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2章 楊家麝香針的功效,你感覺到,我怎麼感覺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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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住處的時候,家裡人都下班到家了。

  下午朱霖黃慧婕她們兩個陪同朱麗葉王在周邊逛了一下。

  這會兒正在聊天。

  晚飯是朱麗葉王定的餐,說是要請所有人吃飯。

  不過這次她老爹老娘沒有過來,而是在協和裡面各吃各的。

  看得出來,他們的日常就是分開過自己的日子,互相不打擾,和方言他們家裡一大家子人不一樣。不過大家庭的生活倒是讓朱麗葉王感覺非常好。

  等到飯送到的時候,她已經張羅著在飯桌上擺盤了。

  晚飯時間,方言在飯桌上和師父講了一下在廖主任那邊的情況,並說了打算試試「楊家麝香針」。當然了,這個試試就是待會兒在自己身上試試。

  老陸那邊還是沒有找到對應的書籍,打算待會兒繼續找。

  「找不到就算了,反正廖主任已經發電報回去了,明天應該就有回應了。」方言對著師父陸東華說道。老陸聽到方言這麼說,說道:

  「反正也沒事兒,找找看嘛,我也就是記性太差了,只記得有這麼回事,但是不記得具體寫了什麼。」師父既然都這麼說了,方言當然也不好說什麼。

  吃完了晚飯,歇了半個多小時,方言就回到了書房裡面,準備自己扎自己試試。

  他把紫檀木針盒拿出來,輕輕放在桌上,緩緩打開。

  三十六支銀針在油燈的光線下,泛著溫潤的啞光,那圈細如髮絲的楊花纏枝紋,在光影里若隱若現。師父陸東華戴上老花鏡,也湊了過來,他拿起一支毫針,湊在燈下細細看了半響,指尖輕輕拂過光滑的針身,忍不住讚嘆道:「好東西!真是好東西!水磨製針手藝,居然能保存得這麼完好,這針身的韌度、針尖的銳度,都是頂級的,比之前我送你那套清代宮廷的銀針,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老陸當初送了方言一套古九針據說是宮廷里流出來的,但是方言很少用,其一就是方言認為紀念價值比較大,第二也是因為他本來針就多,特別是有了天工針和海龍針後,一守一攻已經可以應付幾乎是所有場景,現在這套楊家針方言更好奇的其實是它背後的故事,至於他的功效,方言還真是沒多好奇。所以下午他就沒想起要試試針,還是是廖主任提醒後他才想到還沒試過。

  「那麼它應該也會有點什麼特殊的地方吧?」老陸對著方言說道。

  方言接過話茬說道:

  「孫先生是外行,他送我的時候也沒說,本來一起拍賣的時候他還收了一套書,但是因為損毀比較嚴重,他不好拿來送人就放在南美家裡了,也是今天我給他說了詳細的情況,他才說要讓人送過來,現在這玩意兒的功效,只有咱們自己試試才知道了。」

  說完安東已經端來了消毒的工具。

  對著方言問道:

  「師父,您打算自己扎什麼地方?」

  說罷他又毛遂自薦地說道:

  「要不,還是扎我吧?」

  方言搖搖頭說道:

  「現在這個針還不知道什麼功效,還是我自己先試試吧,就先刺幾個普通的穴位試試。」

  陸東華對著方言提醒道:

  「如果像是海龍針能直接作用到氣倒是還好,但如果是天工針那種防病氣的類型,你一個健康人怕是感應不出來了。」

  「我看還是扎我老頭子吧,我年齡大,身體各項氣血不如年輕人,說不定感受還要強一些。」一旁的小徒弟趙正義說道:

  「那還不如直接找個病人去扎呢,你們都是正常人,能試出的功能不是很少嗎?」

  方言說道:

  「先試試,沒效果再說。」

  說完對著安東指了指自己手上的穴位:

  「先在合谷穴消消毒。」

  安東聞言,立刻用酒精棉球仔仔細細給方言左手合谷穴消了毒。

  然後才退到一旁看著。

  接著索菲亞在一旁點亮了手電筒,幫著方言打光。

  這會兒其他幾個圍觀的也把目光都投在了方言身上。

  書房裡靜得只剩下眾人的呼吸聲。

  方言捏起那支最細的毫針,手指捏著浸了香藥的紫檀木柄,指尖微微發力,用的是楊繼洲《針灸大成》里記載的爪切進針法,指甲按著穴位邊緣,針尖順著指腹一送,便精準刺入了合谷穴。


  既然要用人家的針,那麼就用人家的手法了,方言這點還是挺還原的。

  針身入肉,順滑得毫無阻滯,水磨工藝打磨的針身沒有半分澀感,比他平常用的銀針進針還要順暢幾分。

  方言指尖撚轉針柄,做了個小幅度的提插,等著得氣的觸感。

  可預想中的特殊變化半點都沒出現。

  沒有海龍針那種一紮進去,經氣就順著針身翻湧上來、直衝穴位的反饋感,也沒有天工針那種針身微微震顫發出吡吡聲的得氣確認,甚至連針柄里的麝香沉香,都沒有因為行針而散發出更濃郁的香氣。只有指尖那點溫潤的木質感,和普通的盤龍柄銀針似乎沒有半分區別。

  方言皺了皺眉,又加大了撚轉的幅度,按著《針灸大成》里的十二字手法,搓、彈、刮、搖,一套標準的行針動作行雲流水做完,指尖依舊只有最基礎的針下沉緊感,這是最普通的得氣,任何一套合格的銀針,都能達到這個效果。

  「師父,怎麼樣?有什麼不一樣的感覺嗎?」安東湊上前,滿臉好奇地問道。

  方言緩緩把針拔了出來,用棉球按住穴位,搖了搖頭,臉上滿是費解:

  「怪了,沒什麼特殊的。提氣催氣的效果,遠不如海龍針,甚至可以說連氣機的感應都沒有天工針敏銳,除了進針格外順滑,手感好一點,跟普通銀針幾乎沒區別。」

  他說著,忽然想起了針柄里浸的香藥,對著安東道:「把艾條點上,對著針柄熏一下試試,看看會不會有什麼變化。」

  安東連忙應聲,點燃了一支陳艾條,方言重新拿起一支毫針,依舊扎在自己右手的合谷穴上,安東舉著艾條,隔著一寸的距離,對著紫檀木柄溫和灸烤。

  艾煙裊裊升起,溫熱的氣息裹著針柄,可熏了足足三分鐘,針柄里的香藥依舊沒有半點動靜,既沒有散發出更濃郁的藥香,針身也沒有任何特殊的變化,煙霧更是如此,行針的體感依舊和普通銀針別無二致。換了好幾個位置,害怕把針給烤糊了,方言這才徹底把針拔了出來。

  看著桌上的銀針,他滿臉的哭笑不得:

  「不會是我研究了一下午,就搞到了一套手感好點的明代老銀針?」

  「不可能吧?」陸東華在一旁看了半天,搖了搖頭,指著針盒道,「這針是明代御用監的手藝,針柄浸了十二味香藥,又是楊繼洲家傳的制式,絕不可能只是一套普通銀針。你年輕力壯,氣血充盈,經絡通暢,沒什麼毛病,怕是試不出什麼門道。來,扎我身上試試。」

  「師父,這不行。」方言連忙擺手,「這針的功效還沒摸清楚,萬一出點什麼岔子……」

  「能出什麼岔子?」陸東華哈哈一笑,把袖子擼了起來,露出胳膊,指著自己的曲池穴,「我這老胳膊老腿,氣血也不如你們年輕人旺,正好試試這針的門道。你放心扎,你師父我吃了一輩子針灸這碗飯,還能被一根針扎壞了?」

