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6章 各怪鬼胎，上眼藥
不光是克勞斯，他話音剛落，身邊另一個棕色頭髮、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也連忙上前一步，笑著伸出手，語氣同樣客氣：
「您好方先生，我是法國賽諾菲製藥亞洲地區負責人，皮埃爾。久仰您的大名，今天終於有機會當面認識，實在是我們的榮幸。」
方言臉上神色不變，平靜地和兩人依次握了握手，心裡卻跟明鏡似的。
這兩家，正是前世比較早的那批殺入中國市場、並在之後幾十年裡牢牢占據國內西藥高端市場半壁江山的外資巨頭。
拜耳靠著阿司匹林百年積累的口碑，賽諾菲靠著心血管、糖尿病領域的原研藥，都是西藥資本里最懂中國市場、也最會布局的玩家。
他們現在主動找上門，絕不是單純來道賀的。
剛才大會上剛公布了外資藥企入華洽談的消息，轉頭就堵在了宴會廳門口，目的不言而喻一一擂還沒正式開打，對手已經先一步找到了他這個中醫界的領軍人物，也是眼下國內本土製藥行業里，手裡握著最大籌碼的人。
「兩位先生客氣了。」方言收回手，語氣平淡，沒有半分受寵若驚的樣子，也沒有因為對方是國際巨頭就高看一眼，只是淡淡開口，「宴會廳馬上就要開席了，兩位特意攔著我，應該不只是為了跟我打個招呼吧？有什麼事，不妨直說。」
他也懶得和這些人繞了，因為對方大概率都沒憋好屁。
克勞斯和皮埃爾對視了一眼，顯然沒想到這個不到三十歲的中國年輕人，面對他們兩個國際製藥巨頭的負責人，居然能如此沉穩淡定，甚至連一絲好奇都沒有。
要知道，哪怕是在日本、韓國這些亞洲發達國家，當地的製藥企業負責人見到他們，哪個不是客客氣氣，甚至帶著幾分討好。
克勞斯臉上的笑容更盛了幾分，側身讓開了宴會廳的入口，免得擋住後面過往的參會人員，語氣誠懇地開口：「方先生快人快語，那我們就不繞彎子了。我們這次來中國，除了和貴國衛生部洽談合資建廠的事宜，更重要的，是想找一位真正了解中國市場、有實力、有渠道的本土合作夥伴，而我們一致認為，您和您的岐黃製藥，是最合適的人選。」
「哦？」方言挑了挑眉，臉上露出幾分恰到好處的好奇，「岐黃製藥不過是家本土的小藥廠，何德何能，能被兩位和兩家國際巨頭看中？」
「方先生太謙虛了。」皮埃爾連忙接話，語氣里滿是讚嘆，「我們來中國之前，已經做了足足半年的市場調研。您的岐黃製藥，成立不到兩年時間，就已經在全國二十三個省市建立了辦事處和直營門店，覆蓋了從東北到兩廣、從江浙到川蜀的幾乎所有主要城市，甚至有些沿海地區在縣城一級都鋪設了網點，這在整個中國的製藥行業里，都是絕無僅有的。」
他頓了頓，繼續道：
「更難得的是，您的企業已經走出了國門。我們了解到，岐黃製藥的產品，已經進入了馬來西亞、新加坡、泰國等東南亞國家的主流藥房，還和日本的小林製藥達成了長期合作在日本和津村製藥分庭抗禮，就連歐洲一些地方也有銷售點，對了，還和美國梅奧診所、幾家知名的製藥企業都有合作洽談。你提供的中醫秘方已經讓他們的股價漲了好幾波了。」
「在中國，沒有任何一家本土藥企，能有這樣的海外渠道布局和合作經驗。」
「你們的能力，可不是什么小藥廠！」
克勞斯點了點頭，接過話頭，把他們的合作方案和盤托出：
「方先生，我們的合作模式非常靈活，核心是資源互換，實現雙贏。第一，我們可以向岐黃製藥注資，不謀求控股，只占少數股份，為您的企業帶來最先進的製藥生產線、質量管控體系和研發資金，幫助您把岐黃製藥做成中國乃至亞洲最大的製藥企業。」
