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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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9章 ,依靠

  天色漸亮,我看到朝陽升起,映紅天邊。🍭💜 ➅❾𝐒卄Ux.Č𝐎𝔪 🐜★

  我們一百餘名戰友躺在土坑裡,他們死在了土匪手裡,甚至我都沒有見到土匪頭子。

  我們在坑前默哀,槍聲三響,震盪山谷。

  我第一個鏟土。

  「兄弟們先走一步,哥們兒後來跟上。」

  幾十個兵將我們的戰友埋葬。

  援兵來了一個連接應我們,看著我們埋葬了戰友,他們會護送我們到蘭州。

  戰事被分別報告給了晉軍,援華物資指揮部和軍統,對於這次剿匪,對,我們被定性為剿匪,上峰尤為讚賞。

  我還有五十來個兵,二十個汽車兵,七十多個軍統人員和十名技術員。

  五輛卡車瞬間空了許多。

  「軍統的坐第三輛,第四輛,第一輛讓支援的部隊坐,第二輛上二十個兵和技術員,剩下的最後一輛車。」

  人員匆匆上車,向蘭州前進。

  路過谷口的時候還能看到漫山遍野的屍體和趕來支援的軍隊。

  我坐在第二輛車的副駕駛,那個昨天和我一起吹牛比的鬍子已經死了,這個車裡的司機是一個很年輕的孩子,最多二十歲,但是開車技術確實不錯。

  那個孩子問我「武團長,每次打仗都這麼慘啊。」

  我苦笑,說「沒有。」

  孩子說「我就說麼,這打仗也太慘了。」

  我說「每次打仗,都比這慘十倍。」

  孩子嚇的撇嘴,不敢問了。

  車隊一路進了蘭州,再沒有什麼意外發生,到蘭州已經是中午,進了蘭州城直接到了蘭州城防司令部。

  一名中校接待了我們。

  給我們補充了許多裝備,也不知道是哪一方協調的,總之拉了一百人的武器裝備,我嫌煩,讓神仙協調,帶著小貓兒就出去了。

  那個時候的城市建設真的很差,太原很差,蘭州也很差,我們晃悠著出了司令部,看到孫文慧也在外邊。

  我跟她打招呼「孫局長,今天就不走了吧,休整一下,明天早上走。」

  「好,我也這麼想。」

  「要不要出去轉轉?看看蘭州城?」

  「好啊,一起吧。」

  於是我們三個走上了蘭州的大街。

  「以後別叫局長了,就叫文慧吧,要不然,你叫我慧姐也好,我比你大好幾歲啊。」

  「叫你媽行不行?」

  「行啊。」她居然高興的拍手「兒子,叫小媽。」

  「滾蛋。」

  她沒心沒肺的笑「哈哈,哎,你們準備幹什麼去?」

  小貓兒說「吃拉麵,團長請客,我是一毛錢沒有。」

  我也學著板頭的語氣問他「你雜這麼扣呢?」

  「跟你學的。」

  我們還是坐進了拉麵館,三碗熱騰騰的牛肉拉麵,我看到孫文慧一勺子一勺子往拉麵里放辣椒,我嚇的臉都變了。

  「不辣嗎?」

  她搖頭「不辣啊。」

  於是我也放了一勺子,吃了一口,臉直接就紅了「你個大騙子。」

  小貓兒高興的拍手「一對兒煞筆。」

  我和孫文慧異口同聲的罵「滾。」

