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一十九章 北關詭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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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掛斷電話後,我便收到了牛隊長發來的定位。

  點開地圖一看,位置就在距離衙門不遠的地方,隔著一條街。

  那邊屬於老城區了,一條街有許多沒人住的老院子。

  倒是很適合今晚用來過陰問鬼。

  等我趕到地方,牛隊長早就帶著小武在門口等著了。

  大概是因為牛隊長已經和小武說過今晚要做的事,也提過了我。

  看到我的瞬間,小武就像是看到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似的,猛地抬頭盯住了我,原本黯淡無光的眼神也多了幾分光亮。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這其實也不怪他,別說小武還只是個剛剛大一的普通學生,就算是在社會上摸爬滾打多年的老油條,碰上這種事也絕對是手足無措、六神無主。

  一句話沒說出口,小武又慢慢低下了頭,看著自己手腕上戴著的手銬。

  那一刻他的眼神里除了黯然無光之外,還帶著後悔、夾雜著憤怒。

  大概他也在想,如果沒有因為女友的一番求救,就跑過來,是不是就不會招惹上這無妄之災。

  也在後悔,如果在女友田草有另尋新歡的苗頭時,就痛痛快快一刀兩斷,是不是就不會有後續的惹禍身上。

  這段時間,也許很多人會說小武不值得、甚至笑話他舔狗。

  可感情這種東西,從來都不是幾句話就能夠說清道明的。

  痴情的人也不該被嘲諷。

  「放心吧,我們都會盡全力幫你。」

  「人這輩子總需要過溝溝坎坎,邁過去就一片坦途。」

  「謝謝,謝謝你們。」

  小武低著頭小聲說著謝謝,給我和牛隊長鞠了躬。

  牛隊長抬手拍了拍他的肩頭,朝我招呼了一聲。

  「時間差不多了,咱進去吧。」

  隨即牛隊長拿了鑰匙開了門,地點呢就是一處多年沒人居住的老院子。

  很老舊的那種一層紅磚房,前面是房子,後門出去有個不大內院,左右兩邊還有兩個小房子。

  後來我才知道,這老院子其實就是牛隊長家。

  牛隊長輕車熟路領著我們到了後院。

  「咋樣,這地方小是小了點,安靜沒啥旁人。」

  「夠用吧?」

  「足夠了。」

  我也不浪費時間,將那用紅布蓋住的白紙人擺到一旁,用百草灰在地上撒了兩個灰圈。

  寫了引路符先燒了下去,又將準備好香燭紙錢也燒了下去。

  這些香燭紙錢算是買路錢,用來孝敬那些陰差、鬼差的。

  因為田草是被劉英母女選作替死鬼給害死的,雖然命不該絕,但其亡魂已經被勾魂使者給勾到陰曹地府了。

  所以要將其冤魂請來,就需要得到陰曹地府的許可。

  不像請那些遊魂野鬼,可以直接做法請。

  這也算是福禍相依吧,一般來說陽壽未盡的亡魂,除非有人超度,否則是沒有勾魂使者接引到陰曹地府的,自己也很難找到前往陰曹地府的陰陽路。

  只能飄蕩在人間、忍飢挨餓、做一隻遊魂野鬼,直到陽壽耗盡,方才有機會進入陰曹地府。

  而那些沒進入陰曹地府的鬼魂,是完全沒有輪迴轉世的機會。

  一旦魂飛魄散,那就真算煙消雲散了。

  田草雖然死於非命,但卻為勾魂使者勾入陰曹地府,算是不幸中的幸運。

  再加上她是給劉英母女做了替死鬼,從某種角度來說,算是陰曹地府工作不到位、出現了紕漏失誤。

  她只需要在陰曹地府等到陽壽盡的那一天,是很大機會能夠重新投胎再世為人,多半還能投個好胎。

  言歸正傳。

  等到那些買路錢燒的差不多,我便將提前寫好的過陰文書拿了出來,掐訣念咒之後,咬破指尖點了一滴血上去。

  這一滴指尖血點上去,便相當於我給這文書做了擔保。

  「陰山派執印人許仙,今夜在此焚香設壇,直通九幽,無意打攪,實乃田氏田草之亡魂,以陽世間還有諸多事宜未曾了結。」


  「懇請陰司鐵面閻羅法外開恩、網開一面,准許田草之冤魂暫回陽間一刻,了卻生前事宜。」

