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9章 左右腦互搏,求助故宮鑑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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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消息的這段時間,方言當然也沒閒著,直接帶著針去研究院。

  打算找程老和老賀看看,畢競他們也是針灸這塊兒的高手。

  沒準認識這玩意兒。

  不過下午程老下午去西苑醫院那邊開會去了,沒有在研究院,所以方言沒找到。

  只能帶著針去了秘方研究所,找到了老賀。

  方言先給他講了上午的事兒,還有自己的猜測,然後再讓老賀辨認下。

  「我感覺黨……不像是明朝太醫的麝香金針。」打開盒子第一眼,老賀就說道。

  「哦?見過真傢伙?」方言好奇地對著老賀問道。

  老賀搖搖頭說道:

  「沒見過,但是這不是很明顯嘛,金針金針,首先要是金的啊,這是銀針配木針柄,一點金都沒有。」「就拿你手裡的道家金針來說,首先它是金制的吧?對不?」

  方言聽到這裡,點了點頭,認為老賀說的有道理。

  「那麼會不會是以麝香金針的原理仿製的呢?只是把金換成了銀?」他對著老賀問道。

  老賀從盒子裡拿起其中一根針,仔細端詳。

  摸了摸上面刻著的「楊」字。

  然後還是搖了搖頭說道:

  「我認為不是。」

  「首先這要從明朝皇帝說起了。」

  方言看著老賀篤定的神情,擡手往椅背上靠了靠,示意他接著往下說。

  「你先說說,武當山在明朝皇室眼裡,到底是個什麼地界?」老賀捏著那支銀針,擡眼看向方言,先拋了個問題過來。

  方言聞言微微一怔,皺起眉頭,有些不解地說道:

  「武當山?這我還是知道的。明朝皇室和武當山的淵源,打從開國就有,到了永樂皇帝朱棣手裡更是到了頂峰。朱棣靖難起兵的時候,就打著真武大帝顯靈護佑的旗號,登基之後直接把武當山封為「大岳太和山』,地位比五嶽還高,徵調幾十萬軍民,花了十幾年大修武當宮觀,把武當山當成了皇室的家廟。」他頓了頓,又補了兩句:「後面的歷代明朝皇帝,幾乎個個都信奉道教,尤其嘉靖皇帝,更是痴迷修仙煉丹,一輩子都在給真武大帝上供,武當山在明朝,那就是皇家道觀,是皇室的精神依託,道教在明朝的地位,也就跟著水漲船高了。」

  「著啊!」老賀一拍大腿,把手裡的銀針放回盒裡:

  「你都知道這個,那就能想明白,明朝太醫院裡,怎麼可能不受道教的影響?」

  他往前湊了湊,壓低了點聲音,像是說什麼行里的秘聞似的:「明朝的太醫院,看著是給皇家看病的官方衙門,可裡面藏著不少道醫。有的是正兒八經從武當山、龍虎山請過來的道長,專門給皇帝調理身體、煉製丹藥;有的是御醫本身就精通道醫,一身本事半醫半道。畢競皇帝信這個,你不懂點道家的東西,連皇帝的脈都不敢號,方子都不敢開。」

  方言聞言點了點頭。

  他兩世為人,對中醫史爛熟於心,自然知道,中醫和道醫本就同根同源,尤其到了明朝,皇室崇道,道醫的理論、方劑、針法,早就滲透進了太醫院的體系里。

  但是這和這針有什麼關係?

