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8章 翠屏山莊
李青快步上前，撥開樹枝，看到了讓他意外的場景。
楓樹林的空地上，站著一個人。
這人約莫三十出頭，身材高大魁梧，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長袍，腰間懸著一塊鐵質令牌，令牌上鐫刻著一個「應」字。
應天盟的裁判。
但讓李青驚訝的不是裁判本身，而是裁判旁邊蹲著的兩個人。那兩個人穿著天劍門的弟子服，鼻青臉腫，雙手被一根靈力鎖鏈綁在一起，垂頭喪氣地蹲在地上，像是兩隻被抓住了的鵪鶉。
灰袍裁判看到李青一行人，面無表情地舉起手中的令牌：「應天盟演武場裁定。此二人違規偷襲正在休整的其他隊伍，且致人重傷，情節嚴重。根據團隊賽規則第十七條，取消其繼續參賽資格，即刻遣送出演武場。」
兩個天劍門弟子被鎖鏈拖著站了起來，其中一個回頭惡狠狠地瞪了李青一眼，嘴裡似乎罵了句什麼，但被鎖鏈上的禁言陣法消了音，只有嘴型看得見。
灰袍裁判帶著兩個違規者朝楓林深處走去，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側頭看了李青一眼，說了句：「你們青雲宗，這兩天走得挺快。」
說完，不等李青應答，裁判的身影消失在了楓林中。
韓楓皺起眉頭：「這裁判是什麼意思？」
「可能是在暗示我們——石破天聯盟的人已經在我們周圍布下了天羅地網，我們跑得再快，遲早也會被追上。」李青沉吟片刻，忽然笑了一下，「但也可能只是在誇我們跑得快。」
王虎撓著後腦勺：「裁判還會誇人？」
「應天盟的裁判什麼脾性的人都有，遇到一個愛開玩笑的也不奇怪。」蘇安然聳了聳肩。
沈柔走過來，輕聲對李青說：「無論那個裁判是什麼意思，我們都得面對一個現實——這兩天我們從東到西、從南到北地跑，但石破天聯盟總能跟上來。他們的追蹤手段比我們預想的要厲害。」
李青點頭。這點他也注意到了。石破天是黑風寨出身，黑風寨本來就是以追蹤和刺殺聞名的地下勢力。在追蹤方面，黑風寨的人比青雲宗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不能光跑了。」李青做出了一個決定，「明天我們不再一味規避，要主動出擊。」
「打誰？」王虎的眼睛亮了起來，他早就憋壞了。
李青從懷中拿出地圖，在上面重重地點了一個位置：「翠屏山莊。」
翠屏山莊不是真正的山莊，而是一個四人的小隊，帶頭的是翠屏山莊莊主的小女兒柳青璇，凝氣境七重修為，擅長鞭法。
兩天前，蘇安然曾經告訴李青，翠屏山莊拒絕了石破天的拉攏，被標記為「紅色」——拒絕合作。按照石破天的行事風格，拒絕合作的下場，要麼像蒼梧派一樣被打散，要麼像金刀門一樣被全滅。
翠屏山莊還沒有被打散。蘇安然的師弟昨天中午最後一次傳來的消息是，翠屏山莊的四個人躲進了一片沼澤地，利用沼澤的地形和毒瘴避開了黑風寨追蹤者的第一波搜索。
但如果沒有人救援，翠屏山莊的人在沼澤里撐不了多久。
李青決定去救他們。
不是為了他們的信物，而是為了一個更重要的東西——信任。
李青向蘇安然、周雲起、郭靖川等人承諾過，互助網絡的核心是「在需要的時候互相幫助」。如果翠屏山莊遇險而他坐視不管，那他之前說過的所有話都是空話，建立的信任會在瞬間崩塌。
「而且，」李青對眾人說，「翠屏山莊的柳青璇，她父親柳莊主在江湖上人脈很廣。如果我們能救下她，不僅是多了一個盟友，以後青雲宗和清風觀在翠屏山莊那邊也會有一個人情。」
韓楓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但目光里分明寫著「你小子連人情帳都算好了」幾個字。
