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9章 地主之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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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親外甥和假外甥還是有一定的區別,這一點朱棣深有發言權。

  想當年四哥年少輕狂想要教剛回來的舅舅騎馬,被父皇母后逮著打。

  還是那時候我年幼無知瞎說話,然後就被母后按著打。

  這就是親外甥的待遇。

  再看看常茂,那時候年少輕狂、自負用力出言不遜,這麼些年也沒有實質性的懲罰啊。

  至於舅舅武藝一般這件事情,朱棣也找到了充足的原因,這事情其實要怪兩個人。

  當年舅舅孤苦伶仃,吃不飽沒力氣,也沒有名師指點只能自己琢磨。

  而這件事情肯定不能怪外公,他走的早,而且留下了一大堆家傳學問,就得分清楚輕重緩急。所以舅舅武藝不佳是有原因的,這事情怪不了他。

  得怪父皇,是他一個勁的說舅舅武藝不佳,但是沒人敢對皇帝抱怨什麼。

  剩下一個自然就是常茂了,這傢伙四處宣揚,以至於京城許多人都知道這事。

  所以麻煩是常茂製造的,也只能由他來解決。

  短暫的休息了一天,朱棣開始盡地主之誼,帶著馬尋等人開始遊覽開封。

  馬毓顯然十分失望,「小哥,這就是開封啊?東京夢華錄、清明上河圖,描繪的不該是這樣啊?」朱棣就解釋說道,「此一時彼一時,靖康之後哪有什麼汴京,此後又是打了許久的仗。現如今算好的還有點人煙,此前這裡宛如鬼城。」

  這也不算說錯,不要說馬尋此前從開封附近經過。

  甚至此前高麗的使臣去應天府,都在感慨開封等中原腹地草比人高、人煙稀少,處處都是鬼城的樣子。「所以說莫作亂世人,活的艱難。」馬尋摸了摸女兒的腦袋說道,「這事情咱們也得努力,得勸皇帝勤政、仁德,得勸皇帝好好治理天下,讓百姓安居樂業。」

  馬毓在點頭,朱棣立刻對馬毓說道,「去勸你大哥、勸你大侄子,他倆得治理好社稷。不過你大哥就算了,他打小就能耐。得勸雄英,他還小。」

  馬毓不太高興,「雄英心可善了!我哥又跟著雄英,不會讓雄英學壞!上回有個小太監想要給雄英送小狗,我哥和根哥就把人打跑了。」

  常茂非常意外,第一次聽說這事,「魚兒,什麼時候的事啊,我怎麼不知道?」

  馬尋看了看常茂,「你在宮中當值,你當的什麼值?」

  馬毓對常茂解釋說道,「就是我們動身前幾天啊,雄英跟前許多人太聰明了。看到雄英喜歡小狗就想逮小狗哄他,看到雄英說累立刻給他捶腿、想要背他。這不行啊,不能讓雄英養成一些壞習慣,姑父和姑母都不高興。」

  所以想想看,有些時候想要當一個明君實在太難了。

  後宮佳麗三千是誇張了點,或許皇后的人選沒有太多的自主權。

  但是宮裡的侍女一大堆,倘若什麼時候看到了美人,一大堆太監、佞臣會想法子讓皇帝如願。貪吃、貪玩,身邊的那群人會變著花樣的讓皇帝吃的美、玩的開心。

  更何況這些人說話都好聽,無論什麼樣的情形都可以提供滿滿的情緒價值。

  就這樣的一些情況,沒幾個人能長時間的保持著「清醒』,早期英明神武的皇帝變得昏聵、安於享樂,好像也變得可以理解了。

  朱棣則說不出的驕傲,「那母后和皇嫂肯定要整頓宮中規矩了,尤其是皇嫂肯定不敢怠慢。還是驢兒好,性子好、品行好。他跟著雄英,我家雄英就不會學壞,身邊就不會有佞臣。」

  常茂在旁邊點頭,他這個親舅舅有些時候還疼孩子,覺得順著雄英才是最好的。

  但是驢兒不一樣啊,看到不平事就要吼一嗓子,看到了壞人就要出手。只要他跟著雄英,確實用不著擔心小人作祟。

  馬毓也非常驕傲,「姑母和大嫂總是誇我哥,說我哥性子最好,是我爹教的好。我家裡的人可以沒有大本事,可是都是好人、是君子!」

  雖說有自家人的原因,不過朱楠和常茂認可的點頭。

  其他暫且不說,馬家人的品行是沒得說。

  馬尋好像也理解了,「上回你大嫂她們給你哥髮簪、珠寶這些,就是因為你哥趕走壞人?」這事情不怪馬尋,主要是馬祖佑經常性的大包小包的東西往家裡帶,帶的多了馬尋也就不問原因。因為這裡頭除了馬秀英和常婉的賞賜之外,也有可能是馬祖佑打秋風,問清楚了馬尋也怕尷尬。馬毓立刻點頭,「有功就賞、有過則罰,哥犯錯了也挨訓、罰站。他做的事情對,姑母和大嫂就賞。」雖然馬秀英疼馬祖佑疼的沒邊,但是馬尋確實沒少看到兒子在武英殿、文華殿門口罰站,或者是被馬秀英收拾。