  他求饒「能不這麼欺負我嗎?你以後欺負二狗子去,他現在是你的警衛。」

  孫文慧很仗義的喊「不行,二狗子太小了,不能欺負小孩兒。」

  「我草,我也是小孩兒。」小貓兒抗議。

  我望著他「你是小孩兒你還和徐麗搞對象?還親她?還對她動手動腳?還餵她吃飯?啊?能要點兒臉嗎?我的營長。」

  小貓兒把腦袋支在桌子上,嘆氣道「你們這些大人啊,一天天都不知道關心的是啥。」

  孫文慧就用筷子敲小貓兒的頭「小孩兒,乖乖吃飯。」

  我們似乎都忘記了昨天的戰鬥。


  蘭州城的城隍廟很有名。

  我和孫文慧坐在城隍廟外的石頭上吃冰糖葫蘆。

  很大,很甜。

  街上熙熙攘攘,很多人注視我們,一個滿身戎裝的軍人,和一個漂亮幹練的女人,在吃冰糖葫蘆。

  我問孫文慧「是不是有些丟人啊?」

  她歪著頭問我「和我一起吃冰糖葫蘆丟人嗎?」

  我趕緊搖頭「沒有,沒有。」

  我們現在並不了解對方。

  我忽然說「我有對象,在太原。」

  她忽然不說話,停了很久,「我也有對象,在上海。」

  我問她「他還好嗎?」

  她眨了下眼睛,我看到她眼睛裡泛著淚水。

  「戰爭開始的第四天,他就陣亡了。我們甚至還沒有來的及確定關係,他就走了。」

  我也忽然傷感「其實我也經常在想,當兵的找對象,死了該怎麼辦?你說我死了,她會想我嗎?會不會記的有個男人睡過她?」

  孫文慧說「這樣的亂世,活著已屬不易,誰還奢求愛情。」

  「也不能這麼說吧,愛情還是這個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情,這個世界終歸要和平,終歸我們要過正常的生活,找對象,結婚,生小孩,然後小孩找對象,結婚,生小孩。」

  她轉過頭,盯著我「你們這樣危險的職業,你為什麼會想的這麼開?」

  「不知道。」我搖著頭說「每個人都不一樣,我可能算比較想的開的,不過有很多人想不開,神仙是因為她的老婆,要不然,一個月之前的神仙就跟個死人一樣,板頭,整天裝出一副為錢不要命的樣子,只是因為沒有別的寄託,你看小貓兒和徐麗,一起上戰場,生死與共的,挺好,有時候想想吧,總得好好活,要不然對不起袍澤的血啊。」

  孫文慧繼續說她陣亡的對象「他走的時候說回來就帶我去他家裡,去見他父親母親,我跟他認識了三年,他是我同事的朋友,我們一直沒有公開交往,我以為我三十歲的時候會結婚,可是,日本人來了,淞滬死了三十萬軍人,三十萬啊。」

  在那個時代,許多人都牽扯進了戰爭里,拍著她的肩膀「你放心,死了的人會保佑活著的人。」

  孫文慧就笑,笑的很淒涼「他也這麼說,說是他要戰死了,就到另一個世界,保佑我。」

  她已經快要控制不住,我能感覺到她快要崩潰。

  我把手伸到她的肩膀。

  「來,給你懷抱。」

  她直接撲在我懷裡,放聲大哭。

  「壞人,你們都是壞人,拋家棄子,把什麼都扔下了,為了一句話,就死的無影無蹤,讓人找也找不到。你們都是混蛋,混蛋。」

  她哭的很傷心,很厲害。

  我緊緊抱住她,把她死死按在懷裡,我要是死了,葉曉雪會怎麼樣?凌美子會怎麼樣?

