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6章 窮親戚不嫌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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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老家的時候,譚言算得上集萬千寵愛於一身,因為他爹是明心,他的叔父是遠在京城的徐國公。而到了京城、到了徐王府,譚言依然是集萬千寵愛於一身。

  沒別的原因,單純的就是因為歲數小。

  「師伯,一會兒咱們進宮。」馬祖佑拍著門,大聲喊道,「你去給我姑母講經,我帶弟弟去玩。」明心一臉慌張的開門,「驢兒,瞎胡說呢,我讀經連你爹都不如!」

  馬祖佑一臉自信,「師伯用不著謙虛,師公那麼大的修行,教出來的徒弟肯定厲害!」

  這不是捧殺,雖然驢兒這幾年已經開始認識現實,不再像年少時那樣還覺得自家老爹是天下無敵的大將軍。

  但是對於自家老爹的佛學造詣,他一直都是深信不疑。

  也就是自己歲數小、家裡不支持以及自身不感興趣,要不然肯定也早就去學佛法了。

  我肯定有慧根,沒別的原因,單純的就是我師公是了不起的大禪師,圓寂後都能留下舍利的一代高僧!明心還是一臉的擔心,師父有沒有修行,沒幾個人比他這當徒弟的清楚了。

  明心和明智到底懂多少佛法、能熟練的背誦幾篇經文,這師兄弟倆也都心裡清楚,真的經不起問啊!譚言鑽出屋,「哥,帶我去哪玩?」

  「把衣裳穿好!」馬祖佑擋在門口,將譚言推進屋子,「伯母,快給言兒穿好衣裳。」

  譚氏也趕緊抓住兒子,拖回去先給穿好衣裳,這小兒子跟泥鰍一樣很難逮。

  明心還是有些憂慮,「驢兒,你爹進宮嗎?」

  「應該起來了,剛才讓信兒去喊他了。」馬祖佑非常有自信,「師伯,你進宮的話,我爹肯定跟著。」這一下明心放心心不少,雖然對於自家這師弟有不少埋怨的地方,但是也知道師弟在大多數時候還算靠譜。

  至於皇帝皇后都見過很多次,不算陌生。

  只是不敢在皇帝面前聊佛經之類的,理由是宗派不同。

  這理由實在牽強,可是也沒辦法,真的怕遇到行家啊。

  其實朱元璋對「師兄』這個群體還是有好感的,當年他在皇覺寺收到了湯和的邀請,要不是師兄及時通知,朱元璋可就跑不掉了。

  這裡還是值得吐槽一下湯和,邀請朱元璋去造反,結果他的信被外人知道了,這不是害人麼!一大群人說說笑笑的前往皇宮,明心和譚氏明顯有些緊張。

  徐王府他們熟,現在也不覺得多麼富麗堂皇。

  隔壁的鄭國公府也時常去串門,雖然比徐王府更大更氣派,現在也慢慢的習慣了。

  但是皇宮不一樣啊,先不說富麗堂皇之類的,主要是這地方的意義不同。

  剛到坤寧宮,本來在陪著馬秀英說話的朱標、常婉立刻起身,「見過師伯、伯娘。」

  明心和譚氏有些手足無措,連忙說道,「不用如此、不用如此。」

  譚言還算機靈、不怕人,就地一趴,「拜見姑母。」

  馬秀英笑著起身抱起來譚言,「和你哥一個德行,就會哄人。」

  雖然對眼前這位姑母也沒印象,但是聽說過不少啊,孩子小歸小,但是也不至於完全不記事。被誇獎的譚言掙扎著下地,轉身一趴,「見過大哥、大嫂。」

  常婉笑著抱起來譚言,「嫂子身上也沒帶著見面禮,這可怎麼辦?」

  譚言奶聲奶氣、語氣天真,「大嫂給了許多好東西,老家都有。」

  這也是實情,老家的祠堂可是供著不少好東西,都是皇帝皇后、太子太子妃賞賜的。

  別的官員、士紳去譚家拜訪,都是想要去祠堂開開眼、沾沾貴氣。

  譚言化身頑固的魚,掙扎著又落地了。

  只不過被馬祖佑一把抱住,「雄英是咱晚輩,不給他磕頭。」

  馬尋出聲了,「雄英是儲君,磕頭行禮是應該的。」

  「那你怎麼不給大哥磕頭行禮?」馬祖佑直接開懟,「私下裡不行君臣禮,這是姑父和大哥說的。」朱雄英也附和說道,「就是,表叔給我行禮了,我還要去邊上還回來,這多麻煩!」

