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0章 搬弄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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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不太上朝,可是馬尋覺得現在的朝堂上氛圍有點怪怪的,一時間他有點拿不準。

  上朝少的人拿不準,而那些每天都上朝的人,對於今天的早朝氛圍就格外敏感了。

  不是錯覺,今天的早朝氛圍確實非常古怪。

  坐在龍椅上的朱元璋感觸更深,忽然間他覺得馬尋這人真適合上朝。

  別看徐達現在代表著軍方在朝堂上,但是他的性格太穩健了,他輕易不會和人起爭持。

  包括李文忠也是一樣,這麼個溫文儒雅的不像是大將的曹國公,做事是公事公辦,是講道理的人。所以武勛的力量確實強大,但是談不上對文官輾軋,因為徐達、李文忠為首的勛貴太講道理了,吵架之類的根本吵不過文官。

  而現在馬尋呢,這人號稱大明第一孝子、第一才子、絕世神醫,方方面面的來看好像是有點讀書人的樣子。

  只不過他的做事風格等等和傳統的讀書人截然不同,這就是個潑皮無賴,他站在朝堂上就讓一些人投鼠忌器,因為誰也摸不清他的一些路數。

  常茂等人瞪大眼睛,已經開始進入議事的環節了,他們現在就在等一個信號。

  這群人眥牙咧嘴的,等著摔杯為號,準備著下一刻就衝出去開始撕咬。

  等到徐達奏完軍事方面的事情,馬尋忽然出班,「啟奏陛下,臣請罪。」

  朱元璋揣著明白裝糊塗,態度那叫一個和藹,「徐國公勞苦功高,何罪之有?」

  馬尋那叫一個嚴肅,「臣疏於管教犬子,以至於他殿上失儀、囂張跋扈,還望陛下降罪。」馬祖佑不出所料的一個滑跪,在馬尋開口的時候,他就出班了。

  直接表演個五體投地,跪的那叫一個標準,一看就是知道錯了。

  朱元璋微微蹙眉說道,「徐國公世子確實有些頑劣了,有負徐王賢名,有負皇后教導。」

  這就要上綱上線了,馬祖佑表現不好,先是對不起他爺爺,然後就是對不起他姑母。

  只是有人也覺得不對,子不教父之過,馬尋才是第一責任人啊。

  現在倒好,這孩子囂張跋扈的,居然是找馬太公背鍋、認為這是皇后的不對。

  這倆人,誰敢讓他倆去背鍋啊!

  馬尋就美美的隱身了,他教不好兒子居然不受指責,這是哪的道理?

  馬尋顯然不接受朱元璋的說法,看似很頭鐵,「陛下,國有國法、家有家規。犬子無狀,臣以為當罰。」

  這一下輪到一些人心驚了,他們哪裡看不出來馬尋的一些小心思呢。

  其他人還在沉默,朱標向前一步,「陛下,兒臣以為朝廷自有法度。徐國公世子出身富貴、世受皇恩,不思忠君體國,反倒侍寵嬌縱。就如禮部尚書所言,再不約束,遲早牽連宗族。」

  趙瑁的臉色立刻變了,他就這麼浮出水面了。

  太子殿下就這麼直接將他點出來了,將他當初的一些話說了出來。

  但是太子殿下,我那會兒雖然有這意思,只是沒有說的這麼直白!

  馬尋立刻看向趙瑁,心悅誠服,「禮部尚書所言極是,不愧是我大明大宗伯。」

  大宗伯,也就是對禮部尚書的雅稱了。

  朱元璋蹙眉說道,「徐國公,你可知道倘若論罪,你那兒子當受何罰?」

  常茂一下子撲騰跪在地上,「啟奏陛下,徐國公世子年少無知,還望陛下寬恕一二!」

  這蠢貨就是在打亂節奏,主要也是關心則亂。

  馬尋趕緊說道,「臣父子世受皇恩,犬子失儀,臣以為當罷去他官職。犬子行事狂悖,多是驕縱不知自省,當罷官去職以作懲戒!」

  朱元璋沉默了,朱標也沉默了,朱雄英好像有點急,悄悄的挪了兩步拽了拽朱元璋的衣袖。馬祖佑的一身官職其實有說法,裡頭也有很大的水分。

  勛級是正二品的上護軍、武散階是驃騎將軍,只不過這倆就是好聽一點,沒有實際的權利。他在五軍都督府也掛了個都督金事的官職,這看似是最有實權的,這似乎也是正經官職了。可是如今在五軍都督府有不少都督金事,很多都是勛貴子弟,這就是蔭封的典型。而劉璟那樣的才是實權,馬祖佑這樣的就是鍍金。

  因為正常的五軍都督府、都指揮使司或者衛所,官職是一個蘿蔔一個坑。


  唯獨這都督金事沒有定員,這也就意味著有了一定身份但是沒能力的勛貴子弟,都可以套個都督金事的官職閒置起來。

  馬尋看向趙瑁,「禮部尚書,犬子狂悖,是不是該處罰?左都御史、右都御史,你們執掌都察院,主掌監察、彈劾及建議。如此黃口小兒朝堂失儀、不遵國法,為何不彈劾罷免?」

  詹徽慌了,湯友恭也開始冒汗,怎麼還有我們的事情?