  寵孩子也得有度,這一點馬秀英做的就非常好,朱元璋則是大多數時候一個勁的溺愛。

  在城內轉了一圈,馬尋的感受是開封雖然不如應天府繁華,但是比起前些年確實強了不少。他也不指望開封恢復到歷史上汴京時期的繁華,畢競現在的開封不再是首都,各種條件受限,想要發展到巔峰時期肯定難度非常大。

  但是作為中原的重要城市,開封還是有基礎,這就足夠了。

  只是剛出城沒多久,馬毓再次傻眼,「爹,這是黃河大堤?」

  馬毓仰著脖子看著大堤有些傻眼,她的印象和理解就是堤壩最多高出普通地面一截而已,正常情況下堤壩和地面持平,河道反倒是低一些。

  可是現在倒好,大堤得仰著頭看,開封城反倒是低洼地區,黃河水道就好似懸在開封城上在流淌著。「黃河泥沙太多,以至於河段淤塞。」朱榼解釋著說道,「你爹此前就想要疏浚運河,在關中之地讓你二哥等人植物種草,提倡煤炭少用柴火,這都是為了保持水土。」

  馬毓連連點頭,她也聽馬尋說過煤炭的一些不好的地方。

  但是看看眼前的黃河大堤,她還是覺得有必要在源頭上解決一些問題。

  比如說黃河裡的泥沙實在太多,雖然沒辦法讓關中的百姓都不砍柴,但是能多種點草木也是好的,少一點泥沙進了黃河水道就算是好事。

  常茂抓耳撓腮,隱約有點印象,「黃河好像種不了樹吧?那邊太幹了。」

  「大哥,你說的是黃土高原。」馬毓糾正說道,「太大的樹種不了,小點的總可以吧?實在不行就種草,這也可以。」

  常茂不太服氣,「種草有什麼用?餵羊啊?」

  「水土流失啊,這你都不懂嗎?」馬毓有些奇怪,「大哥,等回了京城你找信兒和麟兒,爹給他們做過水土流失的實驗。」

  常茂尷尬的笑了笑,「魚兒,這些就別和我說了,你們知道就行。」

  朱桶也在點頭,雖然他對實驗之類的挺感興趣,對於馬家的家學更是惦記著不少。

  只是他關心的重點是醫術,其他的一些東西他不太感興趣。

  朱家子孫之中能翻馬尋那個小書箱的其實就是朱標、朱棣與朱雄英,涉及到政事等等的,放在朱榼跟前他都不翻。

  涉及到醫術的就算馬祖佑張開手攔著,朱棣也會將孩子撥開,理直氣壯的認為舅舅(師父)已經傳給他了。

  話又說回來,驢兒也不會攔,還會幫著朱棣整理書籍,那孩子記性不錯,記得有些涉及到醫術的隻言片語在某些書稿里。

  其他人看不懂,二代神醫周王肯定能受啟發,因為名師出高徒。

  朱桶這個地頭蛇還是非常稱職,帶著馬尋等人遊覽城內外的景點。

  反正也不用急著回京,自然就可以清閒不少。

  鳩占鵲巢的馬尋心安理得的坐在主位,他倒是不覺得有問題,其他人也沒覺得有問題。

  周王府的大門一關誰知道一些事情呢,更何況就算有錦衣衛的人奏報去了京城,朱元璋和馬秀英也不會說什麼。

  「魚兒,明天和你嫂子去藥圃。」朱棣得意的開始炫耀,「讓你見識見識,好些藥材我都種的差不多了馬毓有些擔心,「小哥,種出來的藥藥性跟不上吧?」

  「有些如此,有些不至於,有的藥太稀罕了,不種也不行。」朱桶解釋著說道,「等著瞧好了,等我給人參種成了蘿蔔才好。」

  同樣不是外人的常茂立刻說道,「殿下,種出來的人參藥性夠用嗎?我家裡好幾條老參,舅舅也不拿去用。」

  朱棣看了看馬尋才說道,「咱們這樣的人家自然用老參,舅舅不用才是正常。就說我姑父,二哥他們回來了就沒缺憾,用不著續著,太遭罪了。」

  常茂還沒開口,馬毓問道,「小哥,明天你不帶我去玩嗎?」

  朱桶似乎有點心虛,「明天有正事,舅舅和我一道。」

  馮氏笑著對馬毓說道,「魚兒,你可別小瞧了我。雖說我醫術不精,但是草藥認識了不少。明天你正好也教教我,免得你小哥老是笑話我。」

  雖說馮氏不太招馬尋喜歡,但是她和朱桶的感情挺穩定。

  至於朱棣侍妾不少,也不影響馮氏王妃的地位穩如磐石。

  馬毓看了看朱榼,再看看馬尋,「我知道了,又是不能讓我看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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