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2章 我也要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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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到了劍骨的第九層——頭骨。師父說過,九層圓滿,整個人就是一柄劍,可以御劍飛行,可以在天地間自由翱翔。他以前覺得那只是一個遙遠的、可能一輩子都達不到的目標。

  但現在,他看到了。有人真的在飛。不是傳說,不是古籍里的記載,而是真實的、就在他眼前發生的事情。

  「我也要飛。」李青說。聲音不大,但很堅定。

  他又走了半個時辰,天徹底黑了。天空中出現了星星——不,不是星星。那些光點在移動,有的快有的慢,有的亮有的暗,有的排成一排在慢慢移動,像一串發光的珍珠。李青看了很久才反應過來:那些不是星星,是浮空山上的燈火。那些山太高了,高到了雲層上面,從地面上看過去就像星星。

  天上飄下來一片葉子。金黃色的,像一片薄薄的金箔,在夜風中旋轉著、飄蕩著,慢慢地落在李青的肩膀上。他拿起那片葉子,對著月光看了看。葉脈清晰,像一張精緻的地圖,葉子的背面刻著兩個很小的字,小到幾乎要用放大鏡才能看清。

  「天璇。」

  天璇。他不知道這個詞是什麼意思,但他把葉子收進了懷裡。不知道為什麼,他覺得這片葉子很重要。也許是因為它是這個新世界裡第一個主動觸碰他的東西。不是攻擊他,不是壓迫他,不是想殺他或者抓他。只是一片葉子,輕輕地、溫柔地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這個地方,也許沒那麼可怕。」李青在心裡想。但他馬上又否定了這個想法。師父教過他——在任何地方,最危險的永遠是人,不是環境。這個地方的人可以飛,可以懸浮一座山,他們的力量超出了李青的認知範圍。一個超出你認知範圍的敵人,是最危險的敵人。

  但他沒有退路。他回不去了。他不知道回去的路在哪裡,不知道需要什麼樣的力量才能撕裂空間,不知道要修煉多少年才能達到殷無邪的那個層次。他只知道一件事——他必須在這裡活下去,變強,然後回去。

  回去找殷無邪。

  回去給師父收屍。

  他繼續往前走。月光照在土路上,路面上有一些深深淺淺的車轍印,說明這條路經常有人走。車轍印的寬度大概兩尺,比普通的馬車輪距寬了一倍,說明這裡的車比原來世界的車大得多。李青在心裡默默地記著這些細節——這是師父教他的習慣,到一個新地方,先觀察,再行動。觀察路、觀察人、觀察建築、觀察天氣、觀察一切你能觀察到的東西。因為這些細節里藏著答案。

  又走了一個時辰,李青看到了燈火。

  不是天上的燈火,是地上的。前面有一座鎮子,鎮子不大,但燈火通明。房屋的輪廓在月光下顯得很清晰——尖尖的屋頂,大大的窗戶,門楣上掛著燈籠,燈籠里不是蠟燭,而是一種發光的石頭,散發出暖黃色的光芒。

  鎮子的入口處有一塊石碑,石碑上刻著三個大字。李青不認識那三個字——不是他原來世界的文字,筆畫更複雜,結構更緊湊,像一幅幅小小的畫。但他記住了那個形狀,因為他知道,這是他需要學會的第一件事情——這個世界的文字。

  他走進了鎮子。

  鎮子裡很安靜,街上幾乎沒有人。偶爾有一兩個行人從街上走過,看到李青,看了一眼,然後繼續走自己的路。沒有人多看他一眼,沒有人問他從哪裡來、到哪裡去。這讓李青鬆了一口氣。在一個陌生的地方,最大的願望不是被歡迎,而是被忽視。

  他找了一家看起來最便宜的客棧。客棧的門是開著的,裡面有一盞燈,燈下坐著一個人,五十來歲,微胖,圓臉,看起來很好說話。

  「住店?」那人看到李青進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李青纏著繃帶的左手上停了一下,但沒有多問。

  「住。」李青說。

  「一天十文錢,包飯。先付錢。」

  李青摸了摸口袋。他口袋裡什麼都沒有——沒有銅板,沒有銀子,沒有任何值錢的東西。他穿的這身衣服還是三個月前師父給他做的,洗得發白了,袖口磨破了,膝蓋上打了補丁。

  他想了想,把腰間那把鐵劍解下來,放在櫃檯上。

  「我沒有錢。這把劍抵房租。」

  那人看了看那把鐵劍,拿起來掂了掂,又看了看劍刃。劍很普通,鐵質一般,劍刃上有幾道細小的缺口,劍鞘是舊的,木頭外面包了一層薄薄的皮。這把劍在原來的世界就不值錢,在這個世界更不值錢。

  「你拿一把破鐵劍抵房租?」那人哭笑不得地看著他,「小伙子,你知道我這客棧住一晚多少錢嗎?十文錢。你這把劍,拿到鐵匠鋪去賣,最多值三文錢。」


  李青沉默了一瞬,然後把劍拿回來,重新掛在腰間。

  「那我幫你幹活抵房租。」

  那人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的左手。

  「你能幹什麼?左手還是壞的。」

  「右手能用。」李青說,「劈柴、挑水、掃地、洗碗,什麼都能幹。」

  那人想了想,嘆了口氣。

  「行吧。後院有堆柴,你幫我劈了。劈完給你一間房,一碗麵。」

  「好。」

  李青走到後院,看到一大堆柴。柴是好柴,不是樹枝,是劈好的木塊,只需要再劈小一點就能用。旁邊有一把斧頭,斧頭很重,手柄被磨得光滑發亮,說明這把斧頭用了很多年了。

  他拿起斧頭,右手握緊斧柄,左手垂在身側。他的左手還不能用力,但維持平衡足夠了。他深吸一口氣,把斧頭舉過頭頂,然後劈下去。

  第一斧,偏了,斧刃擦著木塊的邊緣滑過去,差點砍到自己的腳。

  第二斧,穩了一些,但木塊只裂了一條縫。

  第三斧,力道准了,木塊從中間一分為二,兩塊木片向兩邊飛出去,撞在牆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李青看著那兩塊木片,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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