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破陣拔山(3000字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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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彌山。

  雲煙繚繞,從遠處看去,仿佛被一張薄薄的面紗籠罩。

  山腳下,地面震動,塵土飛揚,一隊人馬飛奔而來,又在一陣陣『吁』聲中停下,馬蹄翻飛又是掀起一團煙塵。

  待得煙塵被風吹開,露出為首一人粗獷模樣,神光奕奕,目光下意識被橫亘在眼前的山嶽吸引了過來,扭頭問向身邊之人:

  「你確信鵬池他入山之後便再沒有出來?」

  旁邊騎在高頭大馬之上的,便是從京城來的鄭巍。

  至於其他兩人,則是被留在了各自的衛所坐鎮,即便有沐王府鎮守南疆,他們也不可能傾巢而出。

  否則一旦出現什麼緊急情況,他們馳援不及。

  穩紮穩打,是周成濟的一貫作風。

  鄭巍重重點頭,「確信無疑,我們一路追蹤鵬池留下的痕跡,這才摸到了安彌山,但入山查探了一番後,並沒有發現什麼異樣。」

  兩人說話間,天上的張麟拍了拍胯下的犼獸,後者立時會意,降下雲頭,落在了一眾錦衣衛面前。

  「鎮撫使大人!」

  眾人齊聲喊道。

  鄭巍也心悅誠服地低頭抱拳,周成濟早就和他通過氣,得知了這位年輕鎮撫使的實力後,他心中的那一絲輕視自然是煙消雲散了。

  再一次見這神駿坐騎,祥雲瑞彩的,更是多了幾分別樣。

  犼獸未曾落地,懸空三尺,清輝流轉,燦燦生光,鱗甲森森,一股威壓瀰漫而出,在場的錦衣衛俱都心頭一沉。

  畢竟是四品的妖族,且血脈不凡,修為稍差一點甚至可能連對方的一個眼神都抗不下來。

  張麟注意到隨從的幾名錦衣衛臉色難看,拍了拍犼獸的頭顱,後者登時收鱗伏爪,將氣勢收斂,這才緩解了許多。

  「鎮撫使大人,臨行前沐王府的人來過我這一趟,讓我給您帶一句話。」

  鄭巍駕馬前進了一步,仰著頭朝張麟喊道。

  張麟垂眉低目,視線落下,聲音平淡不起絲毫波瀾,「何話?說!」

  先前倒是和沐王府通過氣,但對方似乎對此並不重視,全權交由錦衣衛偵查,倒是讓他稍微有些疑惑。

  如今又讓人傳話,看來其中必有蹊蹺。

  「沐王府的人說,稅銀一案無有沐家人牽涉其中,鎮撫使您也毋須事必躬親,交給手下人偵辦就是。」

  「......」

  張麟輕輕點了點頭,收回目光,若有所思地看向了前方的山頭。

  安彌山稱不上高大雄奇,卻也連綿數百里,主峰更是直插雲霄,兼有氣霧繚繞,平添了幾分神秘詭譎。

  從外望去,隱約可見薄霧中的樹木高大扭曲,樹幹張牙舞爪,風一經過,便傳盪出沙沙的作響聲。

  加上其內藏有妖魔,密林繁多且無人煙,即便是經驗老道的獵人也容易迷失其中。

  往來的商隊,非是藝高膽大者不敢輕易涉足。

  九星商會便是教訓。

  而在張麟的元神法目之下,這所謂的容易迷失其中,不過是有人藉此地的地脈之氣,布下了陣法,越是深入便越容易失去方向。

  「這裡是哪宗哪派的道場?怎麼沒有在錦衣衛處備案登記?」

  張麟蹙眉問道。

  也就那些道門仙宗,為了營造所謂的神秘感,才會在自家道場的周圍布下陣法,以免凡人輕易闖入。

  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設下道場,布下護宗陣法都需要向錦衣衛報備登記。

  不然一律按照淫祠邪神論處!

  畢竟,這地是大明的地,這百姓是大明的百姓...你若是沒和大明衙門報備過,憑什麼不讓大明百姓靠近?

  周成濟一愣,他才剛來南疆沒多久,大半的時間都是在忙著搞沐家人,哪裡還會知道這檔子事?

  況且,他一粗鄙武夫,哪裡還看得懂什麼陣法不陣法的?

  遲疑了一瞬,周成濟還是回道:「下官不知,但我離開京城之前,曾經在錦衣衛的案牘庫中查閱過南疆的見聞,並沒有發現有道門仙宗坐落於此!」

  修行仙道講求洞天福地,南疆之地濕熱多瘴氣,自然也就沒有哪個高門大派願意設立道場。


  再則,妖族臥榻在側。

  道門仙宗再怎麼飄然也不是不沾凡塵,要是軍情危急說不定還會被大明朝廷拉壯丁。

  所以說,由於種種原因,南疆沒有也不可能會有道門仙宗坐落。

  「既然如此...」

  張麟嘴角微微上揚,又在犼獸的腦門上拍了拍,而後一指面前的山頭,「破了它!」

  犼獸點頭,

  在周成濟幾人驚駭的目光下,張開血盆大口,周圍空氣頓時嗚嗚作響,狂風驟起,一道道黑色的閃電如同長蛇一般亂舞。

  鄭巍離得最近,看到那犼獸的血盆大口之中出現一道黑乎乎的洞口,強大的吸力將周圍的空氣抽入,仿佛要吞噬面前的一切可視之物!