王虎倒是大大咧咧地說：「管他人情不人情，有人被欺負了，我們去幫忙，這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嗎？」
蘇安然對李青的提議表示贊同，但同時提出了一個現實問題：「沼澤地毒瘴瀰漫，白天進去都容易迷路，晚上更是找死。翠屏山莊的人能在裡面撐多久？」
「最多兩天。」李青說，「沼澤里的毒瘴對凝氣境五重以下的修士有致命威脅，但凝氣境七重以上的可以用靈力護體撐過去。不過沼澤里沒有乾淨的水源，蚊子多得像烏雲，還有毒蛇和鱷魚。那種地方，待兩天已經是極限了。」
「那我們就儘快動身。」沈柔說，「從楓林到沼澤地，全速趕路大概需要三個時辰。如果我們連夜趕路，明天天亮前能到沼澤地邊緣。」
「不，不連夜趕。」李青搖頭，「夜裡的沼澤地太危險了，我們不熟悉地形，貿然進入等於送死。今晚找個安全的地方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卯時出發，趕在午時之前到達沼澤地。午時陽光最烈，毒瘴會稍微稀薄一些，相對安全。」
又一次，沒有人反對。
隊伍在楓林深處找了一處相對隱蔽的低洼地紮營。這一次，李青安排了雙崗——孟川和王虎值上半夜，韓楓和蘇安然值下半夜。他自己則和沈柔、趙鐵柱先休息。
臨睡之前，李青坐在自己的鋪位上，拿出劍，再次仔細地擦拭了一遍。
沈柔在旁邊看著他，忽然問了一句：「李青，你怕不怕？」
李青擦劍的動作沒有停，但手上的力道輕了一些。
「怕。」他坦誠地說，「我怕我的決策是錯的，怕連累大家，怕有人受傷或者被淘汰。這些天我做每一個決定，腦子裡都在想同一件事情——如果我錯了怎麼辦？」
沈柔輕輕地說：「但你從來沒有猶豫過。」
李青沉默了片刻，然後說：「因為猶豫比做錯更可怕。猶豫的時候，就是給敵人送機會。我不敢猶豫，不是因為我勇敢，是因為我不敢。」
沈柔沒有再問。她看著李青把劍插回鞘中，看著他閉上眼睛，看著他呼吸漸漸變得均勻。
楓樹林的空地上，站著一個人。
這人約莫三十出頭，身材高大魁梧，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長袍，腰間懸著一塊鐵質令牌，令牌上鐫刻著一個「應」字。
應天盟的裁判。
但讓李青驚訝的不是裁判本身，而是裁判旁邊蹲著的兩個人。那兩個人穿著天劍門的弟子服，鼻青臉腫，雙手被一根靈力鎖鏈綁在一起，垂頭喪氣地蹲在地上，像是兩隻被抓住了的鵪鶉。
灰袍裁判看到李青一行人，面無表情地舉起手中的令牌：「應天盟演武場裁定。此二人違規偷襲正在休整的其他隊伍，且致人重傷，情節嚴重。根據團隊賽規則第十七條，取消其繼續參賽資格，即刻遣送出演武場。」
兩個天劍門弟子被鎖鏈拖著站了起來，其中一個回頭惡狠狠地瞪了李青一眼，嘴裡似乎罵了句什麼，但被鎖鏈上的禁言陣法消了音，只有嘴型看得見。
灰袍裁判帶著兩個違規者朝楓林深處走去，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側頭看了李青一眼，說了句：「你們青雲宗，這兩天走得挺快。」
說完，不等李青應答，裁判的身影消失在了楓林中。
韓楓皺起眉頭：「這裁判是什麼意思？」
「可能是在暗示我們——石破天聯盟的人已經在我們周圍布下了天羅地網，我們跑得再快，遲早也會被追上。」李青沉吟片刻，忽然笑了一下，「但也可能只是在誇我們跑得快。」
王虎撓著後腦勺：「裁判還會誇人？」
「應天盟的裁判什麼脾性的人都有，遇到一個愛開玩笑的也不奇怪。」蘇安然聳了聳肩。
沈柔走過來，輕聲對李青說：「無論那個裁判是什麼意思，我們都得面對一個現實——這兩天我們從東到西、從南到北地跑，但石破天聯盟總能跟上來。他們的追蹤手段比我們預想的要厲害。」
