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噴王上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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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子被罵得很懵很懵。

  他的性格在導演中非常罕見,是那種綿軟、和氣、容易讓步的類型,唔,像一個麵團。

  在好萊塢拍電影時,他從來不會像卡梅隆那樣跟製片人大吼大叫,硬頂到底。

  所以每一次拍文藝片,製片人不怎麼管他,他就能拍得不錯。

  而每次拍商業大片,製片人有自己的思路,他便會妥協。

  最糟糕的倒不是妥協,而是每次妥協都不徹底,總是在倔強和順從之間來回橫跳,暗戳戳在商業片裡添加個人的「藝術理解」。

  講白了,放不下文人的身段,總覺得自個兒有風骨,又不想得罪大金主,於是一邊表演聽話一邊鬧彆扭結果是什麼?

  誰跟他合作都難受,一次就夠夠的。

  所以這個人有實力,有地位,卻沒啥口碑一一觀眾口碑不行,業界口碑更差。

  不信你看,《少年派的奇幻漂流》那麼成功,20世紀福克斯給他第二次機會了嗎?

  沒有。

  事實上,那會兒的安子已經基本被好萊塢放棄,在往後的整整十三年時間裡,他僅有的兩部電影全都出自於邊緣公司的邊緣項目。

  額外提一句:阿里影業在安子已經高度淘汰的狀態下,跟投了那部《雙子殺手》,充分詮釋了什麼叫做人傻錢多。

  公允的講,《少年派的奇幻漂流》確實不俗。

  很獨特,很有氣質,比《色戒》強出四個層次一一橫跨狗屎、垃圾、正常、精品四檔,達到經典級別。《綠巨人》就別彆扭扭,典型的垃圾。

  而《色戒》其實是狗屎裡面消化不良的稀屎,方哥的「垃圾」評價還是太善良了,在外國人的地盤上給華語電影留了最後一絲遮羞布。

  然而,哪怕如此公正、中肯、柔和的用詞,也讓安子炸了毛。

  太過分了!

  你你你你你……

  額,由於安子一般不炸毛,所以偶爾炸一次的時候,實在不知道應該怎麼戰鬥和反擊。

  他憋了半天,最終只是吭哧癟肚的憋出三個單詞。

  「狂妄!惡毒!你胡說!」

  這能有什麼殺傷力?

  方星河輕蔑地笑了笑,並不準備搭理他,轉身便要走。

  大家應該都能懂,這種姿態,才是最氣人的。

  麵團子氣炸了,理智消失,情緒失控,十分罕見地衝上去,想要跟方星河掰扯明白。

  「你站住!你憑什麼說我的電影是垃圾?我又沒得罪你!」

  您瞧瞧,這是幹仗嗎?

  這明明就是撒嬌嘛!

  只看現場,方星河簡直像是一個惡霸,無緣無故欺辱一位德高望重的大前輩。

  而那位大前輩,有涵養有素質,哪怕如此委屈了,嘴裡也沒有一句惡言。

  在所有外國人眼中,方星河是主動挑釁的一方,而且太不客氣。

  因此,震驚過後,他們忍不住在背後悄悄議論。

  「SR怎麼突然跟Ang吵起來了?」

  「他們不都是華人嗎?關係那麼差?」

  「可能是因為地位之爭?你懂的,就像蘇菲瑪索和阿佳妮。」

  「不至於吧……到底是誰先挑釁的?」

  「方。」

  「像是他能幹出來的事兒,但是我仍然不理解,Ang是一個很好的人,一個從來不擺架子的前輩。」「方的性格太尖銳了,跟他打交道真的很累。」

  「所以,真的只是因為電影?」

  「或許吧,天知道。」

  真的只是因為電影,方星河知道。

  李安不是一個習慣性抹黑內地的兩面人,不管是出于謹慎,還是出於內心那種矯情彆扭,反正他從來沒有在公開場合下講過內地的壞話。

  這一點和那些公知不一樣。

  以13丑為代表的世紀初公知嚴重缺乏民族認同感,一開口純反賊,而李安卻多次強調「我是一個中國人的底子」,甚至因此在美國遭受過一些非議。

  方星河也混好萊塢,他很清楚安子、楊紫瓊這批闖美影人的狀態。


  一句話概括:生活方式全面西化,精神忽左忽右,認同民族主體但不認同國家,自詡為獨立冷靜的觀察者。

  省流:沒人要的孤魂野鬼。

  他們自己有這種認知嗎?