「第二，也是我們最看重的合作模式一一渠道聯營。」克勞斯的語氣裡帶著十足的誠意，「我們拜耳和賽諾菲，在全球100個國家和地區，擁有成熟的銷售網絡和藥房渠道。如果您願意，我們可以為岐黃製藥的中藥產品，全面開放我們的全球渠道，讓您的藥，進入歐洲、美洲、非洲的主流藥房和醫療機構，讓中醫藥真正走向全世界。」
這話一出，旁邊跟著的幾位老先生，都忍不住微微變了臉色。
他們太清楚這個條件的分量了。
中醫藥想走出國門，最大的門檻就是海外的銷售渠道和准入資質，多少老字號藥企想把中藥賣到歐美去，折騰了十幾年都邁不出去這一步。
而拜耳和賽諾菲，一句話就能開放他們的全球渠道，這對任何一家中國藥企來說，都是想都不敢想的誘惑。
可方言臉上依舊沒什麼波瀾，只是靜靜聽著，沒有打斷。
克勞斯見他沒反對，心裡頓時有了底，繼續拋出了更具體的方案：
「作為交換，我們只需要您開放岐黃製藥在國內的所有門店和銷售網點，允許我們的西藥產品，進入您的門店貨架進行代銷。我們可以簽訂獨家代銷協議，給您最高的代銷分成，甚至可以和岐黃製藥成立合資的銷售公司，共同運營國內市場。」
「方先生，您應該清楚，這是絕對的雙贏。」皮埃爾補充道，語氣里滿是篤定，「您的渠道優勢，加上我們的產品和全球資源，我們可以一起壟斷中國的醫藥市場。您的中藥和我們的西藥，互不衝突，反而能互相補充，一起把市場蛋糕做大。我們了解到，您已經和東南亞、日本的企業用過這種渠道互換的模式，並且取得了非常好的效果，我們的合作，不過是把這種成功的模式，放大到全球範圍而已。」
兩人說完，都齊齊看著方言，眼裡滿是志在必得的笑意。
他們太有把握了。
他們做過萬全的調研，知道方言的岐黃製藥雖然渠道鋪得快，但根基還不穩，缺資金、缺先進的生產技術、缺海外的准入資質；而這些，他們都能輕而易舉地提供。更別說，他們開出的是「不控股」的條件，這在當下的外資入華合作里，是絕無僅有的讓步。
在他們看來，沒有任何一個中國企業家，能拒絕這樣的條件。
周圍路過的參會人員，看到兩個外國人和方言相談甚歡，都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連同仁堂、天津達仁堂這些老字號藥企的負責人，都停下了腳步，遠遠地看著，眼裡滿是驚訝和羨慕。
他們都清楚，能和拜耳、賽諾菲這樣的國際巨頭談合作，對任何一家藥企來說，都是一步登天的機會。可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方言會一口答應下來的時候，他卻笑了笑，開口道：「兩位先生開出的條件，確實很誘人，說實話，我很心動。」
克勞斯和皮埃爾臉上的笑容更盛了，可還沒等他們開口，方言就話鋒一轉，繼續道：「不過，岐黃製藥不是我一個人的企業，我只是牽頭的負責人，後面還有好幾位負責人和上級單位。這麼大的合作事宜，不是我一個人就能拍板決定的，必須要召開股東大會，和所有合伙人商量之後，才能給兩位答覆，我說的大家理解吧？」
這話合情合理，克勞斯和皮埃爾也沒覺得意外，連忙道：
「當然當然，我們完全理解。不知道您的合伙人什麼時候能有結果？我們可以在BJ多待幾天，隨時等您的消息，也可以隨時和您的合伙人當面洽談，細節都可以再商量。」
「好說。」方言笑著點了點頭，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兩人手裡的公文包，語氣隨意地補充了一句，「說起來，兩位這次來中國，除了談合資建廠，應該也是想把你們正在研發的新型頭孢類抗生素，還有拜耳的硝苯地平緩釋劑型、賽諾菲的新型胃潰瘍治療藥物，引進到中國市場來吧？這幾款藥，在全球範圍內都是頂尖的，要是能進中國，確實能填補不少市場空白。」
