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3章 永不加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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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雄英被冊立為皇太孫就是這麼的水到渠成,不存在任何的「奪嫡大戲』,也沒人有資格和他去爭。朱濟嬉幾個就不用說了,這只是朱標的侄兒們。

  至於朱允??、朱允墳,這兩個也都清楚自己的身份,他們只是太子的兒子,和儲君之位沒任何聯繫。歲數到了就行,儲君之位就是朱雄英的。

  既然冊立的儀式結束,馬尋就需要護送朱雄英返回鳳陽了。

  朱雄英騎著馬,有點擔心,「舅爺爺,已然入夏了,讓將士們歇息一下吧。」

  馬尋立刻高聲喊道,「皇太孫令諭,休整一時辰。」

  常森騎著馬躥出去,一邊疾馳一邊高喊,「皇太孫令諭休整一時辰,隨行文武、將士饑渴,務必防暑!」

  馬祖佑只需要擡腿就從旺財的背上滑下來,他還是不喜歡騎馬,更喜歡騎驢。

  「旺財肯定累了。」馬祖佑牽著旺財,一邊走一邊嘮叨,「爹,旺財都二十歲了。」

  雖說有些驢在圈養的情況下能活個四十、五十年,現在的旺財好似是剛剛進入「壯年』。

  但是事情不能這麼算,旺財的身體機能等等顯然開始進入下滑階段。

  馬尋看了看旺財說道,「吃的這麼肥,油光水亮的沒什麼可擔心。它給你爺爺送回來了,說不定能給我送走。」

  馬祖佑不太高興,「那不成啊,到時候你才六十。」

  朱雄英自然的加入話題,「舅爺爺,奶奶先前說過旺財得回老家。」

  馬尋一下子炸刺了,「旺財是我帶回來的,肯定得跟著我。除非讓我回老家,要不然旺財也留在京城。馬祖佑繼續在給旺財餵水,忽然間這小子諂媚、親熱的遞出水袋,「大哥,太陽太大了,喝口水解解乏。」