  現在沒有,未來個個都有-2025年之後,方星河見多了這種海外孤魂。

  可別扯什麼「有錢在哪裡都活得很好」,新排華法案+系統性收割華裔在那時候已經不是秘密,趙長鵬的日子都過得提心弔膽,普通小富豪怎麼可能例外?

  在這些海外孤魂中,還有一個特殊大類:主動或者不小心傷害了中國同胞民族情感的華人。叛國的、拿罵娘卡的、發表過棄國言論的、文藝作品處理不當的……

  這些人越往後越後悔,不是因為老了,變善了,而是因為國內發展得越來越好,對比得國外越來越不舒心,物質上不優越,精神上也沒有根。

  哪個國家的主體都不承認他們是自己人。

  後來,李安親口講:「在我是「外省人』,在大陸是「人』或「胞』,在美國是「外國人』,這讓我感覺在任何地方似乎都是外來者。」

  最後,他又笑笑:「當然,這是我們需要面對的世界帶來的問題,而非自己的困擾。」

  你從他的笑容里看不出來有哪裡不滿,好像非常堅強灑脫,然而真實的想法,得從這幫人在推特和INS上面經常發表的中文動態裡面慢慢琢磨。

  大方和他旗下的水軍閒來無事時,最愛給棄國潤人集體留言:「既然堅決要潤,就少發中文,沒人愛看。親愛的,答應我們,好嗎?」

  基本都會破防。

  甚至不止是罵娘卡破防,大部分正常移民都跟著難受,巴拉巴拉開始扯什麼「我也是華人/漢族/中國人,你憑什麼剝奪我使用中文的權力」諸如此類的車牯轆話。

  然後,義憤填膺的敲一大堆字,其實跟他們玩的都是機器人……

  新型電子寵物是這樣的,可可愛愛,沒有腦袋。

  總而言之,李安本質上不壞,但是一點都不妨礙方星河想懟他。

  我管你是好人壞人呢?

  傷害了中國人民的情感,就得付出代價。

  於是,噴神停住腳步,跟安子正面相對,迅速吸引了一圈人圍觀。

  「你得罪我了。」

  方星河剛一開口,就讓安子的大腦不轉了。

  「啊?我我我我怎……」

  方星河沒有讓安子把話講完,強勢打斷。

  「你的那部電影讓我噁心,要技法沒技法,要層次沒層次,要節奏沒節奏。

  當黃片看女主太瘦拍法太糙,去掉性的部分只剩下歪曲歷史美化漢奸的廢渣。

  我一分鐘幾萬美元,在電影院裡被你折磨兩個小時,出來時差點沒吐,你說你怎麼得罪我了?」方星河一米八五的個頭,居高臨下,緊緊盯著安子雙眼,表情十分嚴厲。

  「現在你只是得罪我而已,等到你這部垃圾上映,你還會得罪全國人民!」

  安子的臉頰原本就紅,現在更是差點發紫。

  他真心實意的發出控訴:「你混蛋!你也是一個導演,藝術創作與歷史怎麼能相提並論?!」嗬嗬的喘著粗氣,安子繼續吼:「影片是依據張愛玲改編,屬於第二次的藝術處理,早已遠離了原始事件,你作為一個知名導演,不可能不懂這個道理,卻如此污衊我,可惡!可恨!」