  會不會,瘋了一樣的罵我。

  小貓兒蹲在旁邊,也哭了,真的哭了,軍人真的不怕死啊,怕的是我們死了,我們的親人怎麼辦。

  小貓兒猛的站起身「我去找徐麗。」

  孫文慧伸手抱住了我,她的淚水把我的軍裝都濕透了,她哭的太狠,我也抱的太緊。

  她忽然頭向上伸了一下,蹭開我的軍裝,在我的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

  我痛的呼喊。

  「啊!」

  她狠命的咬著,我知道她把我當成了她的男人。

  我的心裡也是烈火熊熊。

  我抓住她的頭,把她掰開,我望著她被淚水花了的臉。

  我狠狠的親了上去。

  她沒有掙扎,也沒有反抗,她張開嘴,任由我進了她的嘴裡,狠狠的吸著。

  這是一個意外。

  她並沒有喜歡上我,我也沒有喜歡上她。

  但是當時就是那樣的氣氛,讓兩個人都控制不住。

  在異鄉的人潮中,我們相擁熱吻。

  她伸手撫摸著我的胸膛,不停的鼓勵我,我瘋了一樣咬著她的嘴唇。

  當時我們都控制不住。


  悲傷讓我們失去了理智。

  很多時候人真的控制不了自己。

  她需要一個安慰,一個強有力的安慰,我用我的身體安慰她。

  我們吻了有十分鐘,我伸手捏著她的臀,她呼吸很重,很迷醉。

  四周有無數人看著我們,我毫不在意,我的眼睛裡只有這個傷心的女人。

  她忽然低下頭,對我說「謝謝。」

  我輕輕擦乾她臉上的淚珠,這是一個堅強的女人,可她也只是個女人。

  →

  我給她點上了一根煙,她靠著我的肩膀。

  望著人流涌動,望著古老的城隍廟。

  「你說,有個人依靠,不管愛情,不管婚姻,該多好?有個人依靠,就夠了。」

  是啊,我們每個人,不都是在尋找一個依靠嗎?

  我們像兩個孤獨的孩子,在這塵世里想尋找一份依靠。

  我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冷,我不說話,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男人,就應該成為女人的依靠,哪怕你們並不是情人。

  我把她的頭按了過來,我什麼也不說,再次吻上她。

  兩個人,就那麼瘋狂的吻著對方。

  不管愛情,不談人生。

  她哭,我吻的更狠,我吸住她的舌頭,讓她在我的嘴裡顫抖,我抱著她,感受著她的溫暖。

  總有一些相遇會撞出火花,哪怕我們之後便會錯過,可那一刻,是珍貴的。

  我牽著孫文慧的手,沿著大街一直走,走到盡頭,再走回去,相顧無言,卻有情愫。

  蘭州城防司令部,士兵們收拾好了補給的裝備,司令部騰了兩間房,男女混住,顧不了那麼多,至少可以睡個好覺。

  一夜無事。

  出發的第三天,我們告別了蘭州,車隊匆匆上路,向著武威張掖前進。

  車隊出了蘭州,又是茫茫大山,沒有了蘭州部隊的護送,危險又開始伴隨著我們。

  第一輛車是空車,我坐在第二輛車裡,神仙在副駕駛指揮,我在車廂里,因為孫文慧也在這裡。

  車廂里很擠,我和孫文慧挨著,肩膀靠著肩膀,當然,我是可以不挨著她的。

  長途行車,車廂里的人都是昏昏欲睡。

  沒有人說話,卡車的聲音很大,說話必須喊,孫文慧看了我一眼,然後靠在了我肩膀上睡覺。

  我對著小貓兒投去一個得意的眼神。

  誰知道小貓兒竟然把徐麗一把拉過來,放在了他懷裡,徐麗就靠在他懷裡睡覺。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他給我伸了根中指。