這是他根據上輩子的信息記憶，說出來的，如果歷史沒有改變，這會兒他們應該在二期臨床了。而且說出來，就是給他們上眼藥。
話音落下的瞬間，克勞斯和皮埃爾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兩人臉上的從容淡定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滿眼的震驚和難以置信，甚至下意識地把手裡的公文包往身後收了收，仿佛裡面藏著什麼天大的秘密。
他們太清楚了，方言嘴裡說的這幾款藥，都是兩家公司目前最核心的在研項目，還處在實驗室二期臨床階段，別說在中國，就算是在歐洲和美國，都還沒有對外公布任何研發信息，屬於絕對的商業機密！一個中國的中醫，怎麼會知道這些？！
克勞斯的聲音都微微發緊，臉上的笑容勉強維持著，試探著問道：
「方先生……您是從哪裡知道這些研發項目的？這些都是我們公司的內部機密，目前還沒有對外公布過任何相關信息。」
皮埃爾也緊緊盯著方言，眼裡滿是警惕和疑惑，補充道：
「沒錯，尤其是我們賽諾菲的胃潰瘍治療藥物，目前還只在法國總部的實驗室里進行研發，連亞太區的很多高管都不知道具體的研發進度，您是怎麼得知的？」
方言心裡暗笑，面上卻不露聲色，只是隨意地擺了擺手，打了個哈哈：
「哦，這個啊，前陣子和美國那邊的幾家製藥企業朋友聊天的時候，偶然聽他們提了一嘴，我也就是隨便聽聽，記不太清了，要是說錯了，兩位別見怪。」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出口，克勞斯和皮埃爾的臉色更難看了。
美國的製藥企業？
他們瞬間就想到了輝瑞、默沙東這些老對手，這些公司和他們在全球市場上鬥了幾十年，互相安插商業間諜、打探研發機密，都是常有的事。
難道是美國那邊的競爭對手，已經把他們的核心研發機密，泄露給了這個中國醫生？
還是說，這個看著年輕的中醫，和美國的製藥巨頭，已經有了深度的合作？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濃濃的驚疑和不安。
克勞斯定了定神，連忙追問道：「方先生，您說的美國的製藥企業，是輝瑞？還是默沙東？是他們告訴您這些信息的？」
「商業上的事，不方便多說。」方言笑著搖了搖頭，擺出一副不願多談的樣子，擡手往宴會廳里指了指，「兩位，午宴馬上就要開始了，我就先進去了。合作的事，等我們股東大會商量出結果，我會第一時間聯繫兩位。」
說完，他不再看兩人驚疑不定的臉色，轉身對著焦樹德、羅有明幾位師父道：「師父們，我們先進去吧幾位老先生雖然也好奇方言怎麼會知道外國藥廠的機密，但也沒多問，跟著方言一起走進了宴會廳。只留下克勞斯和皮埃爾站在原地，面面相覷，臉上的從容淡定徹底沒了，只剩下滿腦子的疑神疑鬼。「他怎麼會知道我們的研發項目？」皮埃爾壓低聲音，語氣里滿是難以置信，「除了總部的研發團隊，沒人知道這些細節，難道真的是輝瑞那邊泄露了？」
「很有可能。」克勞斯臉色陰沉，咬著牙道，「我們和中國這邊的合作，總部一直有不同的意見，美國那邊的競爭對手肯定不想看到我們順利拿下中國市場。沒想到他們居然提前接觸了這個方言，還把我們的機密泄露出去了。」
「那現在怎麼辦？合作的事還要繼續談嗎？」
