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1章 什麼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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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下,林慕白猛地站了起來。她的嘴唇在發抖,雙手攥成拳頭壓在胸口。

  李青退到了台邊,右腳踩在演武台邊緣的石沿上,差一步就要掉下去。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肘,罡氣膜上的那道裂縫正在被地火的熱量緩緩修復,但需要至少五息的時間。五息,齊寒淵不會給他。

  齊寒淵果然沒有給他。第二劍已經來了——」玄霜九轉,第二轉。」劍光比第一轉更冷,威力更大,李青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眉毛上結了霜。他做了一個決定。

  他不躲了。

  他不退反進,迎著劍光沖了進去。霜余劍鞘橫在身前,用劍鞘硬接那一劍,同時右手從劍鞘下方探出,三個指尖同時亮起銀紅色的光芒,點向齊寒淵持劍的右腕。

  齊寒淵的劍劈在霜余劍鞘上,發出一聲巨響。霜余劍鞘被寒氣凍得表面起了一層白殼,但沒有裂。與此同時,李青的三個指尖點在了齊寒淵的右腕上——但齊寒淵提前轉了半寸手腕,指尖只點中了他腕部的護體罡氣,沒有點到關節縫隙。

  兩人同時後撤。

  李青的霜余劍鞘表面白霜密布,他甩了甩手,用右手的溫熱把鞘上的霜化掉。齊寒淵的右腕微微發紅,雖然沒被點到關節,但那一指的力量還是透過護體罡氣傳到了骨頭上,有一陣鈍痛。

  台下,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齊師兄的玄霜二轉……被硬接住了?」

  」他的劍鞘是什麼材質的?挨了玄霜二轉都沒裂?」

  」不是劍鞘的事……是齊師兄的劍被提前預判了!你看他最後那一劍劈下去的角度,李青的劍鞘橫著等在那裡的,像是早知道那一劍會從哪裡落下來!」

  長老席上,清癯長老轉頭低聲對寒松子說:」齊寒淵下一步會用第三轉。第三轉的威力翻倍,劍速也翻倍。淬體境的罡氣量支撐不了連續硬接。他如果再不拔真劍,下一劍會出事。」

  寒松子依然沒有說話,但他看著台上的眼神變了。那雙渾濁的老眼裡,有一點光正在變得越來越亮,越來越銳。

  台上,齊寒淵握緊了劍柄。他的呼吸已經亂了,胸口微微起伏。三轉,他原本打算留到最後的絕招。但這個少年逼他提前亮了出來。

  」玄霜九轉,第三轉——」

  話音未落,李青動了。這一次他沒有等待,沒有預判,沒有計算。他整個人像一支繃到極限後鬆手的弓弦,瞬間射了出去。右手的銀紅色光芒在這一刻不再溫潤,不再柔和,而是熾烈得像一塊燒透了的炭。他把所有罡氣膜中儲存的地火熱量在那一瞬間全部釋放了出來——半條右臂的溫度從溫熱變成了灼燙,空氣中甚至能聞到一絲衣料被高溫燎過的焦味。

  齊寒淵的劍剛剛凝出第三轉的寒光,李青的右手已經貼上了他的劍脊。

  不是點,是」貼」。

  整隻右手掌從劍脊到劍格全部覆蓋上去,銀紅色的光芒和淡藍色的寒氣正面相撞。嗤——!一聲極細極尖銳的聲響,那是地火和寒冰相剋時發出的聲音,像是把一塊燒紅的鐵扔進了冰水裡。

  齊寒淵的寒霜劍在那隻右手的包裹下劇烈震顫。地火的熱量在侵蝕寒霜劍上的冰層,藍光在消退,白霜在融化。齊寒淵雙手握劍想要抽回,但他的劍像被焊住了一樣抽不動——李青的五指扣緊了劍脊,罡氣膜的高溫在持續輸出,劍身上的冰層一層一層剝落。

  三息。

  齊寒淵的劍從」寒霜劍」變成了一把普通的鐵劍。所有的冰、所有的藍光、所有的寒意,在三息之內被地火燒了個乾淨。

  齊寒淵看著自己手中那把乾乾淨淨的鐵劍,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李青鬆開了手。他的右手掌心的罡氣膜已經薄得像一張紙,地火的熱量幾乎耗盡,銀紅色的光芒暗淡到了若有若無的程度。他把手收回來,垂在身側,掌心朝內,不讓齊寒淵看到那層幾乎碎裂的膜。

  但他站得很直。

  他看著齊寒淵,沒有說話。但他的意思很清楚:你最強的劍意被我燒了,你還有什麼?

  齊寒淵低頭看著那把鐵劍。沒有寒氣的鐵劍,只是一塊三尺來長的鐵片。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台下的觀眾從屏息凝神變成交頭接耳,從交頭接耳變成漸漸安靜。所有人都在等他開口。

  他開口了。

  」我輸了。」

  三個字。不重,但砸在青石板上,砸在幾百人的耳朵里,砸在午後的寒風中,像三塊石頭落了地。


  他把鐵劍插回劍鞘,朝李青拱了拱手。他的臉上沒有不甘,沒有惱羞成怒,而是一種罕見的、坦誠的敬佩。他朝李青點了點頭,然後轉身走下台去。背影依然高大挺直,但腳步比上台時慢了三分。

  台下安靜了兩息。

  然後爆發了。

  那個聲音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從後排到前排、從左到右、從樹下到屋頂。有人在大喊」不可能」,有人在拍腿大笑,有人在使勁鼓掌把手掌拍紅了。北寒宗的弟子們臉上寫滿了複雜的表情——震驚、難以置信、興奮、沮喪、崇拜、五味雜陳。

  」淬體境打了凝罡九層?打掉了首席大弟子的劍?」

  」不是打掉了!是把劍上的寒氣燒掉了!他右手上的火能燒掉齊師兄的玄霜劍意!」

  」他到底什麼來頭?什麼散修能練成這樣?」

  」你管他什麼來頭,他贏了!他拿了魁首!寒淵令是他的了!」

  長老席上,清癯長老站起來,鼓掌鼓了三下,然後坐下。寒松子坐在太師椅上,雙手交疊放在腹前,看著台上那個右手微微發抖但站得筆直的少年,嘴角終於彎起了一道完整的、毫無保留的弧度。

  備賽區的鐵牛張大了嘴,半晌合不攏。凌霜看著台上,咬著嘴唇,眼神里的敬佩比在台上時深了十倍。趙師兄站起來,沒有鼓掌,只是看著李青的背影,然後輕輕說了一句:」我輸得不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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