  朱雄英說的也是實情,正式場合行君臣禮,但是轉頭就得去偏殿敘家人禮,到時候就是按輩分算了,這也是朱元璋定的規矩。

  馬尋氣的不輕,「我說一句你頂兩句,跟誰學的?」


  馬祖佑嘀咕說道,「我能跟哪個學的?」

  看著馬尋被氣的臉紅脖子粗,朱標和常婉都在忍著笑,而馬秀英則是幸災樂禍。

  再次將譚言拽到跟前的馬秀英開口,「上樑不正下樑歪,你教的兒子能是什麼德行?還好意思說驢兒,你哪回不給你姐夫氣的不輕?」

  馬尋一時間好像有點理虧,在朱元璋和馬秀英的眼裡,馬尋就是那種別人說一句他就頂兩句的性子。劉姝寧則有點抱怨的說道,「這事情確實得怨他,說是天地綱常。他倒是時常和孩子道歉,以至於驢兒幾個有些時候沒大沒小。」

  劉姝寧的話也算是引起大人們的共鳴了,他們也沒少覺得馬尋這人不在意父親的權威。

  而馬尋瞬間炸毛了,「咱們做爹娘的就事事是對的?咱們做錯了、冤枉了孩子,知情後也不當回事?平時教孩子懂事明理,自個兒都不以身作則還怎麼要求孩子學好?」

  馬秀英直接擺手,「你說的是,說的有理,知道了就行。」

  算得上是就此結束這個話題,不過朱標、常婉還是比較羨慕馬祖佑的。

  沒別的原因,因為他們的父親就是典型的「父親』,疼愛孩子是真,可是在大多數時候也是「傳統式父親』。

  至於馬尋那種該嚴格的時候嚴格、該講道理的時候講道理,又或者是會主動向孩子們道歉,這些是朱標、常婉從未體會過的。

  所以別看朱標和朱元璋的關係很好,看似也沒有那麼敬畏,只是敬重更多。

  像馬祖佑能和他爹「打成一片』、說說笑笑,朱標自認為還是做不到。

  朱雄英抱著譚言,搓著譚言的臉,「小表叔長的真好,臉上的肉好軟。」

  明心笑著開口,「好些人都覺得言兒長的好玩,他先前還不喜歡別人碰他的臉。」

  朱雄英聞言立刻鬆手,他現在也算是學壞了,喜歡捧著嬰幼兒的臉盤子,主要是肉乎乎的臉盤子好玩。譚言抓住朱雄英的手,「我准你玩。」

  這就是個變色龍、馬屁精,一般人他確實不准碰臉,就比如說馬尋碰了兩回就不准了。但是他認可的就是另一回事,劉姝寧也好、馬毓也好,他都准。

  馬秀英也不管孩子們,笑著問道,「師弟這兩年在老家還好吧?」

  「托殿下的福,在老家安穩著。」明心也知道如今的安穩生活來自何處,「言兒還算乖巧,這幾年風調雨順的,多少是攢下來些許家底。」

  朱標立刻追問,「師伯,置辦些產業啊。其他的暫且不說,海貿的一些採買可以找您,內帑或者皇莊這邊出售的玻璃也能拿去給您賣。」

  這就是關係的好處了,玻璃這樣的「暢銷品』、「奢侈品』很難買到。

  只要明心點頭,不說拿下福建地區的分銷權、獨家專賣權,他也可以輕鬆的以低價拿到大量貨源,根本不愁賣。

  再者就是一些江南商戶始終覺得成為皇商給朝廷供貨不划算,因為他們只是收購貨物,然後轉賣給朝廷,只是賺了個差價。

  他們想要的是海貿權,從頭吃到尾,這樣才能得到巨大的利潤。

  但是能夠成為皇商,那也是一筆不小的收入。只要明心點頭,他自然就可以成為供貨商。

  明心連忙開口,「殿下,我是個沒見識的人,不懂做生意。」

  馬秀英對此反倒不奇怪,她始終不覺得馬尋的師父、師兄是拖累,也願意照顧、親近,顯然不只是因為他們當年收留了馬尋。

  最主要的還是因為不管是當年的戒言還是現在的明心,他們都知進退,從不給馬尋添麻煩,給他們多少就要多少,也不會主動開口,更不會做超出能力範圍的事情。

  就比如現在的明心,放在寧德一帶就是了不得的大人物,可是他在一些人眼裡就是個在家修行的「員外郎』,不愁吃喝也不經營關係。

  與人結善不得罪人,更不願意插手任何的紛爭,不管是官員還是士紳的請託等等,一概拒絕。也正是因為了解自家師兄的性格,所以馬尋對很多事情根本就不操心。

  能守住本心、能有自知之明,這就不是容易的事情。

  尤其是在富貴之後沒有忘乎所以,更是一件無比難得的事情。

  朱元璋和馬秀英非常認可戒言和明心,也是因為他們將馬尋教的很好,因為這師徒三人的性格真的是一脈相承。

  這樣的窮親戚來再多也不怕,不信看看武家的那些個,可沒少讓馬家姐弟頭疼。

  簡單的日常、敘舊結束,馬秀英和朱標自然也要問一些事情。

  將明心叫到宮裡,顯然也不是讓他來講經,畢竟馬尋、明心的佛學造詣如何,大家也都心裡有數。正事要緊,絕對不能含糊,可信之人的話更值得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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