「談，當然要談。」克勞斯深吸一口氣，語氣里多了幾分凝重，「這個方言比我們想像的要複雜得多，他不僅在國內有渠道，居然還和美國的製藥巨頭有聯繫。我們必須拿下和他的合作，不然等他和輝瑞他們合作了，我們再想進中國市場，就難了。」
皮埃爾連連點頭，眼裡的志在必得，已經變成了小心翼翼：「那我們回頭的合作條件，是不是還要再讓一步？」
「先看他的態度。」克勞斯沉聲道，「等他聯繫我們，我們再談。現在最要緊的，是查清楚，到底是誰把研發機密泄露出去的。」
兩人說著，也心事重重地走進了宴會廳，只是再沒了剛才的意氣風發，看周圍人的眼神里，都多了幾分警惕。
宴會廳里，方言剛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賀普仁就湊了過來，壓低聲音，滿臉好奇地問道：「剛才那兩個老外，說的什麼研發新藥，你是怎麼知道的？我怎麼從來沒聽你提過？還有美國那邊的藥廠，你什麼時候和他們有聯繫了？」
方言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溫熱的茶水，對著老賀笑了笑，同樣壓低聲音道：「哪有什麼美國藥廠的朋友，也就是上次美國梅奧來人接觸過一次，我就是偶然聽人提了一嘴，隨口唬他們的。」「唬他們的？」賀普仁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笑了出來，壓低聲音道，「哈哈可真有你的！你看剛才那兩個老外，臉都白了，估計現在還在互相懷疑是誰泄的密呢！」
方言也笑了笑，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語氣沉了下來：
「這幫人可沒安什麼好心。他們看著開出的條件優厚，又是注資又是開放全球渠道，其實就是看中了咱們手裡的國內渠道。現在改革開放剛起步，他們對國內市場兩眼一抹黑，想找個本土的跳板，等他們借著咱們的渠道站穩了腳跟，摸清了國內市場，轉頭就會把咱們踢開，甚至反過來擠壓咱們本土藥企的生存空間。」
他太清楚這些外資藥企的尿性了。前世，多少本土藥企就是這樣，靠著和外資合作代銷產品起家，最後卻被外資一步步蠶食，要麼被控股收購，要麼被擠出市場，最後整個西藥高端市場，幾乎全被外資壟斷，連帶著中醫都被邊緣化。
賀普仁臉上的笑意也收了起來，點了點頭，嘆了口氣道：「我就說，天下哪有這麼好的事。那你剛才怎麼不直接拒絕他們？還跟他們說要商量？」
「直接拒絕？」方言搖了搖頭，低聲道，「現在拒絕了，就徹底把路堵死了。他們能開出渠道互換的條件，咱們為什麼不能反過來利用他們？他們想借咱們的渠道進中國，咱們就借著他們的全球渠道，把中藥推到全世界去。主動權握在咱們手裡，合作不合作、怎麼合作，都由咱們說了算，沒必要現在就把門關死。」「有道理。」賀普仁眼睛一亮，連連點頭，「還是你想得周到！咱們不能光守著國內的一畝三分地，也得借著這個機會，讓中醫藥真正走出去！」
「沒錯。」方言笑了笑，「不過這些都是後話，眼下最要緊的，還是把師承的事落地，把軍醫培訓做好，把咱們自己的根基扎穩了。手裡有真東西，就不怕任何人來打擂。」
賀普仁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剛想再說什麼，就見羅有明老太太朝著這邊走了過來，身後還跟著幾個穿著軍裝、身姿筆挺的男人，看肩章，都是部隊裡的幹部，今天軍隊衛生系統的也來了，加上老太太本來也是部隊裡面的人，這些大概率可能是老太太的熟人。
方言連忙起身，迎了上去，笑著道：「師父，您怎麼過來了？快坐。」
老太太對著他說道：