李青點頭。這點他也注意到了。石破天是黑風寨出身，黑風寨本來就是以追蹤和刺殺聞名的地下勢力。在追蹤方面，黑風寨的人比青雲宗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不能光跑了。」李青做出了一個決定，「明天我們不再一味規避，要主動出擊。」
「打誰？」王虎的眼睛亮了起來，他早就憋壞了。
李青從懷中拿出地圖，在上面重重地點了一個位置：「翠屏山莊。」
翠屏山莊不是真正的山莊，而是一個四人的小隊，帶頭的是翠屏山莊莊主的小女兒柳青璇，凝氣境七重修為，擅長鞭法。
兩天前，蘇安然曾經告訴李青，翠屏山莊拒絕了石破天的拉攏，被標記為「紅色」——拒絕合作。按照石破天的行事風格，拒絕合作的下場，要麼像蒼梧派一樣被打散，要麼像金刀門一樣被全滅。
翠屏山莊還沒有被打散。蘇安然的師弟昨天中午最後一次傳來的消息是，翠屏山莊的四個人躲進了一片沼澤地，利用沼澤的地形和毒瘴避開了黑風寨追蹤者的第一波搜索。
但如果沒有人救援，翠屏山莊的人在沼澤里撐不了多久。
李青決定去救他們。
不是為了他們的信物，而是為了一個更重要的東西——信任。
李青向蘇安然、周雲起、郭靖川等人承諾過，互助網絡的核心是「在需要的時候互相幫助」。如果翠屏山莊遇險而他坐視不管，那他之前說過的所有話都是空話，建立的信任會在瞬間崩塌。
「而且，」李青對眾人說，「翠屏山莊的柳青璇，她父親柳莊主在江湖上人脈很廣。如果我們能救下她，不僅是多了一個盟友，以後青雲宗和清風觀在翠屏山莊那邊也會有一個人情。」
韓楓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但目光里分明寫著「你小子連人情帳都算好了」幾個字。
王虎倒是大大咧咧地說：「管他人情不人情，有人被欺負了，我們去幫忙，這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嗎？」
蘇安然對李青的提議表示贊同，但同時提出了一個現實問題：「沼澤地毒瘴瀰漫，白天進去都容易迷路，晚上更是找死。翠屏山莊的人能在裡面撐多久？」
「最多兩天。」李青說，「沼澤里的毒瘴對凝氣境五重以下的修士有致命威脅，但凝氣境七重以上的可以用靈力護體撐過去。不過沼澤里沒有乾淨的水源，蚊子多得像烏雲，還有毒蛇和鱷魚。那種地方，待兩天已經是極限了。」
「那我們就儘快動身。」沈柔說，「從楓林到沼澤地，全速趕路大概需要三個時辰。如果我們連夜趕路，明天天亮前能到沼澤地邊緣。」
「不，不連夜趕。」李青搖頭，「夜裡的沼澤地太危險了，我們不熟悉地形，貿然進入等於送死。今晚找個安全的地方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卯時出發，趕在午時之前到達沼澤地。午時陽光最烈，毒瘴會稍微稀薄一些，相對安全。」
又一次，沒有人反對。
隊伍在楓林深處找了一處相對隱蔽的低洼地紮營。這一次，李青安排了雙崗——孟川和王虎值上半夜，韓楓和蘇安然值下半夜。他自己則和沈柔、趙鐵柱先休息。
臨睡之前，李青坐在自己的鋪位上，拿出劍，再次仔細地擦拭了一遍。
沈柔在旁邊看著他，忽然問了一句：「李青，你怕不怕？」
李青擦劍的動作沒有停，但手上的力道輕了一些。
「怕。」他坦誠地說，「我怕我的決策是錯的，怕連累大家，怕有人受傷或者被淘汰。這些天我做每一個決定，腦子裡都在想同一件事情——如果我錯了怎麼辦？」
沈柔輕輕地說：「但你從來沒有猶豫過。」
李青沉默了片刻，然後說：「因為猶豫比做錯更可怕。猶豫的時候，就是給敵人送機會。我不敢猶豫，不是因為我勇敢，是因為我不敢。」
沈柔沒有再問。她看著李青把劍插回鞘中，看著他閉上眼睛，看著他呼吸漸漸變得均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