  車隊行駛了約摸一個小時,進了一片草原,枯黃的草原一派蕭條,沒有牛羊。

  路況很差,車隊很慢。

  忽然草原里傳來一聲槍響。

  「砰。」

  子彈打在了第一輛車的車廂里,所有人瞬間一震。

  神仙望著茫茫草原,根本看不到人影。

  「加速,不要停,加速走,快。」

  神仙對著前面的卡車喊,車隊加速,狂奔起來。

  「砰。」

  第二槍,打在了我們車廂里,子彈從帆布上射進來,直接打進了一個技術員的腦袋裡,血立刻濺出來,我把孫文慧按倒在我身上,對著豹子一晃頭。

  豹子抄起槍「來兩個人。」

  通,通,通,三個士兵跳下了卡車。

  機槍的聲音直接響起來,對著草原盲射。

  「砰。」

  槍手開了第三槍,打在了第三個車廂里,豹子扭頭一看,「追。」

  三個人馬上衝進了草叢裡。

  草很低,槍手站起來立刻就暴露了,但是他動作非常迅速,跑了非常快。

  豹子喊「機槍射擊,你跟我沖。」

  噠噠噠噠噠噠。

  機槍掃著草地過去,那槍手衝進了一片茂盛的草叢裡,然後一聲馬鳴,槍手騎著馬奔向山區。


  「草!」

  豹子氣的跺腳,可槍手還是跑了。

  所有人都趴在車廂里,子彈距離遠的話是打不穿車廂的鐵板的,但是鐵板只有二十厘米高,所有人都不敢起身。

  孫文慧望著被打死的那個技術員,臉色非常難看。

  我緊緊抱住她,把她埋在我的胸口,不讓她再看。

  這是亂世,誰也沒有辦法。

  吱。

  脫離了槍手的射擊以後,車隊停下,神仙在外面喊「有傷亡嗎?」

  「技術員死了一個。」

  「抬下來,放前面車上去。」

  士兵們把死了的技術員抬走,所有人都很害怕,沒人知道下個子彈是不是射向自己的。

  我也跳下車,問跑回來的豹子「人呢?」

  豹子喘著氣說「跑了,一個人,不是當兵的,就穿著回人的那種衣服,騎著馬跑了。」

  神仙皺眉說道「你說,會是什麼人?」

  「說不好,有可能是特務,有可能劫匪,有可能是軍閥,不管了,快速前進,就一個人,咱們不好抓。」

  車隊繼續前進,我坐在第一輛車的副駕駛,神仙在第二輛副駕駛。

  但我們隨時做好了戰鬥準備,一旦有槍聲,立刻就行動。

  當汽車又走了半個小時以後,我看到遠處有個人騎著媽沖了過來。

  是一個很年輕的回民。

  我手裡握著衝鋒鎗,戒備著。

  那個回民騎著馬直接對著我們沖了過來,豹子在車後喊了一聲「就是他。」

  那回民忽然從馬的另一邊抽出一隻步槍,抬手就對著我開槍。

  「噠噠噠噠」

  我率先出手,衝鋒鎗飛出四顆子彈,我看著子彈打在了他身上,可他還是開了槍。

  砰。

  子彈打飛在車頂上。

  「停車,抓了他。」

  司機猛的剎車,我跳下車,那回民趴在馬身上,猛拍著馬,馬狂奔而去,轉眼就是兩三百米外。

  我回頭喊「射擊,打馬。」

  砰,砰,砰,砰,砰。

  一陣步槍射擊,可回民還是跑了。

  豹子跑過來,「團長。他受傷了,馬也受傷了,肯定跑不遠,我去追他。」

  我點頭「帶十個人去,小心埋伏,能追就追,不能追就馬上回來。」

  「是,團長。」

  豹子帶著十個兵去追了。

  我對著車上的人喊,「都趴著,別動,萬一還有槍手。」

  我往後面走,到了方藍車廂問「方站長,你的人都沒事兒吧?」

  「沒事兒,放心。」

  我看著車裡人少了很多,「你的人怎麼少了?」

  「恩,有一部分在蘭州和西寧工作,就下車了。」

  「那去迪化的有多少人?」

  「不多,大概十個,剩下的人會在張掖和哈密下車。現在一共還有三十個人。」

  我點頭「好。」

  我的兵有五十個,汽車兵二十個,技術員九個,軍統三十個,一共一百一十個人,我們出發的時候可是有兩百多人啊。

  板頭帶著兵一直在最後一輛車裡。

  他現在負責殿後。

  我問板頭「軍統的人怎麼回事?」

  「蘭州走了四五十個,聽說要在蘭州和青海建情報網。」

  我問他「有沒有接觸一兩個?」

  板頭搖頭「這些人倒是挺謹慎,不太好接觸。」

  我點頭「你多留心點兒,打仗的事情我都管不過來,沒心思管這些。」

  「我心裡有數兒。」

  豹子帶著兵追了很遠,看不到人影了,我就在原地等,我倆蹲在草地里抽菸。

  「神仙啊,這一路是真不好走啊,我總感覺咱們被人當槍使啊。」

  「那你以為呢?太能打仗不是啥好事兒,有什麼爛活兒都給你。」

  「我聽鄭屠夫說咱們196旅可能要重建,弄不好會給咱們補充兵員。」

  神仙面色一寒「看來還要咱們打啊,補充了兵,肯定又是去前線。」

  「你說會不會這批裝備就是給咱們的,拉回去了直接組一個團的人馬?」

  神仙想了想「不一定,我可聽說蘇聯支援的都是炮,坦克,飛機那些玩意兒,這東西咱們最缺。」

  我忽然有個大膽的想法「你說,鄭屠夫會不會讓咱們搶飛機回去啊?」

  神仙也嚇了一跳「那屠夫不會這麼玩兒吧?這可是大事兒啊。」

  我倆對視一眼,心裡都是狂跳,那鄭屠夫可是什麼事兒也敢幹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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