「你不是說了要把中藥弄到部隊裡嘛，來吧，你們談談！」
PS：新書那邊可以投個資什麼的，明天過簽約了會送點券
「您好方先生，我是法國賽諾菲製藥亞洲地區負責人，皮埃爾。久仰您的大名，今天終於有機會當面認識，實在是我們的榮幸。」
方言臉上神色不變，平靜地和兩人依次握了握手，心裡卻跟明鏡似的。
這兩家，正是前世比較早的那批殺入中國市場、並在之後幾十年裡牢牢占據國內西藥高端市場半壁江山的外資巨頭。
拜耳靠著阿司匹林百年積累的口碑，賽諾菲靠著心血管、糖尿病領域的原研藥，都是西藥資本里最懂中國市場、也最會布局的玩家。
他們現在主動找上門，絕不是單純來道賀的。
剛才大會上剛公布了外資藥企入華洽談的消息，轉頭就堵在了宴會廳門口，目的不言而喻一一擂還沒正式開打，對手已經先一步找到了他這個中醫界的領軍人物，也是眼下國內本土製藥行業里，手裡握著最大籌碼的人。
「兩位先生客氣了。」方言收回手，語氣平淡，沒有半分受寵若驚的樣子，也沒有因為對方是國際巨頭就高看一眼，只是淡淡開口，「宴會廳馬上就要開席了，兩位特意攔著我，應該不只是為了跟我打個招呼吧？有什麼事，不妨直說。」
他也懶得和這些人繞了，因為對方大概率都沒憋好屁。
克勞斯和皮埃爾對視了一眼，顯然沒想到這個不到三十歲的中國年輕人，面對他們兩個國際製藥巨頭的負責人，居然能如此沉穩淡定，甚至連一絲好奇都沒有。
要知道，哪怕是在日本、韓國這些亞洲發達國家，當地的製藥企業負責人見到他們，哪個不是客客氣氣，甚至帶著幾分討好。
克勞斯臉上的笑容更盛了幾分，側身讓開了宴會廳的入口，免得擋住後面過往的參會人員，語氣誠懇地開口：「方先生快人快語，那我們就不繞彎子了。我們這次來中國，除了和貴國衛生部洽談合資建廠的事宜，更重要的，是想找一位真正了解中國市場、有實力、有渠道的本土合作夥伴，而我們一致認為，您和您的岐黃製藥，是最合適的人選。」
「哦？」方言挑了挑眉，臉上露出幾分恰到好處的好奇，「岐黃製藥不過是家本土的小藥廠，何德何能，能被兩位和兩家國際巨頭看中？」
「方先生太謙虛了。」皮埃爾連忙接話，語氣里滿是讚嘆，「我們來中國之前，已經做了足足半年的市場調研。您的岐黃製藥，成立不到兩年時間，就已經在全國二十三個省市建立了辦事處和直營門店，覆蓋了從東北到兩廣、從江浙到川蜀的幾乎所有主要城市，甚至有些沿海地區在縣城一級都鋪設了網點，這在整個中國的製藥行業里，都是絕無僅有的。」
他頓了頓，繼續道：
「更難得的是，您的企業已經走出了國門。我們了解到，岐黃製藥的產品，已經進入了馬來西亞、新加坡、泰國等東南亞國家的主流藥房，還和日本的小林製藥達成了長期合作在日本和津村製藥分庭抗禮，就連歐洲一些地方也有銷售點，對了，還和美國梅奧診所、幾家知名的製藥企業都有合作洽談。你提供的中醫秘方已經讓他們的股價漲了好幾波了。」
「在中國，沒有任何一家本土藥企，能有這樣的海外渠道布局和合作經驗。」
「你們的能力，可不是什么小藥廠！」
克勞斯點了點頭，接過話頭，把他們的合作方案和盤托出：
「方先生，我們的合作模式非常靈活，核心是資源互換，實現雙贏。第一，我們可以向岐黃製藥注資，不謀求控股，只占少數股份，為您的企業帶來最先進的製藥生產線、質量管控體系和研發資金，幫助您把岐黃製藥做成中國乃至亞洲最大的製藥企業。」
「第二，也是我們最看重的合作模式一一渠道聯營。」克勞斯的語氣裡帶著十足的誠意，「我們拜耳和賽諾菲，在全球100個國家和地區，擁有成熟的銷售網絡和藥房渠道。如果您願意，我們可以為岐黃製藥的中藥產品，全面開放我們的全球渠道，讓您的藥，進入歐洲、美洲、非洲的主流藥房和醫療機構，讓中醫藥真正走向全世界。」
