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5章 長遠的憂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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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孩子不斷成長是非常有意思的事情,從呱呱墜地、牙牙學語到蹣跚學步,再到如今的少年郎模樣,這不只是有意思,而且也有成就感。

  打發走孩子們,藍氏說道,「老二和老三過些天就要動身北上了。小弟,打仗也就是這兩年的事情了?」

  「今年估計不會打,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明年。」馬尋也沒必要隱瞞,「朝廷不斷調兵遣將,這些事明眼人都能看出來。」

  這是實話,徐達和常遇春先後北上練兵、籌備,李文忠坐鎮京城調兵遣將,鄧愈、湯和等人也是在先後回京述職後再次北上。

  不要說藍氏這樣的國公夫人了,就算是一些將士的家眷也都能看得出來。

  哪怕開國近二十年了,可是大大小小的戰事一直在持續著,朝廷的用兵方向也非常明顯。

  藍氏也有些感慨,「打了半輩子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真的安寧下來。」

  哪怕常遇春是在戰場上建功無數,常家才因此得了富貴。可是只要提及戰爭,難免還是會讓人擔心。尤其是現在常茂等人也開始走向戰場,這自然會讓藍氏更加擔心。甚至可以預料,常承業、常繼祖這些個孫輩的長大後也要參軍、出征。

  馬尋心情有點複雜,不過還是說道,「好在現在境內安寧,百姓也算安居樂業。出身將門的,這都是命藍氏也好、劉姝寧也罷,都能接受這個觀點,這也是很多勛貴人家的看似對子嗣生活作風要求不太高的原因。

  太平時節就享樂,打仗的時候英勇一些,這就是將門子弟該做的事情。

  知道有些事情就是宿命,藍氏也不強求,「我現在就盼著打完北元,老常能卸甲歸田,好好的歇一歇。真要是打完了韃子,他也用不著再打仗了。」

  劉姝寧和觀音奴也是類似的觀點,打完了北元,徐達、常遇春這樣的大將基本上可以功成身退了。就算還有其他的戰爭,那也用不著他們了,其他的將領一樣可以完成。

  這不只是殺雞用不著牛刀,也是給其他人一些立功的機會。

  馬尋嘴欠、沒忍住,「等打完了北元,常大哥、徐大哥他們可以歇歇。常茂幾個就難說,以標兒和雄英的性子,以後要用武的地方多著。」

  藍氏傻眼了,「以後還要打仗?咱們哪還有敵人?」

  不只是藍氏無法理解,劉姝寧其實也沒法子理解。

  朱元璋起兵那會兒是想著別給人滅了,然後是陳友諒、方國珍、張士誠等人,再是將韃子趕出中原。可以說故土基本上已經收回,只剩下北元這個秋後螞蚱了,這個敵人一旦滅了,大家想著的就是真正的安寧。

  以明軍現在的戰鬥力,也可以說拔劍四顧心茫然,以後無非就是一些小的叛亂等等。

  觀音奴斟酌問道,「可是雲貴那邊要對麓川動手了?」

  劉姝寧和藍氏也反應過來,雲貴那邊確實還有些小問題。

  本來那邊的土司就有點不服朝廷,聽聞還有個麓川一直在越界,在改土歸流之後一些土司和麓川沉瀣一氣。

  馬尋微微點頭,「文英那邊是有仗要打,只是也用不著擔心太多。」

  用不著精銳盡出,雲南那邊有沐英坐鎮,也有一大批將士。哪怕麓川號稱中南半島小霸王,遇到了明軍也很難抵擋,更別說一些負隅頑抗的土司了。

  「姨娘,要用兵的地方多著呢。」馬祖佑又一次出現在門口,「銀山和金島可是大事,先前朝廷一直騰不開手只能先守著。」

  藍氏和劉姝寧也一下子反應過來了,打完了北元,朝廷確實還有其他大事要做。

  銀山和金島就在那裡,大傢伙現在也都知道那就是朝廷上下最重視的資產之一了。

  先有鄧愈、廖永忠,然後有藍玉,再是傅友德,朝廷對銀山的重視可見一斑,不斷派遣大將坐鎮,也拿下對馬島等一系列島嶼作為後勤基地,作為前進基地。

  一個勁的守肯定是不行,因為這裡頭還有一系列不穩定因素。

  馬尋覺得好笑,「哪裡都有你,一邊去!」

  馬祖佑笑嘻嘻的帶著常承業和常繼祖跑走了,對於被長輩們說幾句,他一向都不放在心上。被批評就低著頭聽著,分析情形後決定頂不頂嘴,這也是他的一些「生存法則』,也很好的掌握了其中的一些分寸。

