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六十章 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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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一開始孫祖耀向我求助,告訴我孫星好像是被髒東西給纏上時,我第一反應就是鬼學姐韋雪。

  而我從那時候,其實心裡頭一直想做的,是幫鬼學姐韋雪,而不是單純為了救人。

  提出我的對策之後,我也是很緊張的看著鬼學姐韋雪。

  鬼學姐韋雪又慢慢歪起了腦袋,冷冷冰冰的臉龐上沒有任何表情,完全讓人猜不到她在想什麼。

  如果鬼學姐韋雪拒絕我這近乎兩全其美的辦法,到時候我還真不知道怎麼辦。

  眼睜睜看著鬼學姐韋雪殺了孫星,背上殺生害命的罪孽?

  還是眼睜睜看著這孫子一命嗚呼?

  好像都是左右為難。

  好在這時候,鬼學姐韋雪突然又直起頭,瞪著純白毫無生氣的眼眸看向我問了一句:「那你打算怎麼辦?」

  「這個很簡單,今晚就讓這孫子跪在這兒懺悔認罪。」

  「等明天一早公雞打鳴、太陽出來這孫子清醒過來,看到手機和電腦,也就知道怎麼回事了。」

  「我想有了這次教訓,這孫子也不敢在繼續在網絡論壇上造謠生事了。」

  「這事啊朱老師也知道了,回頭我和朱老師說一聲,讓朱老師出面,給這孫子記過、背處分,讓他親自出面,當著全校師生的面給學姐賠禮道歉、恢復學姐名譽。」

  「我想這麼比,比學姐你讓他吞針更妥善一些。」

  「至於網絡論壇上那些跟著瞎起鬨的好事者。」

  「哎,恐怕也只能學姐忍讓一二了。」

  「不過我想瞎起鬨的只是少部分,大部分人還是有自我判斷、有是非善惡觀的。」

  「等這孫子當眾給學姐賠禮道歉之後,一定會有很多人為學姐說話,也會來譴責這孫子的噁心行徑。」

  「不知道這麼處理,學姐可滿意?」

  「可否大人不記小人過,饒了這孫子一條狗命?」

  鬼學姐韋雪又歪著腦袋想了好一會,然後動作挺僵硬木訥的點了點頭。

  「你倒是想的很周全,辦法也很好。」

  「你說的也對,但也罪不至死。」

  見鬼學姐韋雪答應下來,被我說服,我心裡頭也是鬆了口氣,懸到嗓子眼的那顆心總算一下子落到了肚子裡頭。

  呼哧。

  長出一口氣後,我立馬抱拳恭恭敬敬朝鬼學姐韋雪鞠了一躬。

  「學姐寬宏大量。」

  「既然學姐認同我的對策辦法,那現在是否學弟我奉上三柱清香、三份紙錢,送學姐您走?」

  「你…你叫許仙對吧?」

  鬼學姐韋雪並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而是又反問了我一個問題。

  怎麼說呢?

  我就感覺雖然這鬼學姐韋雪還保留著生前一部分的理智,而且還挺是非分明,能夠正常溝通。

  但溝通起來,就感覺慢一拍、還透著點生硬。

  就像是和患了輕度痴呆症的人溝通似的。

  這會好不容易沒動兵戈解決了這事,我自然也得順著鬼學姐韋雪來。

  否則在一不小心惹惱了這鬼學姐,到時候就真難收場了。

  「是的學姐,我叫許仙,是今年大二的學生,也是朱老師的學生。」

  「許仙,倒是個很有意思的名字,白娘子裡那個許仙?」

  ……

  我感覺自己似乎有些跟不上這鬼學姐的思維跳躍了,但還是立馬點了點頭。

  讓我有些詫異的是,在我點頭之後,這鬼學姐冷冷冰冰毫無表情的臉龐上,嘴角竟然很僵硬出現了一個微微上揚的弧度,是笑了一下。

  還能夠笑,就更加證明這位鬼學姐不是什麼凶靈、惡鬼。

  也能證明,這次我選擇不到萬不得已,絕對不動手的辦法,是最正確、最妥善的。

  此外我也看出來,這位鬼學姐韋雪似乎很想要找個人聊一聊天,她很孤獨、很寂寞。

  說到這兒,有人可能會好奇了,你咋就知道人家鬼學姐孤獨、寂寞了呢?