  「好,那咱們再說回這麝香金針。」老賀拿起那支針,指尖點了點針身,「那你該知道,道家金針最核心的規矩是什麼?」

  方言聽懂了老賀的言外之意,說道:

  「你的意思是,必須是純金制針,針身不能摻半點別的金屬?」

  「對啊!」老賀把針往桌上一放,語氣斬釘截鐵,「道家金針,從根上就定死了,必須是金針。一來,咱們中醫里講,黃金鎮心安神、解毒驅邪、防腐不鏽,用來施針,能鎮住久病之人的虛浮之氣,還能隔絕病氣,不沾邪祟;二來,在道醫眼裡,黃金是太陽之精,至剛至陽之物,最能克陰寒痼疾、沉屙病氣,這是道家金針的魂,是核心中的核心,半分都改不得。」

  他又拿起針,指腹摩挲著那浸了麝香的木針柄,繼續道:

  「所以我認為,楊繼洲當年在太醫院,主持修訂御用醫針的規制,搞出個麝香金針,根本沒敢動這個核心。」

  「他就是在純金針身的基礎上,把原本的純金針柄,改成了紫檀混沉香、麝香、安息香這些藥材,反覆浸制九九八十一天做成的藥柄。一來是讓藥氣順著針身入穴,輔助行氣驅邪,二來是貼合皇室信奉的道家養生理念,這才叫麝香金針。」


  「金是本,藥是輔。金針是根,那點麝香沉香,不過是錦上添花的東西。」

  「但是你瞧瞧,你這套針。」

  「針身是銀的,就算針柄里浸了再多麝香,連最核心的東西都換了,怎麼可能是麝香金針?」「仿製也不能是這麼仿製的吧?」

  方言聽到這裡,感覺老賀說的也有道理,點了點頭說道:

  「這麼一說,倒是也合情合理。」

  自己光想著針柄的麝香製法,忘了金針最核心的「金』字。

  「可不是嘛。」老賀接過話茬,又補了一句:

  「所以啊,真要仿製麝香金針,誰會傻到把核心的金針身換成銀的?」

  「就像你那套天工針,核心是能吸病氣、顯病氣的先天死玉材質,我來仿製,把核心材質換成後天死玉,也算是自己仿的是天工針吧?結果後面怎麼樣?雖然能隔絕病氣,但是直接少了個顯示軀體部位病氣強弱的功能,說起來那就已經是自己另搞了一套東西了。」

  說著,他又把盒裡的銀針一支支拿起來,挨個端詳:

  「所以我認為這不是太醫院的麝香金針,很可能是另外的東西,指不定都可能不是楊繼州後人的東西。」

  方言點點頭,老賀這推斷倒是也合情合理。

  「不過話說回來了……」老賀說道這裡,又改口道:

  「這套針雖然不是麝香金針,可也是實打實的寶貝。」

  「你看這針身,打磨得光滑順溜,針尖銳而不烈,韌而不折。」

  「好像還真是正經的明代傳下來的制針手藝。」

  「畢競是完全按著《針灸大成》里楊繼州定的九針規制來的,您瞧瞧,這三十六支,不多不少,分毫不差。」

  「而且這刻「楊』字的手法,也是老法子,不是民國以後的粗製濫造。」

  「能做出這套針的人,絕對是把《針灸大成》嚼透了,得了楊繼洲針灸一脈的真傳,也可能就是楊家的後人的東西。」

  …,」方言無語。

  這不左右腦互博嘛?

  「那你覺得這是什麼針?」方言對著老賀問道。

  老賀拿著針張了張嘴,然後看向方言,攤了攤手:

  「不知道。」

  得,白問。

  又回到最開始的起點了。

  看來還是得等廖主任那邊的回信了。

  「誒!」老賀突然豎起一根手指,眼睛一亮。

  方言看向他,就聽到老賀說道:

  「你不是認識個專家嘛!」

  「程老?」方言皺起眉頭問道。

  老賀連連擺手:

  「不不不……那個……叫什麼來著,就是故宮那個!」

  方言聽到這裡,眼前一亮:

  「老季?」

  老賀點頭:

  「對對對!就是他,他雖然不是中醫,但是對古董很清楚啊,肯定是知道正兒八經的明朝太醫院麝香金針是什麼樣子的,直接帶著這東西去問他不就明白了?」

  「這不比咱們在這裡瞎猜要好?」

  聞言方言一拍腦門,還真是燈下黑了。

  他趕緊拿起辦公室的電話,給老季的單位打了個電話過去。

  很快電話接通,很快那邊就把老季找了過來。

  「喂,是我啊方主任,什麼事兒需要我效勞的?」電話那邊老季的聲音傳了過來。

  一般情況下,方言找他要麼是打造仿古家具,要麼就是製作仿古的器材,老季第一反應就是想到了這個。

  當然了,方言上次幫他家姑娘把眼睛治好了,老季對此還是很感激的。

  他這會兒巴不得方言找他幫忙辦事兒呢。

  方言這邊也沒和他客氣,說道:

  「你在就好,我有點專業知識想要請教一下。」

  「專業知識?您是淘到古玩了?」老季對著方言問道,他別的東西也不會,只能想到這個。「明朝太醫院用的麝香金針你知道嗎?」方言對著老季問道。


  「知道啊,如果還有的話,大概率是在北故宮。」老季第一句話就讓方言有些難繃了。

  拿著聽筒的手都頓了頓,一時間競有些哭笑不得。

  他倒是忘了,當年不少御用的醫具、典籍都被一併打包帶走了,這宮廷里的麝香金針,大概率也在其中。

  還沒等方言開口,電話那頭的老季瞬間就反應過來了,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不住的驚訝和急切,連呼吸都快了幾分:「不是,方主任,你這話問的……你不會是淘到民間流出來的麝香金針了吧?!」「這玩意兒可是萬曆年間太醫院的御用醫針,當年楊繼洲親自監造的,宮裡流出來的本就少之又少,大陸這邊館藏都沒有吶,你居然能碰到?」老季的聲音里滿是難以置信,「你可別逗我,我這心臟可經不起嚇!」

  方言聽到他的語氣,趕忙說道:

  「先別激動,我這裡的應該不是宮廷里的正版,是今天一位回國的僑商朋友送我的一套針具,他說是民國時期從美國拍賣行拍下來的,原主人是衢州出去的華僑中醫,傳說祖上是明朝太醫院的醫官,我們猜測是楊繼洲的後人。」

  「這套針規制完全按著《針灸大成》里的來,三十六支,針柄是紫檀木浸了麝香的,我們倆正琢磨是不是仿製的太醫院麝香金針,結果我們賀主任說核心不對,認為麝香金針得是金的,這套是銀的。」「這不,我們討論了半天,這才想起你這個行家,所以就想打電話問問你,想知道正兒八經的明朝太醫院麝香金針,到底是什麼制式?」

  電話那頭的老季聽完,先是鬆了口氣,隨即又來了興致,清了清嗓子,瞬間拿出了故宮文物專家的專業架勢,一字一句說得明明白白:

  「方主任,我跟你說,這正版的萬曆款麝香金針,那規矩可多了去了,半分都錯不得。」

  「第一,就是賀主任說的,針身必須是金的,而且不是純金,是九足金。純金太軟,扎針容易彎,九足金的韌度、硬度剛好,既符合道醫里「太陽之精』的說法,又能滿足臨床施針的需求,這是最核心的規矩,半分都改不得。」

  「第二,針柄確實是紫檀木浸藥的,但不是只浸麝香,是沉香、檀香、安息香、龍涎香、麝香,足足十二味香藥,按太醫院的秘方配比,九九八十一天反覆浸制、陰乾,最後還要在針柄上刻纏枝蓮紋,不是光溜溜的木柄。」

  「第三,規制和款識。正版的宮廷麝香金針,一套是七十二支,分陰陽兩套,陽三十六,陰三十六,對應十二經絡、三十六天罡,不是單一套三十六支。每一支針的針柄末端,都刻著「某某年制』的小楷款,側面還有太醫院的官戳,以及監造官的驗訖印,就比如當年楊繼洲主持監造的那一批,每一支上都有他的「濟時』私印,這是規矩半分都含糊不得。」

  「就像是當年修宮裡的磚頭上都得刻字確認責任人是一個道理。」

  老賀在旁邊聽得連連點頭,對著方言攤了攤手,那眼神明明白白寫著:

  你看,我說的沒錯吧。

  方言聽完,道:

  「那這麼說,我這套確實不是麝香金針,連仿製都算不上,核心的材質、規制、款識,沒一樣對得上的。」

  「那肯定不是。」老季在電話那頭說得斬釘截鐵,「真要仿製宮廷御用的東西,誰會把最核心的金質、官款都給改了?那不是仿製,那是自己另做了一套民用針。」

  可話音剛落,老季的語氣又陡然熱切起來,甚至能聽到他在那頭翻東西的動靜:

  「不過方主任,你說的這套針也不簡單啊!你不是說,它是按著《針灸大成》的規制來的嘛,還是明代的老制針手藝,刻著楊字,又是從美國流回來的衢州楊家的東西,那這十有八九是楊繼洲一脈的家傳醫用針了!」

  「這種民間針灸世家的傳家寶,尤其是和楊繼洲相關的,存世量比宮廷金針還少!宮廷里的好歹有史料記載,有館藏實物,這種民間家傳的,大多都在戰亂里散了、毀了,你居然能收到一套完整的三十六支,這可是大寶貝!」

  老季越說越急,最後直接拍了板:

  「你在秘方研究所是吧?等著!我現在就從故宮過去!我帶放大鏡,帶太醫院醫具的館藏圖譜,還有明代制針工藝的資料,親眼給你看看!」

  「這玩意兒光在電話里說不清楚,必須上手看!我倒要看看,這套針到底是明末哪一代楊家傳下來的,有沒有什麼藏款!」

  方言還沒來得及應聲,就聽到電話那頭傳來椅子挪動的動靜,老季的聲音已經遠了些,對著旁邊的人喊著「我出去一趟,去趟中醫研究院,有事下午再說」,臨了又對著聽筒喊了一句:「等著我啊!最多半個鐘頭,我帶人過來,開車快得很!千萬別走!」


  話音落下,聽筒里就傳來了忙音。

  方言放下電話,對著一旁滿臉好奇的老賀搖了搖頭:

  「得,這位一聽有老物件,坐不住了,半個鐘頭就到。」

  老賀哈哈大笑,拿起桌上的紫檀木盒,小心翼翼地合上:

  「他來的正好!咱們倆在這瞎猜了半天,也沒個準話,等季主任這個行家來了,一看便知!好歹能弄明白,這套針到底是什麼來頭,省得咱們在這瞎猜了。」

  方言點點頭。

  也沒用半個小時,老季也就是二十分鐘,就已經到了。

  他沒有通行證件,只能在門衛那邊打電話。

  方言這邊同意後,才把他放進來。

  他還帶了個幫手,是個年輕人,挎著個大箱子,裡面已經是工具。

  「東西呢?」一到辦公室,老季就迫不及待地問道。

  方言指了指桌子上的針盒,示意他打開就是了。

  「別動!」他帶來的幫手,帶上手套就要去打開。

  老季就制止了對方。

  他目光落在紫檀木盒上,一邊戴口罩,一邊湊了過去,然後又一邊戴手套一邊對著助手喊道:「放大鏡!」

  很快助手打開箱子,拿出放大鏡遞給了已經全副武裝的老季。

  他們搞古董研究的,不會直接拿手去碰,甚至連呼吸的氣都要用口罩隔開,搞得很專業。

  這會兒老季用放大鏡對準了盒面上「仁心濟世」四個小篆字。

  之前方言和老賀都沒注意這個。

  老季看了一會兒才直起身說道:

  「這個雕刻手法,應該是宮裡出來的。」

  方言好奇地湊過去:

  「怎麼看出來?」

  老季指尖隔著白手套,輕輕點了點盒面上的四個字,語氣裡帶著壓不住的興奮,連聲音都比剛才高了幾分:

  「方主任,賀主任,你們看這四個字,門道全在這上頭!」

  他先把放大鏡移到字的起筆處,一字一句地解釋:

  「第一,看木料。這盒子用的是小葉紫檀的金星老料,而且是整木挖出來的,沒有拚接。明朝的時候,這種頂級的紫檀料,全是從南洋進貢來的,由宮裡的御用監統一採辦、管控,民間別說用這麼大一塊整料,就算是邊角料,都難弄到。尋常民間醫家,就算有錢,也不敢用這種規制的整料做針盒,這是犯忌諱的,只有宮裡御賜的東西,才敢這麼用。」

  方言和老賀聞言,都湊了過去。老賀對著木料看了半天,忍不住咂舌:「我說這木頭摸著這麼沉,香味這么正,原來是宮裡的御用料!」

  「不止是木料。」老季又把放大鏡移到了字的筆畫上,繼續道,「第二,看這刻字的刀工和筆法。這四個小篆,是明朝內廷專屬的閣體小篆,筆鋒藏而不露,橫平豎直裡帶著一股規整的皇家氣度,剛勁卻不凌厲,圓潤卻不綿軟。這種刻法,只有御用監里世代給宮裡造器物的匠人,才能刻得出來。」「民間的匠人,要麼刻得太飄,沒筋骨;要麼刻得太拙,少了分寸感,絕對仿不出這種味道。你們再看這字的凹槽,裡面包漿均勻,和盒子外面的包漿完全一致,說明是刻成之後,幾百年裡一點點摩挲出來的,不是後刻上去的。」

  方言指尖輕輕拂過盒面,心裡微微一動:「您的意思是,這個盒子,是明朝宮裡造辦處出來的?」「十有八九!」老季斬釘截鐵地點頭,又指了指盒子的邊角,「你們再看這盒子的做工,邊角的起線嚴絲合縫,摸上去沒有半點碚手的地方,盒子看著是整木,實則裡面用了暗榫工藝,嚴合到連一張紙都插不進去,這是明式宮廷造的頂級手藝,民間匠人根本學不來,也沒機會學。」

  老季說到這裡,方言想起自己家房樑上,裝金劍的那個鐵樺木匣子,別說一張紙了,就是丟水裡都嚴絲合縫一點不進水的,應該也是宮廷的木匠工藝。

  那個是石亨找人打造的,這個玩意兒這麼看的話,那大概率也是類似的能工巧匠搞出來的。只不過時代不一樣而已。

  「我現在感覺,這玩意兒可能還真是楊繼州家裡的了,至少盒子應該是。」老季對著方言他們說道。「怎麼說?」方言問道。

  老季擡頭,拉下口罩深吸一口氣,然後看向兩人,語氣里滿是鄭重:

  「你們想啊,這楊繼州是萬曆朝太醫院的御醫,三針治好巡按御史趙文炳的痿痹之後,萬曆皇帝都聽說了他的本事,對他多有賞賜,這個是記錄在史料里的。」


  「那有沒有可能,這個盒子是當年萬曆皇帝御賜給他的!不然一個民間醫家,怎麼可能拿到宮裡御用監造的紫檀針盒呢?」

  這話一出,辦公室里瞬間安靜了幾秒。

  老賀眼睛瞪得溜圓,看著那紫檀木盒,半天沒說出話來:「我的天……御賜的?那這盒子本身,就是個國寶級的老物件了?」

  老季點點頭:

  「如果是真的,那是自然!不過鑑定的話還得需要時間,現在只是我初步猜想。」

  說罷他又戴上第二層手套,拉上口罩,小心翼翼地扶住盒蓋,看向方言,

  「方主任,我開盒了?」

  方言擡手示意:「您請便,小心點就好。」

  老季應了一聲,動作輕得像怕驚飛了蝴蝶似的,緩緩掀開了盒蓋。

  暗紅色的絨布上,三十六支銀針整整齊齊地碼著,在窗邊透進來的日光里,泛著溫潤的啞光,那股淡淡的麝香混著沉香的味道,也隨著盒蓋的打開,再次瀰漫開來。

  老季看到這裡,眼睛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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