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1章 掌門親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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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青凝視了一炷香。沒有共鳴。

  不是他沒有劍道天賦,恰恰相反——他的劍道境界太高了,高到柳滄海的劍意無法與他產生共鳴。就像一個成年人看小學生的字,不會有什麼感覺。但他不能表現出來。他把自己的氣息壓制到淬體五層的水平——一個勉強夠格參加入門考核的菜鳥水平。

  廣場上已經聚集了上百人,都是來參加蒼穹派入門考核的。年齡從十五歲到二十五歲不等,有男有女,穿著各異。有的錦衣華服,一看就是大家族的子弟;有的粗布麻衣,和李青一樣是散修出身。所有人臉上都帶著緊張和期待。

  李青找了個角落坐下,閉目養神。

  考核很簡單。第一關,測罡氣濃度和屬性。第二關,過幻陣,考驗心性。第三關,實戰,與蒼穹派的外門弟子切磋。

  第一關,他故意將罡氣濃度控制在淬體五層的正常範圍內,屬性顯示為「無屬性」——這意味著他可以修煉任何功法,沒有偏向,也沒有短板。負責測試的執事看了他一眼,面無表情地記錄下數據。

  第二關,幻陣。李青走進陣中,眼前出現了他前世最深的恐懼——渡劫失敗、身死道消的畫面。但對他來說,那段經歷已經過去了,他不是「渡劫失敗」,而是「渡劫後被扔到了另一個世界」。所以幻陣對他沒有任何影響。他面無表情地走完了全程,用時是所有參試者中最短的。

  第三關,實戰。

  他的對手是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外門弟子,凝罡三層,手持一把鐵劍,架勢很標準,但缺乏殺氣。蒼穹派的外門弟子大多沒有經歷過真正的生死搏殺,招式中規中矩,破綻不多但也絕對稱不上凌厲。

  李青手裡沒有武器。考核規定可以用任何武器,但宗門提供的是制式鐵劍,他懶得拿。

  「你沒有劍?」對手皺眉。

  「有。」李青抬起右手,「這把就是。」

  對手以為他在開玩笑,冷哼一聲,一劍刺來。

  劍尖在距離李青喉嚨三寸的地方停住了。不是李青躲開了,也不是對手收手了,而是李青的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夾住了劍尖。

  兩根手指。夾住了一把鐵劍。

  全場寂靜。

  對手用力抽劍,抽不動。再用力,還是抽不動。李青的兩根手指像一把鐵鉗一樣死死地夾著劍尖,罡氣膜在指尖凝聚,將鐵劍鎖死。他甚至沒有用多大力氣,只是利用了角度和摩擦力。

  「認輸吧。」李青說。

  對手的臉漲得通紅,鬆開了劍柄。李青鬆開手指,鐵劍叮噹一聲掉在地上。

  負責考核的執事瞪大了眼睛。淬體五層,用兩根手指夾住凝罡三層的全力一劍?這不合理。但事實就在眼前,他不能當作沒看見。

  「通過。」執事說,聲音有些乾澀。

  蒼穹派新入門弟子的宿舍是一排簡陋的石屋,每間住四個人。李青分到的那一間裡,其他三個人都是世家子弟,互相認識,對他這個來歷不明的散修愛搭不理。李青樂得清靜,每天除了參加新弟子的基礎課程,就是一個人在後山練劍。

  不,不是練劍。他沒有劍。他練的是「手指劍」——以指代劍,用罡氣膜在指尖形成看不見的劍鋒,在空中劃出一招一式。

  基礎課程對他來說毫無意義。教課的是內門弟子,凝罡七八層的水平,講的東西在李青看來錯漏百出。但他沒有表現出來,而是認真記筆記、認真提問、認真完成每一項作業。他要做一個「正常」的新弟子,不能引起任何人的懷疑。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已經引起了某個人的注意。

  那個人叫陳玄,蒼穹派掌門柳滄海的大弟子,歸真境初期的超級強者,在宗門內地位僅次於掌門和幾位太上長老。那天他恰好路過新弟子的演武場,看到了李青用手指夾劍的那一幕。

  作為歸真境的劍修,他一眼就看出了不尋常之處——不是李青的力量大,也不是他的反應快,而是他的「手指」在那一瞬間變成了一把劍。不是「像」劍,是「是」劍。他夾住劍尖的不是兩根手指,而是一把無形的、極薄的、極其鋒利的劍。

  這種境界,連他都做不到。

  陳玄沒有聲張,而是悄悄觀察了李青七天。七天後,他走進了掌門柳滄海的靜室。

  「師父,新弟子裡面有一個古怪的人。」陳玄說。

  柳滄海正在打坐,聞言睜開眼。他的眼睛很普通,黑色的瞳仁,沒有異象,沒有光芒,就像任何一個老人的眼睛。但陳玄知道,這雙眼睛如果認真看一個人,那個人的一切秘密都會被看穿。


  「怎麼古怪?」

  陳玄把自己觀察到的一一說了。柳滄海聽完,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了一句讓陳玄意外的話:「帶他來見我。」

  李青是在一個深夜被叫到掌門靜室的。

  叫他的人沒有通報姓名,只是一個黑影出現在他的石屋門口,低聲說了句「掌門要見你」,然後轉身就走。李青跟著那個人穿過重重院落、層層禁制,最終來到蒼梧山主峰頂的一座竹屋裡。

  竹屋很簡陋,一張石床,一張石桌,兩個石凳。柳滄海坐在其中一個石凳上,面前放著一壺茶。陳玄站在他身後。

  「坐。」柳滄海指了指另一個石凳。

  李青坐下。他沒有慌張,也沒有激動。前世見過太多大人物了,一個歸真境的掌門還不至於讓他失態。但這種鎮定在柳滄海眼裡,反而是最大的異常——一個十六歲的淬體境散修,面對九州頂級宗門的掌門,居然面不改色心不跳?這隻有兩種可能:要麼是傻子,要麼是見過更大世面的人。

  「你叫什麼名字?」柳滄海問。

  「李青。」

  「多大?」

  「十六。」

  「師承何處?」

  李青沉默了一秒。這個問題他早就想好了答案:「沒有師承。野路子。」

  柳滄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很燙,但他沒有任何反應。「野路子能練出『以身化劍』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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