這話一出，旁邊跟著的幾位老先生，都忍不住微微變了臉色。
他們太清楚這個條件的分量了。
中醫藥想走出國門，最大的門檻就是海外的銷售渠道和准入資質，多少老字號藥企想把中藥賣到歐美去，折騰了十幾年都邁不出去這一步。
而拜耳和賽諾菲，一句話就能開放他們的全球渠道，這對任何一家中國藥企來說，都是想都不敢想的誘惑。
可方言臉上依舊沒什麼波瀾，只是靜靜聽著，沒有打斷。
克勞斯見他沒反對，心裡頓時有了底，繼續拋出了更具體的方案：
「作為交換，我們只需要您開放岐黃製藥在國內的所有門店和銷售網點，允許我們的西藥產品，進入您的門店貨架進行代銷。我們可以簽訂獨家代銷協議，給您最高的代銷分成，甚至可以和岐黃製藥成立合資的銷售公司，共同運營國內市場。」
「方先生，您應該清楚，這是絕對的雙贏。」皮埃爾補充道，語氣里滿是篤定，「您的渠道優勢，加上我們的產品和全球資源，我們可以一起壟斷中國的醫藥市場。您的中藥和我們的西藥，互不衝突，反而能互相補充，一起把市場蛋糕做大。我們了解到，您已經和東南亞、日本的企業用過這種渠道互換的模式，並且取得了非常好的效果，我們的合作，不過是把這種成功的模式，放大到全球範圍而已。」
兩人說完，都齊齊看著方言，眼裡滿是志在必得的笑意。
他們太有把握了。
他們做過萬全的調研，知道方言的岐黃製藥雖然渠道鋪得快，但根基還不穩，缺資金、缺先進的生產技術、缺海外的准入資質；而這些，他們都能輕而易舉地提供。更別說，他們開出的是「不控股」的條件，這在當下的外資入華合作里，是絕無僅有的讓步。
在他們看來，沒有任何一個中國企業家，能拒絕這樣的條件。
周圍路過的參會人員，看到兩個外國人和方言相談甚歡，都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連同仁堂、天津達仁堂這些老字號藥企的負責人，都停下了腳步，遠遠地看著，眼裡滿是驚訝和羨慕。
他們都清楚，能和拜耳、賽諾菲這樣的國際巨頭談合作，對任何一家藥企來說，都是一步登天的機會。可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方言會一口答應下來的時候，他卻笑了笑，開口道：「兩位先生開出的條件，確實很誘人，說實話，我很心動。」
克勞斯和皮埃爾臉上的笑容更盛了，可還沒等他們開口，方言就話鋒一轉，繼續道：「不過，岐黃製藥不是我一個人的企業，我只是牽頭的負責人，後面還有好幾位負責人和上級單位。這麼大的合作事宜，不是我一個人就能拍板決定的，必須要召開股東大會，和所有合伙人商量之後，才能給兩位答覆，我說的大家理解吧？」
這話合情合理，克勞斯和皮埃爾也沒覺得意外，連忙道：
「當然當然，我們完全理解。不知道您的合伙人什麼時候能有結果？我們可以在BJ多待幾天，隨時等您的消息，也可以隨時和您的合伙人當面洽談，細節都可以再商量。」
「好說。」方言笑著點了點頭，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兩人手裡的公文包，語氣隨意地補充了一句，「說起來，兩位這次來中國，除了談合資建廠，應該也是想把你們正在研發的新型頭孢類抗生素，還有拜耳的硝苯地平緩釋劑型、賽諾菲的新型胃潰瘍治療藥物，引進到中國市場來吧？這幾款藥，在全球範圍內都是頂尖的，要是能進中國，確實能填補不少市場空白。」
這是他根據上輩子的信息記憶，說出來的，如果歷史沒有改變，這會兒他們應該在二期臨床了。而且說出來，就是給他們上眼藥。