  別看老陸針法不咋地,得氣都不能次次成功,但當初在同仁堂他還真是專門給人扎針的。

  所以說是吃針灸這碗飯一點毛病沒有。

  一旁的趙正義小朋友也跟著插話:「師父,我覺得師爺說得對,您身體好好的,啥毛病沒有,再好的針紮上去,也試不出效果啊。師爺年齡大氣血弱,肯定比您感受得清楚。」

  「扎個曲池穴你怕個啥?趕緊的!」老爺子對著方言催促道。

  方言拗不過師父,只好點頭應下,先用酒精給陸東華的曲池穴消了毒,捏起那支毫針,依舊用爪切法,精準地刺入了穴位。

  他依舊按著剛才的手法,緩緩撚轉、提插,行針的力度、幅度,和剛才在自己身上用的分毫不差。針剛扎進去不到半分鐘,陸東華原本帶著笑意的臉,忽然就頓住了,眉頭微微挑了起來,嘴裡「咦」了一聲,眼神里滿是詫異。

  「師父,怎麼了?有感覺了?」方言連忙問道,指尖停住了撚轉的動作。

  「別動,別動,讓我再感受感受。」陸東華擺了擺手,閉著眼睛,細細體會著穴位里的變化,半晌才睜開眼,臉上滿是說不清道不明的神情,張了張嘴,又半天沒說出個所以然來,只一個勁地念叨,「怪了,真是怪了…………」

  「哪裡怪?」方言皺起眉頭。

  「你別說話!我感受下。」老陸對著方言說道。

  過了半分鐘,方言看到老陸眉頭緊皺,穴位上的得氣紅暈淺淺的,還不如海龍針,他剛要忍不住開口,安東就說話了。


  「師爺,到底啥感覺啊?您倒是說說啊!」安東急得抓耳撓腮。

  「我說不上來。」陸東華皺著眉,琢磨著措辭,「就是……不一樣。跟普通銀針扎的感覺完全不一樣,跟海龍針也不一樣。海龍針扎進去,氣一下子就衝上來了,又猛又烈,催氣的效果特別好,扎完之後,胳膊里的酸沉感一下子就散了,但是散得快,過一會兒就又回來了。」

  他頓了頓,指尖輕輕點了點穴位,繼續道:「這針扎進去,氣不是衝上來的,是穩穩地聚在穴位里,一點都不飄,也不竄,就安安穩穩地在經絡里走,順著胳膊往上走,把裡面堵著的那點氣,一點點地往外帶。行針的時候,感覺氣特別穩,沒有半點晃動感,氣血一點都不耗散。」

  啥意思?

  方言聽得滿臉茫然。

  他搞了一輩子針灸,對得氣的體感了如指掌,可從來沒聽過用「沉穩」來形容經氣的。

  氣行脈中,或快或慢,或強或弱,哪來的沉穩不沉穩?

  相親呢?

  「師父,您說的沉穩,到底是個什麼感覺?」方言皺著眉問道,「是針下沉緊感更強?還是經氣傳導的範圍更廣?」

  「都不是。」陸東華搖了搖頭,也急了,比劃著名說道,「這麼跟你說吧,海龍針就像往河裡扔了個大石頭,一下子激起滔天巨浪,把河道里的淤泥沖開;這楊家針,就像給河道修了堤壩,讓亂流的河水,順著該走的道,安安穩穩地流,流著流著,就把淤泥帶出去了。」

  「我這胳膊里扎海龍針,氣血感覺能一下子沖開,但是氣太猛,我這老身子骨感覺有點太烈,扎完了會心v慌、脫力;可扎這個針,氣一點都不猛,卻能穩穩地滲進去,連帶著我心口都跟著穩當了不少,一點都不耗氣。」

  方言越聽越糊塗,索性道:「師父,那我給您扎一針海龍針,您再對比感受一下?」

  「行,扎!」陸東華立刻點頭。

  方言換了支海龍針,依舊扎在陸東華另一側胳膊的曲池穴上,同樣的手法,同樣的行針幅度。針剛一刺入,陸東華就「嚅」了一聲:「你看,來了來了,這氣一下子就衝上來了,又猛又烈,跟剛才那針完全是兩個路子!」