  也許是因為受到各種影視劇、小說話本的影響,大家想像中的鬼魂,應該也和活人一樣。


  呼朋喚友、瀟灑自在。

  而且不用像活著的時候那樣,為了生計四處奔波。

  可實際上做了鬼,絕對沒有大家想像中那麼逍遙。

  就拿鬼學姐韋雪來說,她因為放不下心頭的執念,死後變成鬼魂,一直逗留在醫學院。

  普通人可看不到她,更加別提和她聊天溝通、和她分享解悶了。

  再加上就算鬼魂也能呼朋喚友、交朋友,可別忘了醫學院還有殷森這尊大神的存在。

  如果不是殷森允許,什麼孤魂野鬼、冤孽邪祟敢在醫學院逗留?

  說整個醫學院只有韋雪一隻鬼魂也許太絕對。

  但韋雪自從死後,化成鬼魂逗留在醫學院這幾年。

  絕對是日日夜夜、獨來獨往。

  沒人說話、沒人聊天,甚至沒人祭拜。

  若非她捐贈了遺體,每次解剖課,朱老師會介紹這位學姐的事跡,恐怕都不會有人提及。

  逐漸被世界、被所有人遺忘的滋味,可不好受。

  這不是最純粹的孤獨、寂寞又是什麼呢?

  而這還不是最慘的,最慘的是我之前說的最後連自我意識都完全喪失、成為孤魂野鬼。

  那才是一眼看不到頭的孤獨和寂寞。

  「學姐您是想我陪你聊聊天嗎?」

  鬼學姐這次沒有任何思索,動作依舊透著僵硬的輕輕點了點頭。

  「自從我死了以後,每天在學校裡頭遊蕩、去圖書館學習、有時候去教室。」

  「身邊人來人往,以前認識的同學也都畢業了。」

  「有時候我也想和他們打聲招呼、那怕說一句話。」

  「可他們誰也看不到我、聽不到我的聲音,我也不能讓他們看到我,因為那樣會嚇到他們。」

  「日子久了,我好像都快忘了和人說話、和人聊天的感覺了,好像大腦都變得遲鈍了,除了學習之外,好像……好像其他任何事情,我都轉不過彎來了。」

  「明明是很簡單的事兒。」

  「而且有時候,我會感覺很冷很餓。」

  鬼學姐會感覺很冷很餓,就是因為她成了鬼魂在這學校裡頭遊蕩,卻沒人祭拜。

  有人可能會說,那鬼學姐病逝之後,家裡頭的親朋好友總會祭拜她吧?

  鬼學姐的家人會不會祭拜她我不知道,但因為鬼學姐沒有去陰司地府報導。

  就算祭拜了,她其實也收不到。

  「今天我運氣很好,竟然遇到了你。」

  「你不害怕我,我也不會嚇壞你,而且你還能看到我、能和我說話。」

  「我好像很久很久沒說過那麼多話了,偶爾會自言自語。」

  其實鬼學姐這時候與其說是和我聊天傾訴,其實也更像是在自言自語。

  大家或許沒辦法理解此時此刻鬼學姐韋雪的悲慘。

  如果想要切身實際體驗一下,可以試試連續幾個月,獨來獨往、不合任何一個人打交道。

  我想大多數人,都接受不了,會憋的發瘋。

  而鬼學姐韋雪,是這樣過了好多年。

  「學姐,你雖然是病逝,但從陰司鐵律來說,也屬於壽終正寢的一種。」

  「按理你早該去陰司地府報導銷案,你卻因為執念一直留在醫學院、逗留人間。」

  「我想這幾年下來,也像你剛剛說的那樣,孤獨、寂寞。」

  「而這只是開始,時間久了,等到你心頭執念不足以支撐你保留部分自我意識的時候,恐怕會變成孤魂野鬼。」

  「到時候是無窮無盡的孤獨。」

  執念還能不足以支撐鬼魂保持自我意識?!

  那些冤魂厲鬼、凶靈,包括鬼學姐這樣的普通鬼魂,不全都因為心頭執念形成的?

  我只能說時間是這世界上最厲害的武器,滄海都可以變成桑田。

  更何況執念。

  時間太過久遠,仇恨可以放下、愛情可以忘記、親情可以淡漠。

  這股執念能夠堅持多久,其實全看夠不夠深。

  但在深的執念,也終究難敵得過時間,而且想要依靠執念保留部分生前的自我意識,是很微妙的一件事。

  執念太輕不足以支撐,執念太重。

  那最終會完全淪為被執念所困,一樣是遊魂野鬼,就和流水線上的生產機器似的,永遠重複一件事。

  無論那種,都是悲慘。

  聽完我的話以後,鬼學姐韋雪再一次動作挺僵硬的輕輕點了點頭。

  「是啊,我也感覺到了。」

  「學姐,既然你已經有所頓悟,何不就此放下執念,安心上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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