  趙勉反倒是鬆了口氣,他下意識的認為馬尋肯定還要找他的麻煩,但是現在多拉了兩個重臣一起分擔火力,總好過自己被集火啊。

  常茂立刻指著詹徽罵道,「你個狼心狗肺的東西,枉你還曾在國子學讀書!你既是徐國公的弟子,豈敢如此?」

  鄧鎮更是忍不了,別看詹徽連升十級是官場上的大紅人,可是詹徽的父親是詹同,就是那個當年建議秦王娶觀音奴的核心成員之一,這就是鄧家的仇人之一。

  鄧鎮指著詹徽就開始扣帽子,「陛下,臣以為左都御史定是挾私報復!」

  朱標板著臉,「衛國公世子慎言!左都御史行事公正,豈有報復之說?」

  「說不定他記恨舅舅打了他爹的仇!」湯鼎沒忍住直接開口了,「驢兒豈有在朝堂放肆之說?就是他們妖言惑眾,就是這群人在驢兒年幼之時就曾造謠污衊。我看他們就是見不得驢兒自小在太孫殿下跟前伴讀,斷了他們的親近之心!」

  湯鼎這張嘴才是真正的有殺傷力,這一下子將許多人都給牽連進去了。

  馬尋一時間後悔莫及,關於他毆打尚書的事情早就翻篇了,甚至許多人也都覺得言過其實了。可是現在倒好,湯鼎這小子直接放在朝堂上提起,以前大家只是私下說說而已,你這不是造成既定事實麼。

  再說一遍,我沒打人,最多就是推操!還有很多目擊者呢,比如說李文忠、比如說李善長,他們當時都在場。但是再看看其他人,朝堂上沒幾個熟面孔還經歷過當初那樁事了。

  再者就是湯鼎這小子將馬祖佑和劉姝寧當年被污衊的事情說出來,很多人也都是知道那些人針對的是馬尋,主要就是松江府、蘇州府那邊的一些士紳,你湯鼎一開口就變成文官對馬尋的圍剿了!甚至還把朱雄英給扯進來,雖然不少人都想投靠在朱標、朱雄英的門前,但是你別把話直接挑明,大家還是要臉的。

  最主要的是看看坐在龍椅上的那位,現在是洪武皇帝當家,別動不動的就提太子和太孫,皇帝可不是擺設。

  只是再多心一點,朱標的伴讀是馮誠、花煒,是朱元璋心腹大將的兒子。朱雄英的伴讀是馬祖佑、華榮,這也都是有著親戚關係。

  全都是勛貴之後,皇帝根本就沒考慮過讓一些文官子弟伴讀。畢竟在大本堂讀書的那些文官子弟、青年才俊,最多也就是過去陪著讀書,給自己臉上貼金才勉強算是「伴讀』。

  朱元璋臉都黑了,「信國公世子,你可知道你在說些什麼?」

  湯鼎腿肚子發軟,不過還是說道,「回陛下,臣只是見不得齷齪之事。這些人心眼太黑,我爹倘若在朝定會仗義執言!」

  這時候必須要搬出老爹啊:皇帝叔父看在我爹的面子上,我就算說錯了也饒我一回!

  朱元璋又好氣又好笑,湯大嘴的兒子確實不一般,論起油滑之類的,湯鼎在這些勛貴子弟當中才是翹這樣也好,朝堂之上用不著一個個都是正人君子,也得有幾個混不吝。

  比如說馬尋,一出場就讓一些人投鼠忌器。再加上冒失的常茂,一點就炸的鄧鎮,以及油滑的湯鼎,這些人以後能讓標兒耍的團團轉。

  被拿去當槍使了,這些人都琢磨不明白是怎麼回事。

  馬尋則是看向詹徽,「左都御史,聽聞你此前彈劾曹國公之時頗為賣力。怎麼,難道真是有了私心。難道曹國公可以彈劾,你的便宜師弟彈劾不得?」

  馬祖佑擡頭了,「彈劾了,我被禁足就是他彈劾的。」

  常茂等人目光不善,雖然也知道一些事情,這事情沒辦法善了啊。

  尤其是常茂,此前不知道這事,現在知道了自然就得出力出氣了。

  朱元璋冷哼一聲,「徐國公,我看你兒子狂悖都是跟你學的。朝堂之上不是你逞威風的地方,左都御史盡忠職守,你少在那陰陽怪氣!」

  馬尋也果斷滑跪認錯,「臣知罪!」

  詹徽急的滿頭大汗,他是官場紅人,自認為也算出身名門。

  可是他有自知之明,不要說他爹這個前任吏部尚書的餘蔭了,他親爹復活了在馬尋面前也是被扯衣領、當著面怒罵的待遇。

  他詹徽再受皇帝信任,也抵不住徐國公在皇帝面前搬弄是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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