話音落下的瞬間，克勞斯和皮埃爾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兩人臉上的從容淡定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滿眼的震驚和難以置信，甚至下意識地把手裡的公文包往身後收了收，仿佛裡面藏著什麼天大的秘密。
他們太清楚了，方言嘴裡說的這幾款藥，都是兩家公司目前最核心的在研項目，還處在實驗室二期臨床階段，別說在中國，就算是在歐洲和美國，都還沒有對外公布任何研發信息，屬於絕對的商業機密！一個中國的中醫，怎麼會知道這些？！
克勞斯的聲音都微微發緊，臉上的笑容勉強維持著，試探著問道：
「方先生……您是從哪裡知道這些研發項目的？這些都是我們公司的內部機密，目前還沒有對外公布過任何相關信息。」
皮埃爾也緊緊盯著方言，眼裡滿是警惕和疑惑，補充道：
「沒錯，尤其是我們賽諾菲的胃潰瘍治療藥物，目前還只在法國總部的實驗室里進行研發，連亞太區的很多高管都不知道具體的研發進度，您是怎麼得知的？」
方言心裡暗笑，面上卻不露聲色，只是隨意地擺了擺手，打了個哈哈：
「哦，這個啊，前陣子和美國那邊的幾家製藥企業朋友聊天的時候，偶然聽他們提了一嘴，我也就是隨便聽聽，記不太清了，要是說錯了，兩位別見怪。」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出口，克勞斯和皮埃爾的臉色更難看了。
美國的製藥企業？
他們瞬間就想到了輝瑞、默沙東這些老對手，這些公司和他們在全球市場上鬥了幾十年，互相安插商業間諜、打探研發機密，都是常有的事。
難道是美國那邊的競爭對手，已經把他們的核心研發機密，泄露給了這個中國醫生？
還是說，這個看著年輕的中醫，和美國的製藥巨頭，已經有了深度的合作？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濃濃的驚疑和不安。
克勞斯定了定神，連忙追問道：「方先生，您說的美國的製藥企業，是輝瑞？還是默沙東？是他們告訴您這些信息的？」
「商業上的事，不方便多說。」方言笑著搖了搖頭，擺出一副不願多談的樣子，擡手往宴會廳里指了指，「兩位，午宴馬上就要開始了，我就先進去了。合作的事，等我們股東大會商量出結果，我會第一時間聯繫兩位。」
說完，他不再看兩人驚疑不定的臉色，轉身對著焦樹德、羅有明幾位師父道：「師父們，我們先進去吧幾位老先生雖然也好奇方言怎麼會知道外國藥廠的機密，但也沒多問，跟著方言一起走進了宴會廳。只留下克勞斯和皮埃爾站在原地，面面相覷，臉上的從容淡定徹底沒了，只剩下滿腦子的疑神疑鬼。「他怎麼會知道我們的研發項目？」皮埃爾壓低聲音，語氣里滿是難以置信，「除了總部的研發團隊，沒人知道這些細節，難道真的是輝瑞那邊泄露了？」
「很有可能。」克勞斯臉色陰沉，咬著牙道，「我們和中國這邊的合作，總部一直有不同的意見，美國那邊的競爭對手肯定不想看到我們順利拿下中國市場。沒想到他們居然提前接觸了這個方言，還把我們的機密泄露出去了。」
「那現在怎麼辦？合作的事還要繼續談嗎？」
「談，當然要談。」克勞斯深吸一口氣，語氣里多了幾分凝重，「這個方言比我們想像的要複雜得多，他不僅在國內有渠道，居然還和美國的製藥巨頭有聯繫。我們必須拿下和他的合作，不然等他和輝瑞他們合作了，我們再想進中國市場，就難了。」
皮埃爾連連點頭，眼裡的志在必得，已經變成了小心翼翼：「那我們回頭的合作條件，是不是還要再讓一步？」
