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8章 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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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方言的話,藥房師傅連忙將冒著熱氣的藥碗遞到了方言手中。

  一到手,藥氣裹挾著大黃的苦寒味道撲面而來,方言看了一眼,確認了一下火候和濃度。

  然後,對著他們問道:

  「犀角粉和芒硝已經倒進去了嗎?」

  「沒有沒有,在這裡呢!」安東連忙拿出了兩個紙包。

  裡面就是磨好的60克犀角粉和15克芒硝。

  老實講,60克的犀角粉看起來量還是很大的。

  方言看了一下碗,然後將紙包拆開,快速地倒入了湯藥里,拿著湯匙慢慢在裡面攪動,不一會,細潤的犀角粉和芒硝就化在了湯藥中。

  接著他將調好的藥端到了患者嘴邊,然後對著一旁的鄒國慶說道:

  「扶他坐起,慢灌,別嗆著。」

  鄒國慶聞言,連忙上前,和患者兒子一起小心翼翼地將患者半扶起來。

  一旁的李卉托住患者下齶。

  師父陸東華還來到患者關元穴處,重新用指摁在關元處,固住元氣。

  這會方言才將湯藥餵進了患者嘴裡。

  「咽下去,把這碗藥喝了,你命就保住了。」

  患者此刻已經氣若遊絲,聽到方言的話,卻憑著最後一絲神志配合吞咽。

  一勺接一勺,一碗藥汁慢慢的送入。患者氣息微弱,但是卻有很強的求生意志。不過片刻,一碗重劑急救湯已經進入嘴裡。

  餵藥完畢後,方言將空碗放在一旁。

  接著重新用手指捏住患者的腕脈寸關尺。

  開始感受著患者的脈搏。

  病房裡的其他人也不敢說話,都靜靜地看著方言和病人,全場安靜得只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大概就過了1分多鐘的樣子。

  「咕嚕...咕嚕嚕...」

  一聲清晰的腸鳴從患者的腹內響起。

  緊接著,眾人看到患者腹間緊繃得像石頭一樣的肌肉終於鬆了下來,開始劇烈的起伏。

  方言這時候也感覺到了指尖的脈象猛地一變。

  剛才蝦游無根、屋漏殘滴的絕脈,這會透出一絲沉實之力,細而不散、微而不斷。

  絕處生生拽回了一絲生機。

  「汗收了!」站在一旁的林雪玲對著眾人提醒道。

  眾人再看病人額頭那油膩欲脫的冷汗,這時候已經沒有再出了,慘白如紙的臉慢慢泛起一絲活色。鄒國慶這時候也拿來了血壓計,對著方言問道:

  「主任,要不測一下?」

  方言點點頭,示意他測。

  鄒國慶趕忙將血壓計套上了患者的左手,綁帶充氣聽診。

  過了一會,他聲音有些顫抖地對著方言說:

  「上來了,血壓上來了!」

  患者的兒子和妻子,這時候對著眾人問道:

  「這意思是,沒事了嗎?」

  「是沒事了吧?」

  方言這時候摸著脈,對患者家屬說道:

  「嗯,沒事了。」

  說話間,他鬆開手,摸了一下患者的腳上。

  發現這時候小腿已經有些暖意了,只不過腳底板上還是冷的。

  但是看目前的狀態,患者恢復也只是時間問題。

  這時候一旁的安東對著方言問道:

  「師父,還繼續用藥嗎?」

  他之所以這麼問,是以前見過方言用破格救心湯,那可是武火開水急煎,隨煎隨喂,一直連著餵十幾二十個小時。

  方言在患者腳上的足三脈摸了一下,然後輕輕搖頭說道:

  「不用再繼續連貫重劑了。」

  「現在臟腑通了,厥脈轉穩,血壓回來了,汗也收了,最兇險的一關已經闖過去了。再用大黃芒硝大劑犀角猛攻,反倒傷胃氣、耗正氣、畫蛇添足。」

  「不過藥不能停,後面需要換成清餘毒、養胃陰和肝膽的平和小方,少量頻服以養為主。」「再把針灸的強刺激瀉法改成溫和留針的補法,護住脾胃和腎氣。」


  安東聽完後點了點頭,然後他又忍不住問道:

  「之前咱們用破格救心湯的時候. ...」

  方言接過話茬說道:

  「以前用破格救心湯治的是亡陽心心衰陽氣馬上要散的情況,才需要一刻不停連餵十幾個小時回陽固脫,跟這個病不是一回事。」

  安東這才恍然大悟,他其實心裡在想,如果再繼續用犀角,那今天人家送的兩隻犀角用光了也不夠啊,現在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不過這犀角確實猛啊,一劑藥下去,瞬間就把人從鬼門關給扯回來了。

  可惜在遠東沒有犀牛,要不然他也能讓自己老爹找關係弄點回來。

  而這時候方言已經站起身,對著負責這事的鄒國慶說道:

  「你把患者轉住院部吧,接下來再注意一下,兩三個小時內,情況正常的話,他的小便會多起來,然後就是看他會不會出現嘔吐或者排泄的情況了,如果是嘔吐那就馬上叫我,如果是排泄的話,就沒關係。」「清餘毒、養胃陰、和肝膽的方劑你自己開,少量頻服,以養為主。」

  鄒國慶聽到這話,連忙點頭。

  「主任放心,接下來的事交給我!」

  接著方言對著林雪玲和李卉說道:

  「你們兩個也辛苦了,今天參與急救,功不可沒,晚點科里給你們發嘉獎。」

  聽到這話後,林雪玲有些不好意思:

  「方哥,我們都沒幫上什麼忙。」

  李卉也連忙點頭:

  「就是,最後還是您來了才把人救回來了。」

  方言笑道:

  「別謙虛了,大家都有功勞的,好了,時間也到中午了,患者身上的針,你們就自己取,然後就去食堂吃飯了。」

  林雪玲和李卉兩人連忙點頭,這時候,患者身上的針也該取下來了。

  接著方言又回頭囑咐了鄒國慶兩句,讓他叫護士過來,把患者推到住院樓那邊去。

  這時候家屬也湊了過來,對著方言連忙感謝,他們也看得出來,今天是方言出手,才把人從鬼門關里拖回來的。

  要不然可能人就沒了。

  而且人家剛才用的那些藥,應該也不便宜。

  光是那個犀牛角,價格就不好估算。

  看那個外國小子的反應就知道,60克的犀牛角,應該是個非常大的量。

  他們只能連連道謝,不停的對著方言鞠躬。

  安頓好了這邊的一切,方言這才帶著師父,還有安東、索菲亞,以及兩位保鏢一起往外走去。走出診室後,老陸對著徒弟豎起大拇指:

  「還是你厲害啊,七絕脈都能救回來。」

  方言笑著擺擺手說道:

  「還得是靠今兒伍先生送的暹羅犀角,也算是患者運氣好,命不該絕啊。」

  老陸知道方言看病經常收到貴重禮物,但聽到暹羅犀角也微微一震。

  「暹羅角啊?這有點罕見啊!」

  方言點點頭:

  「是啊,確實罕見,他們家也是在倉庫里留了不知道多少年了,本來打算拿去做藝術品的,結果把這事給忘了,打聽到我在收犀角,這才帶回來當做禮物送給了我。」

  這時候一旁的安東插話:

  「結果沒想到兩隻角今天差點用出去一隻。」

  說完,他從自己兜里掏出了磨粉剩下的犀角:

  「師父您瞧,就剩這麼點了。」

  眾人看了過去,只見安東掌心裡油脂包裝只剩下零星一點犀角邊角料,也就大概一個小碟那麼大小的樣子了,今天切了一半給李玉珍,剩下的一半又磨了60克救人,可不就沒剩多少了嗎?