  『這是它的神通?』

  『它想要做什麼?』

  眾人心中念頭閃過,諸般疑惑剛剛浮上,犼獸便以行動告知了他們答案。

  只見一股強大的吸力落在面前山頭,仿佛有一隻無形大手覆蓋其上,欲要將其連根拔起,山體登時晃動,滾石降落,發出隆隆巨響。

  而籠罩在山頭的薄霧,卻是伴隨著一道清脆的破碎聲離山而出,猶如長鯨吸水,被黑洞盡數吞噬攪碎。

  眼前的世界瞬息變得清晰起來,山上的蟲鳥林木落入眼中,再無半點滯礙。

  轟隆!

  忽地驚雷乍起,山根斷裂,眼前的安彌山似要飛起,卻是驀然響起一聲暴喝,聲若萬鈞:「何人放肆?擾我族道場?!」

  「滾!」

  張麟則是毫不客氣,祭出金丹,觀想真武大帝,一個『滾』字裹挾雷霆盪魔真意碾了過去,來人頓時偃旗息鼓,發出一聲悶哼之後便再無聲息。

  而搖搖欲墜的山體則是被從中截斷,在空中搖搖緩緩飛出一個弧度,縮小落入黑洞之中。

  「額!」

  犼獸打了個飽嗝,清脆的聲響迴蕩在這片空間,將處於呆滯中的幾名錦衣衛驚醒,偏頭蹭了蹭張麟道:「有點撐了,只能吃一半。」

  「這白霧味道有點不對,嘎嘣嘎嘣的,跟吃肉一樣。」

  「無礙。」張麟摸了摸犼獸的頭,目光深邃悠遠。

  能布置這種大陣的人,不可能不知道他們幾人的到來,但對方既然選擇隱藏在陣法當中,那他索性破了陣法,拔了他們的道場!

  吳鵬池失蹤,與他們脫不了干係。

  稅銀被劫,現場有陣法痕跡,而對方恰恰是擺弄陣法的門派...

  其中的諸多巧合,再加上又是個沒登記的野門宗派,張麟如此已經算是客氣了。

  方才犼獸施展神通的時候,他已經用千里傳音符通知了鎮撫司的錦衣衛,調派軍隊前來此處鎮壓!

  全力奔襲之下,不日便能抵達!

  ......

  一炷香前,安彌山上。

  雲霧繚繞,山風呼嘯,林木飄搖間發出沙沙聲響,仿佛有千萬隻蟲子在林間樹上爬過,令人聞之毛骨悚然。

  山上山腰處,瀰漫著更為濃重的霧氣。

  蒼白的顆粒中,一座座連成片的木寨子若隱若現。

  視線拉近,便能夠發現居中的高大寨樓,一座座瞭望塔立於寨子前,持短棍、提朴刀的人影來回巡動,頭頂上掛著一塊木匾,仿佛被蟲子啃咬出來的字跡清晰可見——

  蠱族!

  苗寨之中,最大最高的一棟建築之內。

  一個裹著頭巾,身穿粗布麻衣的老漢拿著一桿旱菸,有一搭沒一搭地抽著。

  旁邊有身強力壯的彪漢子,也有柔媚似水的美女子,神態各異坐在大堂之內,視線皆是有意無意地落在中間昏迷不醒的男人身上。

  飛魚服,繡春刀...

  這赫然便是失蹤數日的錦衣衛千戶吳鵬池!

  「人給逮回來了,卻不曾想是個大麻煩。」

  主位上的老漢放下旱菸,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這是錦衣衛,大明朝廷的鷹犬,誰讓你們私自拿來的?知不知道給我們蠱族惹來了多大的麻煩?」

  他們蠱族雖然藏身於這深山老林之中默默煉蠱,但也並非不和外界聯繫,深知大明朝廷的錦衣衛是有多麼地難纏。


  一旦惹來了朝廷的高手,說不定就會傳承斷絕。

  「呵呵!直接把他給餵給祖蠱得了,反正生不見人死不見屍,大明能拿我們怎麼樣?」

  一名身材魁梧,站在人群中央的中年黑皮大漢瓮聲道:「我們藏在這裡多少年了?不一樣沒被發現嗎?怕個球嘞!」

  「蠢貨!」

  老漢用煙杆子敲了敲桌沿,發出沉悶的『篤篤篤』聲:「氣血蠱你給煉到腦子裡了?你以為沐王府的人不知道我們?只不過他們注意力都在妖族身上,看我們沒有惹事,懶得管我們罷了。」

  「安排下去,徹底煉化神識蠱兼修陣蠱的族人另外再尋一處地脈,重新布置陣法,以便族人們遷徙過去。」

  他目光落在人群中最前面的一位中年女人身上。

  「至於這名錦衣衛...」他遲疑了一瞬,擺了擺手道:「既然得罪了,那便別留活口,扔到祭壇那邊餵給祖蠱吧。」

  其他的族人正欲說些什麼,忽然腳下地面一陣晃動,陣法破開的聲響震天動地。

  之前的黑皮中年人又驚又怒,沖天而起,猛地暴喝出聲:「何人放肆?擾我族道場?!」

  「滾!」

  噗!

  一個滾字落入耳中,黑皮中年人如遭雷殛,一口鮮血噴出,控制不住身形跌落在地。

  霎時間,大堂內所有的蠱族人勃然色變!

  ps.厚顏求點用愛發電,今天四千字已經寫完,我再努努力爭取再碼一章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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