「先看他的態度。」克勞斯沉聲道，「等他聯繫我們，我們再談。現在最要緊的，是查清楚，到底是誰把研發機密泄露出去的。」
兩人說著，也心事重重地走進了宴會廳，只是再沒了剛才的意氣風發，看周圍人的眼神里，都多了幾分警惕。
宴會廳里，方言剛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賀普仁就湊了過來，壓低聲音，滿臉好奇地問道：「剛才那兩個老外，說的什麼研發新藥，你是怎麼知道的？我怎麼從來沒聽你提過？還有美國那邊的藥廠，你什麼時候和他們有聯繫了？」
方言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溫熱的茶水，對著老賀笑了笑，同樣壓低聲音道：「哪有什麼美國藥廠的朋友，也就是上次美國梅奧來人接觸過一次，我就是偶然聽人提了一嘴，隨口唬他們的。」「唬他們的？」賀普仁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笑了出來，壓低聲音道，「哈哈可真有你的！你看剛才那兩個老外，臉都白了，估計現在還在互相懷疑是誰泄的密呢！」
方言也笑了笑，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語氣沉了下來：
「這幫人可沒安什麼好心。他們看著開出的條件優厚，又是注資又是開放全球渠道，其實就是看中了咱們手裡的國內渠道。現在改革開放剛起步，他們對國內市場兩眼一抹黑，想找個本土的跳板，等他們借著咱們的渠道站穩了腳跟，摸清了國內市場，轉頭就會把咱們踢開，甚至反過來擠壓咱們本土藥企的生存空間。」
他太清楚這些外資藥企的尿性了。前世，多少本土藥企就是這樣，靠著和外資合作代銷產品起家，最後卻被外資一步步蠶食，要麼被控股收購，要麼被擠出市場，最後整個西藥高端市場，幾乎全被外資壟斷，連帶著中醫都被邊緣化。
賀普仁臉上的笑意也收了起來，點了點頭，嘆了口氣道：「我就說，天下哪有這麼好的事。那你剛才怎麼不直接拒絕他們？還跟他們說要商量？」
「直接拒絕？」方言搖了搖頭，低聲道，「現在拒絕了，就徹底把路堵死了。他們能開出渠道互換的條件，咱們為什麼不能反過來利用他們？他們想借咱們的渠道進中國，咱們就借著他們的全球渠道，把中藥推到全世界去。主動權握在咱們手裡，合作不合作、怎麼合作，都由咱們說了算，沒必要現在就把門關死。」「有道理。」賀普仁眼睛一亮，連連點頭，「還是你想得周到！咱們不能光守著國內的一畝三分地，也得借著這個機會，讓中醫藥真正走出去！」
「沒錯。」方言笑了笑，「不過這些都是後話，眼下最要緊的，還是把師承的事落地，把軍醫培訓做好，把咱們自己的根基扎穩了。手裡有真東西，就不怕任何人來打擂。」
賀普仁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剛想再說什麼，就見羅有明老太太朝著這邊走了過來，身後還跟著幾個穿著軍裝、身姿筆挺的男人，看肩章，都是部隊裡的幹部，今天軍隊衛生系統的也來了，加上老太太本來也是部隊裡面的人，這些大概率可能是老太太的熟人。
方言連忙起身，迎了上去，笑著道：「師父，您怎麼過來了？快坐。」
老太太對著他說道：
「你不是說了要把中藥弄到部隊裡嘛，來吧，你們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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