  徐允恭一時間不知道是該先奏報事情,還是先接過水袋。

  馬尋也挺無語了,驢兒打小就有些變色龍屬性,這兩年對徐家的人格外「殷勤』。

  徐允恭是一板一眼的正經人,比起徐達還要正經。

  他還是老老實實的先奏報事情,而朱雄英看向馬尋,雖然這孩子算是早熟,不過就目前表現出來的天賦和潛力,軍事方面的才華可能也有限。

  馬尋再不濟,行軍、紮營等等還是沒問題,「行,就這麼安排。」

  閒著也是閒置,馬尋笑著問道,「雄英,你爺爺常說你表叔和我一樣不通兵法。你呢,我看你好像也不怎麼讀兵書戰策。」

  朱雄英也不隱瞞,「我好像也學不明白,老是犯迷糊。爺爺常說我長大了就能聰明、就可以學會,我覺得我可能和我爹一樣。」

  朱標的軍事水平可以說相當普通,比起他的一眾弟弟們遠遠不如。

  馬尋看向朱雄英問道,「你是怎麼想的?」

  朱雄英回答說道,「我長大點看看能不能開竅,要是開不了竅也沒關係。舅爺爺,我現在學的是內政、學的是權謀,學的是治理天下的大本事,我不通兵法也不要緊。」

  馬祖佑立刻提醒,「大哥不會打仗,但是許多事情都知道。你也要像大哥那樣,不通兵法但是得知道許多事,這樣別人才不能證你。」

  朱雄英自然是精英教育的典型代表,別以為皇孫就可以整天玩鬧。

  這孩子入學早,學的也多,每天的學文習武等課程安排的滿滿當當。

  心疼都沒辦法心疼,因為這孩子肩膀上的任務太重了,這算得上「欲戴其冠必承其重』,這個是家裡真正有皇位需要繼承。

  朱雄英扭頭看向馬尋,「舅爺爺,我就想問問攤丁入畝和一條鞭的優缺點。」

  袒胸露懷的常茂本來是無精打采的躺在地上,可是忽然間開了智一般,悄無聲息的坐了起來,打算溜走了。

  沒別的原因,雄英說的那些詞、字,肯定是每個都能聽懂,可是連在了一起就聽不懂了。

  馬尋覺得有些好笑,「你是怎麼想的?」

  「爺爺和爹都商討過,奶奶也說過許多。」朱雄英就認真了,「就是這些政策得在合適的時候頒布,再者就是你得幫我們分析啊,你肯定最了解優劣。」

  就在馬尋整理措辭的時候,朱雄英開口了,「大舅,你也坐著聽一下啊。」

  看看自家老爹的舅舅,簡直就是大明的智多星、有經天緯地之才,哪怕平時有些不靠譜的地方,但是絕對可以幫大忙。


  而自己的三個舅舅呢,一個賽一個的不靠譜,大家的期待值不斷降低。以至於現在帝後、太子和太子妃都對朱雄英說了很多,不指望他的舅舅們能幫大忙,不添亂就行。

  常茂尷尬的將擡起來的屁股重新放在地上,以前是太子大哥耳提面命,讓他就算不懂也要在商討政事的場合旁聽。

  現在好了,太孫大外甥也學會了這一招,要求他旁聽了。

  我要是能聽得懂、我要是能理解那些,我至於想要開溜麼,這不就是跟早些年讀書一樣麼,一聽這些就莫名其妙的犯困,哪怕睡得再飽該犯困還是犯困。

  馬尋看了眼常茂,哀莫大於心死,「雄英,你爺爺是怎麼說的?」

  「他說一條鞭法不錯,但是有了攤丁入畝就用不著一條鞭法。」朱雄英實話實說,「舅爺爺,你覺得呢?」

  「我也是這想法,一條鞭法比起現在的一些政策肯定是要好些,但是攤丁入畝顯然更好。」馬尋也不隱瞞自己的想法,「其中的優劣,很多人都能看出來。」

  朱雄英立刻說道,「李相其實也看過,他說舅爺爺有大才,可為宰輔。」

  朱雄英的話音剛落,馬祖佑一下子蹦起來了,「李相是在陷害我爹!朝廷不許有宰輔!」

  常茂搞不清楚狀況,立刻附和,「無冤無仇的,李相為何如此?等下我去找李褀的麻煩,李相做事不地道!」

  「你給我坐下!」馬尋氣惱無比,「聽風就是雨,你搞清楚狀況了嗎?」

  常茂無辜且無語,「不是驢兒說的麼,怎麼又賴我身上?」

  馬尋不斷調整呼吸、平復心情,「聽你爹娘的、聽你姐夫姐姐的,聽我的,這還不夠,你現在還聽驢兒的?」

  常茂沒有任何心理負擔的點頭,「我憨啊,我動腦子也想不明白事。我早就琢磨清楚了,我人笨就不下出主意,我聽聰明人的,我聽自家聰明人的,你們總不至於害我!」

  一時間馬尋看向常茂,實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

  你說這混帳東西憨、笨,但是他確實有自知之明,而且他的那些想法、做法確實沒錯,這就是最穩妥的。

  可是你好歹也是鄭國公世子、是皇太孫的大舅,你二十多歲的人毫無心理負擔的聽十三歲小子的話,你沒點羞恥心?

  先不去管常茂了,這傢伙也算是不求上進的典型代表。

  朱雄英看向馬尋,「舅爺爺,倘若攤丁入畝的話,最大的好處就是減少了百姓和土地之間的依附對不對?」

  馬尋點頭,「這也算是,只是這麼一來和你爺爺的政策不太相符。」

  攤丁入畝確實可以減輕無地和少地農民的賦稅負擔,可以使勞動者獲得更多人身自由,有利於社會經濟發展。

  這裡面的好處自然很多,但是這政策肯定也會受到不小的阻力,因為這對於地主、貪官來說,會直接影響他們的利益。

  甚至從根本上來說,這維護的是統治階級的利益一長久統治,牢固統治的利益,它使封建統治更加牢固。

  朱雄英也認可說道,「奶奶先前說過,這政策是好的,大的方向肯定是施行。可是如果底下的官府能執行到什麼程度,這就難說了。」

  這也是事實,歷史上的清朝確實施行了攤丁入畝,只是有些地方執行的不徹底,也不算特別持久。一些地主階級的利益被動了,那些人自然會想方設法的去阻攔。

  馬尋繼續說道,「而且這裡頭還有個問題,雖說這是賦稅之制,但是也涉及到徭役等。你爺爺不願意現在實行,我看也是覺得徭役受到了影響。」

  坐在旁邊的李景隆和鄧鎮對視一眼,他們覺得似乎是聽到了驚天秘聞,原來舅舅對於賦稅之制也是有心得啊。

  可是攤丁入畝、一條鞭,怎麼就沒聽到半點風聲啊!

  朱雄英立刻說道,「不是徭役的事情,是爺爺覺得這麼一來百姓不再依賴土地,他擔心百姓四處走動引起一些麻煩。」

  朱元璋現在在忙什麼呢?

  其中就包括製作魚鱗黃冊,在清查天下的土地和戶籍,這是開國後一直在做的事情。

  結果清查土地、戶籍的事情還沒有完全結束,稅制要進行大的變動。

  哪怕前期的一些工作可以對稅制改革帶來幫助,可是這也是看起來在瞎折騰,政策有點朝令夕改的意朱雄英神秘兮兮,只不過聲音一點都不低,「我爹就想著你幫著完善政策,等他登基的時候就立刻下詔「永不加賦』。」

  常茂一下子蹦了起來,「永不加賦?大哥胡來呢,哪能這麼來!」

  李景隆和鄧鎮也是心裡一激靈,太子仁善是真,可是永不加賦這簡直就是動搖朝廷收入,哪能這麼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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