  老陸在一旁說道:

  「這就是暹羅角啊,看起來比廣角要小得多啊,不過確實和傳說中的一樣,油性足,涼血解毒力道猛。今天能拉回七絕脈,這藥材起碼要占一半的功勞。」

  方言接過話茬說道:

  「再金貴的東西,能換回一條命,比什麼都值啊。」

  這時候的安東嘆了一口氣:


  「唉,看他們家那樣子,估計也出不起這犀角的錢,這犀角也只能白送了。」

  看到徒弟這個樣子,方言正好教一教他,說道:

  「你記住了,藥材有價,人命無價。做醫生心要正,手要穩,藥價再高沒有人命貴。」

  「醫為仁術,藥為救生。再好的藥材鎖在柜子里當擺設,一文不值。能把人從鬼門關拽回來,才算用對了地方。」

  陸東華在一旁也明白了方言的用意,看向自己的徒孫說道:

  「說的對,這不只是治病,更是行醫的根子,可不能只拿錢財來衡量。」

  安東聽到後,知道自己剛才的話肯定是說錯了,他其實就是替師父感覺有些可惜,這些東西要是用來做成藥丸,那得做多少啊?

  今天救個人就直接用了60克。

  安東嘀咕道:

  「我就是認為60克實在太多了,用30克或許人也能夠救回來吧?其實30克也看著挺多的了。」方言停下腳步,看向安東,對著這小子說道:

  「你覺得30克就夠,是沒懂急症用藥的分寸。」

  「蝦游屋漏雙厥脈,熱毒毒死肝膽腸胃,陽氣馬上要散,這是九死一生的死症。」

  「30克犀角確實也不少,但是不能賭啊,如果沒把心包的熱毒穿透,藥下去了,30克人沒救回來,那這30克就白用了。但60克用下去,人救回來了,那就一克都不是白用的。」

  「你不能心疼藥材,人命關天,一定要用確定能把人救下的量。」

  安東還是說道:

  「道理我懂,我就是心疼這麼好的藥材,也替您覺得虧。」

  「虧不虧不是這麼算的。」方言拍了拍他肩膀說道。

  「我收了伍先生的犀角,本來就不是為了囤著賣錢,做藥丸的。藥材再金貴也是死物,人是一條命,是活的。今天這60克暹羅犀角用出去,把一個人從鬼門關拖回來,這才是這味藥最大的價值。」「做大夫,要是先算藥材值多少錢,患者給不起就不治,這心就偏了。」

  「我呀,平時只教你醫術,沒教你醫術背後的這些醫德。讓你只在計較得失,失了中醫的仁心。」「這其實是不對的。」

  安東聽到這話後,眼神從惋惜、心疼變成了愧疚、徹悟。他說道:

  「師父,我錯了,以後我再也不這麼算帳,藥材有價,人命無價,我真的記住了。」

  方言對著他說道:

  「你是聰明人,也是大師兄,我相信你能做好。」

  和聰明人說話說到這裡就也就差不多了。

  不用來來回回一直教訓。

  陸東華在一旁說道:

  「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你師父也不是缺這一根犀角的人,這簡單的道理你總懂了吧?」老陸的話讓安東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這一想,感覺也對呀。

  師父確實不是缺這點錢的人,大方一點又怎麼了?

  他有大方的本錢呀!

  方言在一旁聽得直撓頭,好吧,自己剛才說的是確實稍微聖人了一點,反倒是老陸這說法更加貼近現實。

  老子有錢,老子想干點好事,怎麼了?

  什麼醫德人心,太偏理想化。

  反倒是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更加貼地氣。

  方言無奈地說道:

  「行吧,這麼說也對,你師父我哪差這一根犀角的錢?能救人能積德,手裡有錢就是底氣,大方的理所應當。」

  老陸在一旁哈哈大笑,說道:

  「這就對了嘛,心眼別總盯著錢和藥材上,格局打開。」

  安東聽完這裡,認同的點了點頭。

  這時候方言說道:

  「行了,趕緊的回去吧,這一耽擱也12點多了,家裡還有個郭先生在等著呢。」

  說完,一行人也不再耽擱,出了協和大門,過了一條街,來到了四合院門口。

  打開門走進去,到了正院就聽到老胡的聲音:

  「回來了!回來了!」

  擡眼便看到老胡在門口,他笑著說:


  「你們這是又跑醫院幹啥去了?」

  方言說道:

  「沒幹什麼,救了個人。」

  「救活了沒?」這時候老胡背後小郭先生走了出來,好奇地問道。

  方言回應:

  「救回來了,現在安排到住院部去了,郭先生實在抱歉,您久等了。」

  「哎,沒事,救人要緊!」小郭擺了擺手,然後對著方言笑道:

  「方大夫,您這一天天的可真刺激,做菜做到一半,半路跑到醫院還能救個人回來。」

  方言笑著說:

  「不瞞您說,這種事其實挺少,您今天正巧碰上了。」

  小郭聽得直了,這時候老娘還有朱霖也從正廳里走了出來,對著方言說:

  「去洗個手,飯菜已經上桌了,就等著你回來了。」

  方言答應一聲,趕忙帶著師父他們去洗手。

  所有人洗了過後,這才回到了正廳裡面。

  這時候飯菜已經上桌了,大部分其實都是方言做的菜,有少部分是後面朱霖接手後做的。

  丈母娘這會也回來了,招呼著方言他們上桌。

  雖然今兒沒有昨天五一節熱鬧,但是今天在家裡吃飯的人依舊不少。

  一坐就是一個大圓桌。

  方言坐下後,看了一圈,問道:

  「哎?黃姐怎麼沒回來?」

  朱霖回應道:

  「剛剛打了電話回來說今天中午要在燕京飯店那邊吃飯,所以不回來了,讓我們別等她。」方言看向老胡問道:

  「你啥時候回來的?」

  老胡說道:

  「你回來前十幾分鐘吧。」

  說完,他神秘兮兮地對著方言說道:

  「哦,對了,昨兒,黃飛鴻三的首日票房已經傳過來了。」

  「你猜猜多少?」

  這話讓一旁的小郭也豎起了耳朵,好奇地看向了老胡。

  方言對著老胡說:

  「超過第二部沒?」

  老胡笑嘻嘻地說道:

  「超了,你猜吧!往多了猜!」

  方言微微一驚,要知道第二部首日票房當時是十八萬八,超過了《笑拳怪招》的18萬。

  一直穩坐了幾個月第一的位置。

  今兒這第三部黃飛鴻又超了第二部的話,那該多少錢?

  「19萬?」方言對著老胡問道。

  「少了少了!」老胡說道。

  「20萬??!」方言問道。

  老胡再也憋不住,對著方言說道:

  「瞎,我直接說吧,22萬1千!」

  「哇!」這一聲驚嘆是小郭發出來的。

  22萬1千的首日票房,放在1979年的香江電影界是什麼樣的水平?

  那絕對是影壇現象級,堪稱票房核彈的開局。

  幾乎是普通影片的5」8倍票房。

  比第二部黃飛鴻增幅高了17.6%,強勢刷新了系列與功夫片開畫記錄。

  這時候的小郭在一旁說道:

  「這麼算起來,主流影院應該是整天全場滿座才能達到這個水平吧?」

  老胡笑的眼睛都眯不攏了,聽到小郭的話,立馬說道:

  「郭先生不是做酒店的嗎?也懂電影呀?」

  「回來的路上聽邵先生和他二太太說過一些電影知識。」小郭說道。

  這時候,一旁的朱霖問道:

  「意思就是說,現在這個票房還是受制於香江當地人數和電影院數量的座次限制,如果在其他地方播放的話,票房還會更高,對吧?」

  老胡連連點頭:

  「沒錯沒錯,就是這個意思。」

  「咱們算已經摸到現在香江電影票房的天花板了。」

  「照這樣下去的話,最終票房啊,絕對能夠衝破之前的記錄啊!」

  「我已經相信,要不了多久,就有其他地區的人主動找我們談合作了。」

  老胡非常自信地說道。

  這時候的小郭也豎起大拇指:

  「厲害啊!黃飛鴻電影我也看過啊,確實好看!」

  老胡指著方言說道:

  「方言寫的,那能不好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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