  截止到目前為止,兩人的對話全部使用中文。

  不是方星河要給安子留臉,而是這種「家醜」沒必要讓外國人評判。

  你家方哥從來沒有奢望過能讓安子社死,也不想讓現場的歐洲藝術家們介入審判,他們沒有這種資格,他們只需要在一旁乖乖看著,看看噴神是怎麼誅心的。

  「你的狡辯有一點道理,大部分藝術創作不代表真實歷史觀。」

  方星河反而放輕了聲音,但是共鳴範圍完全收束到面前。

  強悍的詞功底,讓大部分聲壓集中噴到安子臉上,在顱骨里迴蕩。

  「但是,基於真實歷史改編的文字,本身就是一種歷史態度。你可以說這種歷史改編沒有對錯,但是你不能說這種改編不存在立場。」

  安子瞪大眼睛,瞳孔劇烈收縮,整個人愕住了。


  是的,最基本的邏輯一一任何基於事實的改編都有明確的立場。

  這是鐵律,是判定基準,更是誅心的真相。

  同意或反對,讚美或嘲諷,欣悅或憎恨……立場就在那裡,歷史態度自然也在那裡。

  安子忽然很慌,然而方星河的攻擊還在繼續。

  「張愛玲的《色,戒》,在你們彎彎早有公論,改編原型是1939年上海灘那起著名的鄭蘋如刺殺丁默郵事件。

  案件細節,源自於她的前夫胡蘭成。

  胡曾與汪偽政權關係密切,是76號特工總部的常客,得知案件詳情後轉述給愛妻,於是的所有細節完全對應。

  眾多學者經過考證,一致認同這一結論,成為心照不宣的事實。

  恕我直言,李導,張愛玲可比你滑頭多了。

  大家討論得那麼激烈,她是既不承認又不否認,只在激憤最強烈時回應了一句:「當年敵偽特務鬥爭的內幕,哪輪得到我們這種平常百姓知道底細?

  熱度享受著,好處吃著,隨便鄭烈士的家屬怎麼告,反正我不粘鍋。

  鄭蘋如女士可是彎彎當局追認的烈士,誰傻了才承認。

  輿論罵得再凶又如何?

  按照她的原話:「人家只是一個小女人,哪懂什麼政治?不過是寫點人性幽微中的情情愛愛而已。』妥了,立場問題消失了,當局不好計較了,罵聲如同清風拂面了。

  但是李導,她能寫,不等於你能拍。

  怎麼,你也是不懂政治的小女人?

  你也長著一顆戀愛腦,只想講一個尋常的愛情故事?

  什麼愛情故事非得發生在一個已經由青史定性的漢奸和烈士之間?

  你現在跟我講藝術處理遠離原始事件,我竟然分辨不出來你到底是蠢還是壞了。

  怎麼,你的藝術水準,不能處理正常素材嗎?

  還是說……你的潛意識主動選擇了這種禁忌又刺激的帶毒素材?」

  周圍一圈的華語電影人,臉色集體勃然大變。

  方星河沒有將這一切揭破的時候,他們是真的不覺得《色戒》有什麼問題。

  一個漢奸和普通女大學生的幽暗愛情而已,雖然不常見,但是在那個混亂的年代未必不會發生。可是當方星河用犀利的言辭將整個框架穿透,性質忽然變得截然不同。

  湯唯緊緊抿著嘴唇,臉色煞白,慌亂看嚮導演。

  梁朝韋比平時更沉默,指甲不停摳著指肚,垂眸叫人看不清眼神。

  姜文等外人,表情冷峻,止步不前,誰都不敢來勸一一其實之前有好多人想勸來著,結果剛到這兒就聽到這樣一番斥責,馬上嚇得不敢瞎摻和了。

  這種立場問題,對於電影人而言,是絕對的禁區。

  安子張口結舌,看上去仍然不服氣,然而一張嘴只有阿巴阿巴。

  「我我我……」

  卡住了好一會兒,不擅長辯論的他終於擠出來幾個混亂又蒼白的短句。

  「我不是!我沒有!藝術就是藝術!只是藝術!」

  外面那一圈的外國電影人中間忽然爆出來一片驚呼,他們聽不懂方星河與李安正在爭論什麼,他們只是看到了李安眼角的淚。

  是的,安子氣哭了一也有可能是急的。

  這位感情充沛的麵團導演實在不知道應該怎麼辯解,被那種極致的委屈和極致的驚慌糊住嗓子,於是哽咽失聲,痛苦難言,難過得流下眼淚。

  他是在表演嗎?

  方星河相信不是。

  其實李安這個人很好懂,比小鋼炮張毅謀簡單,跟楷子是一路人。

  他是真心心覺得委屈。

  方星河甚至相信他在拍攝之前確實不存在歪曲歷史的初心一這人幹不了公知的活兒,腦子遠不如烈炎山之流。

  如果他真想使壞,巔峰期隨便在好萊塢講幾句歪屁股的話,殺傷力都比這部爛片強得多。

  所以,這部電影不是壞,而是蠢。

  方星河相信自己的判斷,但是,相信並不等於原諒。

  不管什麼原因,這坨屎已經拉出來了,很快就將污染全國百姓的眼睛,甚至作為一種痛苦長期存在於百姓心中,那就別談什麼冤不冤枉。

  怎麼罵你都不冤。

  方哥非但不打算原諒,甚至還準備好了更加沉重的審判。

  你的初心沒問題,所以這番話的殺傷力也就是那麼回事,氣人但不夠疼。

  那好,立場放到一邊,咱們再來聊聊別的。

  比如……

  我為什麼會被人成為噴王之王,絕代噴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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