  都用不著教,看看自家老爹,看看茂大哥、太子大哥等人,自然也就學會了。

  在家裡聊聊天,享受一下假期,馬尋算得上怡然自得。


  劉伯溫再次來了,「我過兩天也該動身了,帶不走的東西就送過來。」

  劉伯溫第一次告老還鄉的時候就將一些壓箱底的藏書等等送給了馬尋,那時候的他還以為自己的這個女婿也是擅長觀星象的。

  只可惜媚眼拋給瞎子看,馬尋對天文學真的不感興趣,對於風水堪輿之類的也沒什麼興趣,總不能指望他去尋龍點穴吧。

  畢竟自己以後埋哪都自己做不了主,有些知識學了反倒是徒增煩惱。

  不過馬尋也不客氣,「其實也用不著送來,大哥和劉舄他們還是要住在家裡。」

  劉伯溫是告老還鄉,不過劉璉、劉舄則是要繼續在京城裡當官,誠意伯府不會空著,自然也不存在徹徹底底的搬家。

  劉伯溫看了眼劉姝寧,「聽聞驢兒前幾天表現不俗,我也不問太多。倘若是尋常人家的孩子,我覺得太早有鋒芒未必是好事,驢兒用不著藏拙。」

  馬尋心裡也明白,「景隆是我看著長大,他自小就熟讀兵法,大家看在眼裡樂在心裡。驢兒其實也一樣,他越早顯得有本事,高興的人也越多。」

  劉伯溫點頭,不過還是糾正,「驢兒和曹國公世子還是不同。」

  李景隆雖然是外戚,但是這也是正經的武勛,他小小年紀的飽讀兵書肯定讓人開心,這一看就是要接班李文忠、替朱家父子執掌兵權。

  但是馬祖佑的定位可不會是標準的武勛,所以他的一些技能點自然也就需要重點關注。

  「現如今李相怕是最為擔心了。」馬尋有些調侃的說道,「他家李褀本就是平庸之輩,再者和天家也不親近。」

  劉伯溫和李善長的關係一直都不好,現階段更沒必要考慮改善之類的。

  劉伯溫也直接吐槽,「咎由自取,這怨不得其他人。」

  還真是這樣,李祺可不只是國公之子那麼簡單,他也是朱元璋的大女婿。結果老丈人此前生病上不了朝,女婿不聞不問當做什麼都沒發生。

  就這麼來了一出,不只是朱元璋對李祺有意見,朱標對於這個大妹夫本質上也是冷淡,無非就是看在李善長和朱靜鏡的面子上懶得說罷了。

  馬尋看著劉伯溫,「岳父可有擔心之處?」

  劉伯溫搖頭說道,「早些年會擔心你驟得富貴忘乎所以,也曾擔心你性子懶散、心思單純容易被人證騙這一下不要說馬尋了,就連劉姝寧都沒忍住笑出了聲。

  劉伯溫有這些擔心很正常,畢竟馬尋的一些經歷大家都清楚,這就是一個窮小子翻身的故事,而且還有著巨大的權力。

  只是要說馬尋沒見識,或者說他心思單純,這顯然是想多了。

  他性子懶散是真,不喜歡爭權奪利也是事實,不過這人絕對不是好欺負的。他能守住本心,更會在感受到威脅的時候亮出手段。

  「我現在只是擔心驢兒。」劉伯溫提醒說道,「他和天家走的太近了,現如今來看不是壞事。只是以長遠來看,未必是什麼好事。」

  這一下馬尋也沉默下來,其實他心裡也明白這些,也會有擔心的地方。

  朱元璋和馬秀英在,再加上馬尋看起來表現的還不錯,所以在君臣的同時也有著親戚的情分。朱標和朱雄英現在對馬家父子都非常親近,只是他們都是儲君,是大明未來的皇帝,所以有些事情也不得不去考慮。

  皇帝是人,他們有七情六慾,也會有自己的心腹。

  但是伴君如伴虎,也從來都不是危言聳聽。

  「你布局長遠,很多的事情都只教給了驢兒。」劉伯溫有些深意的看著馬尋,「倘若有朝一日在政事上意見不一,你還有長輩的身份,驢兒可不行。」

  都說馬尋執拗,不過他一旦意識到情況不對,會毫無心理負擔的轉換姿態,保命要緊。

  可是馬祖佑乍一看是變色龍、會審時度勢,不過他的主見強著呢,他一旦固執起來就是真正的倔驢。為了權力,父子反目、手足相殘的戲碼一直都沒有消失過。

  因為意見、利益等原因,至交分道揚鑣的事情也屢屢出現。

  不管是朱標還是朱雄英,他倆都是天生的帝王心思,他們的眼裡是江山社稷。

  如果利益一致,馬祖佑就是他們的親戚、發小,如果成了他們施政的絆腳石,那這就是個臣子,只是沾了祖宗的光。

  這些道理馬尋都明白,有些時候也不得不考慮。

  畢竟他這人一直習慣將一些事情朝著壞處想,他對於人性不算太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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