  「其中緣由,弟子許仙已在文書寫明。」

  看著文書,和那些沒燒盡的買路錢一塊在火盆里燒的正旺,沒有出現突然熄滅、或者被風吹散的跡象。

  我鬆了口氣。

  都說陰司鐵律無情,其實從某種角度來說,陰司鐵律固然嚴苛,卻也是最通人情的。

  等到文書全部燒盡,我立馬起身點亮了一旁的白蠟燭。

  隨即右手七星劍,挑起一道事先寫好的黃符,腳下踏著天罡步,左手則拿著沾了硃砂墨的毛筆。

  「紙錢三斤過關通,黃符一道達陰陽、白燭一亮照魂來。」

  「紅筆畫唇開陰口,許你紙人寄冤魂。」

  「紅筆點睛開陰眼,許你看清眼前人。」

  「紅筆描耳開通竅,許你聽清耳邊語。」

  手中七星劍挑去蓋住白紙人的紅布,口中念念有詞。

  劍身上的黃符無火自燃,繞著白紙人轉了三圈,同時我手中的毛筆。

  也隨著每一句法咒落地的同時,迅速給紙人點了眼耳口鼻。

  「敕令!」

  最後一筆點完,劍身上的黃符也恰恰燃燒殆盡,灰燼擦著白紙人的額頭慢慢飄落下來。

  我手腕一抖,七星劍朝著白紙人猛地一點。

  嘎吱吱。

  下一秒鐘,原本只是個死物的白紙人,有了動靜。

  慢慢扭動起了脖頸,只是那動作格外僵硬、而且詭異。

  甚至於可以說對於普通人來說,是恐怖。

  牛隊長和小武,看到白紙人突然扭動脖頸,雖然早知道今晚要做什麼,也還是給嚇得吞了吞口水、不自覺往後退了幾步。

  「田草既然陰司准許你重回陽間一刻、了卻生前未了之事,我想也與你說清了緣由。」

  「你生前遭歹人所害、成了替死鬼,屬無妄之災,卻也並非毫無緣由。」

  「害人之人假託周凱之名、而你罔顧情之忠誠,落入歹人彀中,察覺不對,又向小武求救。」

  「他為救你,跨越千里而來,也落入歹人圈套,如今還要背負殺你、害你之罪名。」

  「今夜讓你暫回陽世間,就是希望你能給家人拖個夢,說清緣由,免得小武為你所累,真落一個殺人兇手之名。」

  「田草,你可願意?」

  「我……我願意。」

  附身在白紙人上的田草,雖然經過我的施術念咒,給白紙人點了眼耳口鼻,可以讓田草借白紙人說話。

  但此刻說起話,同樣的顯得格外生硬,就像是剛剛牙牙學語的孩子似的。

  而且那聲音格外 陰冷,不夾在絲毫的感情。

  這並非是鬼魂無情,而是白紙人始終是死物,死物無情。

  「算你還有些良心。」

  「可還有話說?」

  附身在白紙人身上的田草,很僵硬的慢慢轉過頭看向了小武。

  小武其實早就知道,這會那白紙人其實就是田草,可他終究只是個普通人,嚇得愣是沒敢靠近。

  「對……對不起!」

  附在白紙人身上的田草剛說完對不起這三個字,原本還不敢靠近的小武,突然像是受了莫大刺激似的。

  掙脫牛隊長的攙扶,一個箭步就沖了上來,一腳便將田草附身的白紙人給踹翻在了地上。

  「對不起!對不起有用嗎?」

  「為了你我特麼現在都成殺人兇手了!」

  「我爸、我媽、我家裡人、我同學、我朋友……所有人不是拿我當傻子,就是拿我當笑話!」

  被小武踩的稀巴爛的白紙人,還在說著對不起三個字。

  牛隊長想要上前阻攔,被我抬手給攔了下來。

  一刻鐘的時間很快到了,一旁的白蠟燭熄滅了,那白紙人也變成了普通紙人。

  準確說是已經被小武踩成了一地廢紙和竹篾。

  「好了小武,你心頭那口怨氣也撒了,放心吧這些是她欠你的,這輩子還不上,下輩子也得還。」

  小武像是泄了氣的皮球,癱坐在地上抱頭痛哭。

  「哎。」

  牛隊長嘆了口氣,走到我近前壓低了聲音。

  「剛剛你讓小武那麼糟踐那白紙人,回頭這田草不給父母託夢說明緣由咋辦?」

  「不會,這事田草既然答應了,就肯定要去做,這是她欠了小武的,她要出爾反爾的話,陰司那邊自然會追責。」

  「這我就放心了,只要田草家裡人那邊鬆口,這事啊就有迴旋的餘地。」

  「剩下的事就全看你了,我是幫不上忙。」

  「你不提幫忙我還忘了,北關衙門那邊前些天接到個很奇怪的報案。」

  「可能又和這些神神鬼鬼的事兒有關,要不你幫個忙,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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