  等行針完畢,把針拔出來,陸東華活動了活動兩條胳膊,咂著舌道:「沒錯,就是這個區別。海龍針引氣、催氣的本事,天下獨一份,但是氣太剛猛,老人家感覺會不太能扛住;這楊家針,引氣的本事一點都不弱,甚至更穩,氣不飄、不竄、不耗散,扎完了渾身都舒坦,一點都不脫力。」

  方言聽得心裡犯嘀咕,索性拿起一支楊家針,再次扎進了自己的合谷穴,閉著眼睛細細體會了半天,行針、催氣、守氣,一套動作做到極致,可指尖依舊只有最基礎的得氣感,和普通銀針沒有半分區別,更別說什麼「氣穩不耗散」的感覺了。

  他拔了針,又拿起一支自己平常用的普通銀針,扎進了另一隻手的合谷穴,同樣的手法行針完畢,睜開眼,對著陸東華滿臉無奈地搖了搖頭:「師父,我真感覺不出來。這楊家針扎在我身上,和普通銀針,真的一點區別都沒有。」

  「不可能啊!?」陸東華也懵了,「明明差得遠了!普通銀針扎進去,氣是散的,行針的時候,氣順著經絡亂竄,守不住;這楊家針扎進去,氣是聚的,讓它往哪走就往哪走,穩得很!」

  說著,他對著方言道:「來,你用普通銀針,再給我扎一針,我再對比對比!」

  方言只好依言,用普通銀針給陸東華扎了另一側的手三里穴,行針完畢,陸東華立刻搖了搖頭,斬釘截鐵地說道:「不一樣!完全不一樣!普通銀針差遠了!氣比較散,有點守不住,扎完了只有針下那一點有感覺,經絡里的氣根本帶不動;楊家針紮上,整條經絡的氣都跟著動,還穩得很,一點都不耗正氣!」兩個人,同樣的針,同樣的手法,扎出來卻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感受。

  方言站在原地,滿臉的莫名其妙,活了兩輩子,他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

  「師父,我來試試!我來試試!」安東在一旁看了半天,早就按捺不住了,擼起袖子湊了上來,「師父,您給我也扎一針,看看我能不能感覺出來!」

  方言拗不過他,只好先給安東用楊家針扎了曲池穴,行針完畢,問他什麼感覺。

  安東閉著眼睛琢磨了半天,睜開眼,一臉茫然地搖了搖頭:「師父,沒啥特殊感覺啊……就是普通得氣了,酸麻脹,跟您平時給我扎針沒區別。」

  方言又給他換了普通銀針扎了另一側,行針完再問,安東更是一臉懵:「真沒啥區別啊師爺,我感覺完全一樣!」


  陸東華看著兩個年輕力壯的小伙子,再看看自己,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猛地一拍大腿,對著方言道:「我知道了!我知道問題出在哪了!」

  方言和安東同時看向他,就聽陸東華語氣篤定地說道:

  「這針,根本就不是給你們這些氣血充盈、身強體壯的年輕人用的!它是專門給體虛氣弱、氣血渙散、久病纏身的人用的!」

  「你們倆都是小年輕,身體壯得像頭牛,經絡通暢,氣血充足,扎什麼針都能得氣,自然感覺不出區別。可我不一樣,我八十多了,哪怕就算是練武,那和你們比起來,也屬於是氣血虧虛的人,加上還有些練武的暗病,我們的身體情況就是不一樣。」

  「這個針不是催氣、破結,是守氣、御氣、聚氣!它能把散掉的氣收回來,把亂竄的氣捋順了,讓補進去的氣,穩穩地留在穴位經絡中,不耗散、不竄亂!你們年輕人氣血足,氣本來就是穩的、聚的,自然用不出它的好;可那些久病、體虛、年老的人,最缺的就是這個!」

  方言聽到師父這說法,微微皺起眉頭來。

  沒有親身體驗到的針感,對他來說,實在有點抽象。

  看到徒弟皺起眉頭,還有同樣懵逼的幾個徒孫,老陸想了想說道:

  「你們想想,當年的太醫楊繼州找他看病的主要是什麼群體?」

  聽到這裡,方言一怔,一下反應過來,回應道:

  「上年紀的朝廷大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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