中,大肆吸收的原因。

  反正要不了幾天,就能在功德池內,將血雨吸收完畢。

  「你們,要是還相信我,就別再去碰這種血雨。」

  然而。

  與蕭醉璃等人的興奮不同,李悠眉頭輕皺,無比冷靜。

  「這是為什麼啊?」

  其餘花魁還在大為不解,輕靈就詢問出聲。

  「道長說的沒錯,你們別再去沾染血雨!」

  不等李悠說話,這時雲瑤也是神色緊迫的走了上來,快速解答:「實話和你們說,最近百年以來,中州天災頻發,消耗了大量的功德,即便是上次降臨的血雨,功德池都未必能支撐到把所有人的血線洗鍊乾淨。」


  「現在十分罕見的又降臨一次血雨......功德池積攢的功德,百分百不夠用,到時會生出很多異變。」

  「啊?」

  一眾花魁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當場驚呼出聲。

  「如今,這場血雨已經不是恩賜,而是禍端!」

  看著那些在血雨中狂歡的修士,雲瑤面露憂愁。

  凡人的悽慘叫聲和修士的狂呼歡笑聲,一起在耳邊迴蕩。

  下一刻。

  她似乎下定某種決心,騰空飛起。

  高空,衣袂在呼嘯的狂風中烈烈作響,眉心間的三疊雲紋灼灼生輝,散發出柔和而堅定的金色光芒,與天空中那可怖的紫黑形成鮮明反差。

  她雙手迅速結印,口中念念有詞,一道道金色的符文從她指尖飛旋而出,朝著城中央的功德塔廢墟疾射而去。

  剎那間,廢墟中的功德塔殘垣劇烈震顫,深埋於地下的塔基緩緩升起,塔身之上那些斑駁的功德金紋瞬間亮起,仿若沉睡的巨獸被驟然喚醒。

  隨著雲瑤手印的變化,功德塔光芒大盛,一道璀璨的金色光幕以塔為中心,迅速向四周蔓延。

  光幕之中,無數古老的雲紋交織閃爍,每一道雲紋都承載著靈霄城過往歲月的功德之力。

  光幕不斷擴張,逐漸將整個靈霄城籠罩其中。

  血雨傾盆而下,狠狠砸在金色光幕上,濺起一片片暗紅色的水花,卻無法穿透分毫。

  然而。

  東城區的那些修士,感受到血雨被擋住,立刻驚叫出聲:「雲首席,你這是何意?為什麼要阻擋血雨的落下?」

  「大家不要再沐浴血雨,雲台宗的功德已經不夠,請克制!」

  此話一出,就是一石驚起千層浪。

  但還有人不願相信,質疑:「功德怎麼會不夠,雲台宗就是不想為我們消耗太多功德,大不了我們多上交一點靈石就是。」

  「是啊!雲首席,你不能讓我們白白錯失這樣千載難逢的機會,這是天地對我們的恩賜!」

  雲瑤正欲解釋,德雲子的身形,在雲紋功德塔上面浮現。

  「師尊,現在該怎麼辦?」

  面對眼下的棘手情況,雲瑤面色難看,然而她卻是得到一個震驚的答案。

  「關閉雲紋功德塔。」

  「師尊,你......」

  「不能再消耗功德了。」

  德雲子的臉上,浮現一抹無比的沉重:「再這樣下去,幾天後的功德池都要開啟失敗。」

  「該說的也都說了,既然這些傢伙不聽勸,那就只能讓他們自生自滅。」

  「可是......」

  「沒什麼可是!大局為重!」

  德雲子一揮衣袖,強行將雲紋功德塔關閉,同時將雲紋鑒收回,剝奪她控制雲紋功德塔的能力。

  雲瑤緊咬嘴唇,落回醉仙樓的頂樓,有些失魂落魄。

  卻是陡然間,發現李悠已經不在。

  「李道長去了哪裡?」她驚疑出聲。

  焰靈伸手,哆嗦的指著下方:「道......道長他.....他跳下去,好像向西城區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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