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昭然若揭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陸全被錦衣衛們裹挾,越過兩頭石獅子,邁過門檻,進入公堂之上。

  只見一道道目光齊刷刷而來,左右兩邊都是往日談笑風生的同僚,面容陰鷙的太監虎視眈眈、政敵眼中帶著幸災樂禍...

  工部左侍郎狄正奇,也在其中,這讓他不禁有些失望。

  最惹眼的,是坐在公案後的年輕人。

  眉宇英武、面如冠玉,氣勢堂皇下自有一番威嚴氣度。

  這位便是梁國公的二公子吧?果真有乃父之風!

  他心中這般想著,面上卻無懼色,反而抬頭挺胸、昂首闊步前行,見堂上並沒有給自己留座位,索性直接站在中間,與張麟對視起來。

  「把李夫人帶上來!」

  驚堂木一拍,場中如雷炸響,幾名錦衣衛將神情坦然的李夫人押上堂,陸全臉色微微一變,閃過一絲陰鷙。

  而李夫人看見陸全後,反倒露出恍然之色。

  「不知道今日,諸位是打算唱的哪一齣戲啊?」陸全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了。

  張麟笑道:「自然是找出真兇,還令公子一個公道!」

  字字誅心,讓陸全眼皮止不住抽動。

  「李夫人,你為蠻族大巫座下諸多弟子之一,潛伏在我大明數十年,究竟做了何事,又是如何謀劃了這次的王恭廠爆炸一案?」

  「如實招來!」

  張麟聲若雷霆,令人振聾發聵,場中無修為傍身的人不自覺就產生愧疚的心理,想要順著他的話頭講下去,結果一開口發現自己又不知從何講起,頗有一種拔劍四顧心茫然的無措,而後瞬間清醒過來。

  李夫人是元神五品,自然不會被這種手段影響,但還是如實招供。

  先前本就在詔獄當中被張麟揭穿,現在只不過重新複述一遍而已。

  「如大人所說,我是北蠻安插在京城的一枚暗子,當年也不過是教坊司的賤籍,後幸得如今的工部左侍郎狄正奇看中贖身,而後又被轉贈給李任。」

  聽到這話,被特意請來的工部左侍郎狄正奇也是一臉愕然,細思之下發現確有此事,頓時驚得後背沁出一層冷汗。

  過去二十年,早已物是人非,昔日的好友也形同陌路,再加上這麼些年送出去的小妾不知凡幾,他哪還記得有這麼一檔子事...

  其他人也詫異地看向在座唯一的工部官吏,立時瞭然。

  難怪會被請來這三司會審的現場。

  「李任對我言聽計從,很快就將我扶為正室,而我每日以噬魂草加以元神秘術控制其心神,這二十年來倒也相安無事,蠻族那邊也無人聯繫我,直到前陣子...我接到一個命令,這才將我平靜的日子打破。」

  李夫人娓娓道來,堂上的所有人都聽得很仔細,生怕錯漏一個要點,太監更是運筆如飛,將她的所有陳述記錄下來。

  「協助炸毀王恭廠?」有人捧哏了一聲。

  「不,是殺一個人...」

  李夫人笑道:「那個人就是我的丈夫,既要悄無聲息,又要留下明顯的破綻,讓大明朝廷知道,這件事情就是蠻族乾的!」

  嗡——

  眾人腦瓜子嗡嗡,完全不明白這番操作。

  那群蠻子到底有什麼底氣?有什麼資本,居然膽敢明目張胆地挑釁!

  他們將視線放在張麟身上,等待對方做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原本我也奇怪,這個計劃看似縝密,卻留了一個相當大的破綻,就像是故意給出線索,然後讓我順理成章,一步...一步摸到狄大人你!」

  「邏輯順通,幾乎天衣無縫!」

  張麟看向工部左侍郎狄正奇,「是你將人從教坊司贖身出來,也是狄大人將人送給李任,很難讓人不懷疑狄侍郎你投靠了蠻族啊...」

  狄正奇臉色唰地白了下來。

  「沒錯,剛開始我也以為狄大人是蠻族的人,也是如我一般成為了計劃中的棄子,但經由張大人提醒,我這才發現了...」

  李夫人轉頭望向工部右侍郎陸全,「其實真正投靠蠻族的是你!」

  「在教坊司的時候有你,在和李任認識的時候也有你牽線搭橋,我之所以沒懷疑過你,是沒想到有人居然下狠心到連自己的兒子都能下得去手!」


  轟!!

  一石激起千層浪,堂內所有人瞬間沸騰了,尤其是狄正奇,看著陸全的目光恨不得生撕了他,仿佛有什麼殺父之仇...

  不,和殺父之仇也沒什麼區別了。

  若是他這栽贓坐實,勾連異族,殺得可不僅僅是他的頭,九族之內都要人頭滾滾!

  面對千夫所指,陸全面無表情,應該說已經做不出什麼多餘的表情。

  「不,他不是蠻族的臥底...」

  張麟搖了搖頭,否認了這項指控,倒是把其他人搞得一臉懵逼。

  不是,氣氛都烘托到這裡了...你這是在逗我們玩?

  「嚴格來講,他只是和蠻族有共同的利益,暫時合作一把而已。」張麟補充了一句,陸全卻是臉色大變,看向張麟的目光充滿了駭然之色。

  「呵呵...」

  張麟眼含嘲弄,淡淡道:「你自以為天衣無縫,甚至不惜殺了自己的兒子,卻沒想到在最後一刻功敗垂成吧?」

  什麼意思?

  陸全...還有其他打算?

  堂上的其他人視線在兩人之間徘徊,頭腦中掀起風暴,抓心撓癢地迫切想要知道對方的全部謀劃。

  他們感覺...其中必定有天大的事情!

  「說回爆炸案本身,員外郎李任的確參與了一部分,布置到一半就被陸全之子,也就是兩位主事之一發現了端倪,膽小怕事的李任立刻收手,並且有了投案的打算,於是乎遭到了他夫人的滅口,所謂的人員出入登記簿也只是你們特意放出來的破綻,可有可無!

  而陸全之子發現了端倪之後,就想要上報工部,自然是第一個找自己的侍郎父親商量,卻沒想到直接掉入虎口,具體我不清楚這父子二人到底是意見不合,還是陸侍郎想要給身後之人表忠心,反正是直接對自己的兒子痛下殺手!

  但是王恭廠內的布置尚未完成,如今主事死了一個,上面對應負責火藥局的員外郎也死了,陸全這個頂頭上司右侍郎自然就有理由合理出入王恭廠,在眾人的眼皮子底下將未完成的布置完善!」

  「我說的可還有其他漏洞?陸侍郎?」張麟抿了一口茶水,潤了潤嗓子。

  陸全臉色煞白,孤立無援。

  「那...陸全背後之人到底是誰?又有何目的呢?」太監記錄的手一抖,一滴豆大的墨水落在宣紙上,模糊了幾個字跡。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