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7章 病患突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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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患者妻子在一旁哭了起來。方言見狀,示意一旁的安東先給患者妻子遞一杯熱水。

  等她接過熱水後,方言才對著她說道:

  「我明白你這兩年受的委屈,熬的難處,換做是誰都很難心平氣和坐在這裡。」

  「不過有件事你要清楚,我剛才問的一切都是為了治病,不是翻舊帳評對錯,只是想看一下他身體裡到底病在什麼地方,虛在哪裡。我們中醫治病講究一個辨證論治,不管是情志抑鬱、藥毒侵體,還是酒色耗傷,最終都會落在患者的氣血、臟腑、經絡上,變成看得見摸得著的症。他現在為什麼呆滯不語、六親不認?就是這些原因。」

  「就像是一盞油燈,看起來不亮,可能是沒油了,也可能是罩在外面的布髒了,我們要找到原因才能恢復它的亮度。」

  「他這個病西醫叫精神分裂,中醫歸類在癲狂病癲症範疇,這原因應該很多,如果確實是找不到他具體是受了什麼樣的刺激,會變成這樣,那就只能辯證過後,先一步一步地治,可能會需要更長的一些時間才能治好。」

  患者妻子聽到這裡,擦了擦眼淚對著方言說道:

  「時間長我們不怕,只要能治就行!」

  這時候方言看向了帶病人來的僑商,對方也點了點頭說道:

  「是是,方大夫,只要能治就行!」

  「時間久點就久點吧!」

  看得出來,他們也沒轍了。

  方言這才點點頭,看向患者。

  他拿了個電筒,點亮後對準患者的眼睛晃了晃。

  仔細觀察了一下他瞳孔收縮的情況,發現瞳孔的反應比較遲鈍。

  準確說是在他目前這個狀態下比較遲鈍,因為患者家屬也說過,他有一個攻擊性很強的狀態。此刻他面部沒有表情,神情呆滯,頭低著目光沒有焦點,背弓得很低,面色萎黃,肌肉瘦削。「徐先生?」方言用手指輕輕點了點患者的手,試圖觀察他有沒有反應。

  不過和意料中的一樣,患者沒有任何的反饋,還是那樣痴痴傻傻的模樣。

  接下來,方言蹲下身,試圖和患者對視。

  一般來說,這些精神病患者如果和他對視上後,很可能就會觸發身體上某種反應。

  最多的一項就是突然開始攻擊對視者,要麼就是突然情緒崩潰害怕。

  但是方言找了半天都沒找到患者的視線交點,所以對視這一項也沒成功。

  乾脆蹲下來,用手摸在患者左手的寸關尺上,開始診脈。

  就以患者自己的大腿作為脈診。

  摸脈的時候,同時他也在注意患者自己的呼吸,患者的呼吸比普通人要短一些,但是不急促,有點像是把身體進入了節能模式一樣。

  如果非要比喻的話,有點像是睡著了的樣子。

  摸了一會,方言摸出他左手脈弦細。

  接著方言又開始摸右手。

  與此同時,他又轉向患者家屬問道:

  「一般他要受到什麼樣的刺激才會突然表現出攻擊性?一整天有明顯規律的時間段清醒嗎?」「沒有。」患者家屬搖了搖頭回應道。

  真是一點線索都沒有啊,方言也是服了。

  不過他也能夠理解,患者以前的生活一塌糊塗,家裡媳婦還能在這個時候管他,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他現在清醒的時間多嗎?」方言又問道。

  患者的妻子對著方言說道:

  「他清醒過後,許多東西也記不住,說話也顛三倒四的,而且更加喜歡一個人躲在不開燈的小屋裡,見著人就會緊張,所以我們基本上沒什麼交流。」

  方言又問道:

  「那他清醒的時候吃飯、睡覺、上廁所還算正常嗎?」

  患者家屬對著方言回應道:

  「吃不下東西,能喝點水,要不然他也不能瘦成這樣。我們為了給他保住命,基本上是在他安靜的時候,給他輸液,睡覺嘛,你瞧他現在這個模樣,整天昏昏沉沉的,我們也就當他在睡覺了。」「上廁所,那就更是沒有規律了,清醒的時候一般不會有這些事,畢竟他清醒的時間也很短,但凡是進入這種狀態後,不能說是隨地大小便吧,但是也差不了多遠,全程都需要人照顧。」

  「說起來,這還不是最鬧心的,最鬧心的還是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突然開始攻擊人。」


  「別看他現在乾瘦乾瘦的,就像只剩骨頭似的。但攻擊起人來,凶得很,簡直就像換了個人似的,嘴裡還喊英語。」

  「醫生就是這麼判斷他精神分裂的。」

  方言聽到這句話,搭在患者右手脈上的動作微微一頓,忽然想起了馬文茵那會分裂出來的瑪蒂爾達。不過那是人格分裂吧?

  精神分裂的話,只有一個人格,只是這個人格被幻想、妄想、思維混亂毀掉了,不是完全變成另外一個人。但是人格分裂的話,是現實感覺沒問題,不瘋不幻覺,只是身份碎成了好幾塊,會像突然換了個人,語氣、性格、習慣完全變了。不同人格之間可能互相知道對方,也可能不知道對方。這種情況是極度創傷、長期虐待才能導致。

  難道是西醫判斷錯了?這是人格分裂,而不是精神分裂?

  想到這裡,他又馬上否認了這個結果,這麼簡單的問題,醫院應該是不可能在這種事情上犯錯了。而且根據患者妻子提供的信息,還有其表現出來的特質,比如表情呆滯、孤僻、不說話、不動說話語言邏輯混亂,行為怪異,別人無法理解,也屬於是精神分裂更像一些。

  這時候方言已經把患者的右手脈也摸完了,依舊是脈弦細。

  方言這時候對著患者說道:

  「徐先生,我能夠看一下你的舌頭嗎?」

  他這話其實不是說給患者聽的,而是說給其他人聽的。

  這是為了他接下來做的事做鋪墊。

  而就在方言說完後,一旁的患者妻子對著方言說道:

  「他這會的狀態是聽不到外面任何聲音的。」

  方言點了點頭,對著安東說道:

  「拿塊壓舌板過來。」

  安東立馬會意,轉過身就去拿了一塊新壓舌板,遞給了方言。

  方言一手托住患者的下巴,稍微掰了一下。

  這是試探性的掰。

  不過沒想到患者只被掰了一點,馬上就又自己咬合了回去。

  方言注意到他嘴上的力氣變化後,仔細盯著患者的眼睛,發現依舊還是沒有焦距。

  然後他喊了一聲:

  「徐先生?」

  患者沒有任何動作。

  這時候方言才繼續使用其他辦法。

  他握住患者下巴,稍微用了點巧勁,一下就把患者的下巴給「環」了下來。

  這是製造了人為的脫臼,為的就是方便看他舌頭。

  這時候,剛才還非常用力也打不開的嘴,一下就被方言打開了。

  安東立馬拿來了電筒,對著患者口腔照了過去。

  方言呢,一隻手托著下巴,一隻手拿著壓舌板,在電筒光照下翻看舌頭。

  舌紅,苔色灰膩,舌頭下面有經絡淤曲。

  口腔裡面還有一些不明原因的潰瘍點,方言立馬想到了某些傳染病,然後趕忙給患者下巴還原了回去。接著把那塊用過的壓舌板丟在了除了醫療廢物的垃圾箱裡面。

  站起身後,方言對著患者妻子問道:

  「他做過傳染病檢查嗎?」

  「啊?」患者妻子一愣,大概是沒明白方言是什麼意思。

  方言臉上依舊平靜,對著患者妻子問道:

  「我是說他在美國和香江的期間有沒有做過梅毒、B肝這一類傳染病檢查?」

  這話一出,診室里安靜了那麼一拍。

  患者妻子臉色唰地白了。

  端在手裡水杯差點把水灑了出來。

  僑商也是眉頭一皺,沒想到會扯到這上面。

  「應該檢查過吧?」僑商皺起眉頭,對著助理問道。

  助理趕忙回答:

  「是的,每次檢查都驗過血,因為知道他私生活比較混亂,所以檢查的也比較全面,傳染病這一塊可以排除的。」

  說完過後他馬上又看了一眼患者妻子,生怕對方因為聽到這句話生氣。

  不過很顯然,他的這一番話反倒是讓患者妻子鎮定了下來。

  而這時候他一番翻找後,也找出來了檢查報告,遞到方言面前。


  方言看了一下檢查報告。

  確實是做過抗體檢測的。

  「哦,那就是沒有。」方言點了點頭,放下了傳染病的檢查報告。

  那口腔裡面的潰瘍是什麼情況呢?

  剛開始的時候,方言看到口腔潰瘍的時候,立馬就懷疑是梅毒侵入腦神經,也就是西醫說的麻痹性痴呆,神經梅毒。

  畢竟從舌象上判斷,這是瘀血深重,毒熱入血的象。加上口腔里不明原因的潰瘍點,一看就不是普通的上火。

  而神經梅毒可以偽裝成精神病,慢慢侵蝕腦神經,讓人的性格大變,記憶全毀,幻覺妄想,時而呆滯時而狂暴。

  但是現在,報告立馬又排除了這種現象。

  方言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位置坐下,思考了起來。

  而就在這時候,突然坐在他面前的患者緩緩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他這一下給整個屋子裡的人都整得愣住了。

  就在下一秒,他毫無徵兆的一下蹦了起來,嘴裡喊了一聲英文,一下撞倒了在他面前最近的僑商秘書。「啊!」僑商秘書慘叫一聲,摔倒在地。

  一臉驚恐地看著突然就發瘋襲擊自己的男人。

  「救命!」他驚恐地叫喊了起來。

  剛才一直如同枯木一樣呆滯的患者,竟然毫無徵兆地站起來,身體一弓,像是被逼到絕境的野獸,直直朝著最近的人攻擊了過去。

  診室里這下瞬間炸開了鍋。患者的妻子嚇得手裡的水杯一下子甩飛了出去,眶當一聲砸在地上,水濺了一地。

  僑商和隨行的其他人臉色驟變,慌忙往後退。誰也沒料到,前一秒還死氣沉沉的人,下一秒就突然暴起傷人。

  就在這時候,一旁的老和尚,還有方言兩個保鏢,三個人立馬沖了過去。

  幾乎同時扯住了騎在秘書身上的患者。

  三人扯在不同的位置,幾乎同時用力,老和尚和李衝力氣倒是差不多,人高馬大的王風將近兩米,肌肉虬結,像是捏小雞仔一樣的,直接把患者給揪了起來。

  三個人看那架勢,幾乎是要把患者扯碎了一樣。

  只見患者被揪在空中,手腳亂舞,然後方言趕忙喊道:

  「別摔!」

  方言對老和尚有信心,但是對李沖和王風可沒信心,他們兩個人都是部隊裡訓練殺人的好手,下意識一個動作,可能直接就讓患者當場暴斃。

  果然在他喊了過後,李沖和王風明顯一愣,這才稍微收了力氣,沒有把他摜在地上。

  而是直接摁在了剛才的座位上。

  此時患者雙目已經變得赤紅,牙關緊咬,揮著胳膊想要亂撲。

  只不過被更大的力氣按在原地動彈不得,讓方言面前那張做了不少喬傷的,一直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看那架子,要不了多久就得被他折騰散架了。

  「勁真大!」李沖摁在患者的肩膀上,忍不住對著方言說了一句。

  他雖然死死掙扎,但是一直掙脫不了。

  嘴裡發出伴隨著英語的嘶吼。

  整張椅子被他掙得吱呀作響,不過就在下一秒,老和尚兩根手指猛地往他胸前一戳。

  本來還在瘋狂掙扎的患者,立馬一下就蔫了下去。

  就像是把他抽了筋似的,整個人都軟了下來。

  「這……這是什麼情況?」僑商心有餘悸地看著已經癱坐在椅子上的患者,忍不住開口問道。一旁的患者妻子,聲音顫抖地對著眾人問道:

  「他……沒死吧!?」

  「哎喲!」這時候,剛才被撲倒在地的僑商秘書,呻吟著站了起來。

  剛才被猛地撞了一下,感覺渾身都快散架了。

  方言已經從位置上站了起來。一把將他從地上扶起。

  「沒事吧?」方言先對著秘書問道。

  秘書擺了擺手,剛要說話又疼得依舊吡牙咧嘴。

  方言立馬檢查了一下秘書身上,發現他剛才被撲倒,手撐了一下地,應該是受傷了。

  不過他還是指了指椅子上已經軟下來的患者,讓方言趕緊去看。

  剛才看著患者被老和尚在胸口點了一下,感覺像是被戳死了似的。


  方言先扶著秘書站穩,快速掃了一下他手腕和肩膀說道:

  「你這個是手腕挫傷,沒骨折,等下給你用膏藥。」

  說完,他才轉向椅子上的患者。方言知道老和尚肯定手裡是有輕重的,一下點死人,老和尚也不會幹。這會人已經軟成一團,呼吸淺弱,不再掙扎,也沒有再嘶吼,只是兩隻眼睛半睜著,重新回到了那種昏沉呆滯的狀態。

  患者妻子臉色慘白,聲音發顫地問道:

  「方大夫,剛才.. .」

  這時候老和尚收回手指,雙手合十地說道:

  「放心,只是點了他的膻中氣海,暫時收住了狂氣,沒有傷他性命。」

  方言上前搭了搭患者的脈搏,然後點了點頭說道:

  「沒事,只是狂躁被壓下去了。」

  這時候老和尚對著方言問道:

  「他這個病,你怎麼看?」

  方言說道:

  「時呆時狂,瘦骨嶙峋,不食不眠,二便失禁,舌紅灰膩,舌底瘀曲,口中潰瘍,脈弦滑,我初步診斷應該是痰瘀互結、風火上擾、蒙蔽清竅,屬於癲狂重症。」

  「平時一動不動是痰瘀把心竅蒙住了,突然暴起傷人是慾火沖頭,肝風亂神。他在美國那幾年縱慾勞心,藥毒侵體,把身體變成了痰火瘀互結的狀態,直到某一次受了某種刺激,堵在了腦脈里。」老和尚聽完若有所思,對著方言說道:

  「那你打算怎麼治呢?」

  方言想了想,然後非常堅定地說道:

  「用鬼門十三針!」

  方言用鬼門十三針治療過司徒池、馬文茵、李正,丁佩。

  司徒池針刺到第七針甦醒(見853章),馬文茵針刺到第十針人格切換消失徹底清醒(見881章),李正第三針就緩解了怕光(見868章),治丁佩第五針就好了(見848章)。

  不過之前治療的時候,全部用的都是天工針。

  自從上一次發現了海龍針能夠引動艾煙效果後,程老就提出了建議,方言在治療精神類疾病的時候,可以測試一下香氣的功效。

  明確香氣在身,神、竅、氣協同治療中的作用。

  所以這一次方言,打算用海龍針加艾煙,並用上鬼門十三針的方式來治療眼前這個病人。

  而海燈大師聽到方言的想法後,也點了點頭:

  「好,他這個狀況確實用鬼門十三針最好,不過,我感覺還需要搭配用藥才行。」

  方言說道:

  「等到下完針過後,再看一下病人的實際情況,再酌情開藥方出來。」

  「而且用了針過後,我認為應該可以讓他清醒過來,到時候說不定還能問出,他到底是受了什麼刺激。聽到這裡,老和尚點了點頭,認為有道理。

  不過,這會周圍的僑商和患者妻子聽得雲裡霧裡的。

  「什麼鬼?什麼針?做什麼的,就能讓他清醒過來?」患者的妻子忍不住對著方言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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