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2章 334:活印信(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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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43章 334:活印信(求月票!)

  第二天清早,太陽照常升起,無事發生。

  天大的事,天大的愧疚,睡一覺之後,就全都拋到九霄雲外了。

  白鶴喝了一碗後廚熬好的湯藥,就把江湖義氣,忠肝義膽忘在腦後,神色變得如往常一樣。

  九姑娘和J教授熬了一夜,終於等到了消息,心裡的疑惑徹底消失不見。

  她打了個哈欠,讓白鶴送她們兩個去半島酒店,在套房內好好睡上一覺。

  白頭鷹派了一個瞳黨,將貨單原本和試管,悄悄地送到了瑞興雀館。

  刑事情報科的差佬們,只是簡單地記錄一下,拍了幾張照片,就打道回府了。

  凌晨到家之後,池夢鯉和襲人又折騰了兩個鐘頭,所以一覺睡到快到中午。

  他從床上爬起來,發現身上都黏糊糊的,就去淋浴室洗了個澡。

  頭上搭著浴巾,走出淋浴室,來到客廳,發現襲人祖傳的蔬菜汁,就擺在吧檯上。

  看到這杯綠色的液體,池夢鯉也是頭皮發麻,這東西的確對身體好,但同樣也能殺死美好心情。

  愛系咩鬼?

  愛就系一齊頂硬上捱苦!

  想到這句菠菜東的至理名言,池夢鯉就捏著鼻子,一口把蔬菜汁全都喝進肚子裡。

  這杯蔬菜汁下肚,他算是體驗了一把翻江倒海!

  等了一分鐘,池夢鯉才算緩過勁來,來到窗戶前,望著窗外的鬱鬱蔥蔥,挺直腰板,開始扎馬步。

  拳腳是自己安身立命之本,他自從紮上板帶,成為一名武夫之後,就一刻都不敢怠慢。

  十幾年如一日,一次都沒落下。

  一連站了一個鐘頭,身上遍布汗水,池夢鯉才緩緩站起,又走進淋浴室,又重新洗了個澡。

  換好衣服,穿好鞋,他走下樓,發現襲人也沒有走,正圍著圍裙做菜。

  「你還是扮賢妻良母的時候最溫柔!」

  垃圾桶中都是包裝盒,看袋子上面LOGO,應該是福臨門的外送。

  福臨門現在是江湖大底們最喜歡的酒樓,二十四小時營業,加上名字起的好,福臨門,進了此門,福氣就到了。

  「聰明的丈夫,一定會裝聾作啞,然後夸一句自己老婆,說手藝比酒樓的大廚還要棒。」

  既然已經被識破,襲人也索性不裝了,她把手套脫下來,扔到檯面上,再解開圍裙,交給從祖家聘請的女管家。

  兩個東歐女傭趕緊走進廚房,開始加熱福臨門送來的美味佳肴。

  「哈哈.看來我不是合格的丈夫。」

  池夢鯉拿起餐桌上的報紙,端著牛奶,來到茶台旁邊,一邊看新聞,一邊喝著溫熱的牛奶。

  襲人坐在池夢鯉的旁邊,打開一瓶溫泉水,倒進鐵壺當中,點燃一顆松果,開始加熱溫泉水。

  水是溫泉水,茶是龍井茶。

  池夢鯉也是無奈了,溫泉水中有很多礦物質,常年喝這種硬水,容易得腎結石。

  一代戀愛大師呂小布曾經總結過,腎結石不是病,但疼起來真要命。

  看來自己得去養和醫院,定期體檢了!

  溫泉水很快就沸騰,襲人拿起一個造型古樸的茶壺,這是從界河北面剛流過來的頂尖貨。

  這是宜興金沙寺的供春壺,雖然不是供春本人親手製作,但也是出自金沙寺的精品之壺。

  一具用之數十年,則值金一笏!

  這話講的就是供春所製作的供春壺!

  雖然襲人手上這把是前清的仿品,但也是內務府的頂級匠人,模仿著金沙寺內,供春做的第一把樹癭壺而來。

  這把供春壺上,有康熙年間的大家楊季初在上面作畫,是雅的不能再雅的竹林七賢。

  如果這把壺流到蘇富比拍賣,保證三十萬港紙打底,如果遇到喜歡的,拍到八十萬到一百萬,也沒有問題。

  可界河北面的榮寶齋,沒時間走拍賣會,它們需要外匯,並且點名只要東瀛元。

  香江是自由港,是亞洲金融中心,別的不多,就是各類外幣多。


  這件供春壺,只開價九百萬東瀛幣,換算成港幣,十一萬不到。

  因為石油危機的原因,港幣在無限升值,現在是4塊9毛8,算是抖起來了。

  看上去是襲人占了大便宜,可實際上是榮寶齋賺到了,大批量出售古董,本就會被大壓價。

  榮寶齋的代表,不允許代賣,要求立刻結清,當天晚上離開香江,甚至沒有給襲人打點關係的時間。

  這批送來的瓷瓶,字畫,都不是什麼名品,官窯中的墊腳貨,只有少數是大內供奉的御器。

  想要換東瀛幣,古董的數量還大,價格肯定非常低。

  不過襲人也沒有讓榮寶齋的代表亂跑,這條線不能放,要好好地培養,沒準往後就有用。

  一億五千萬東瀛幣,將這十箱古董全收,順便給這位榮寶齋的代表,塞了一萬塊外匯券,當做土特產回禮。

  茶水變色,池夢鯉才放下手中的報紙,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

  「太太,有人求見池生!」

  女管家放下掛在牆面上的話筒,快步走到了襲人旁邊,小聲說道。

  「讓毒蛇明先搜身,沒問題之後,再放進來。」

  襲人品了一口新到的龍井茶,明前龍井就是比明後的龍井好上很多,嫩葉多,味道也很足。

  女管家彎腰退下,走到了座機旁邊,跟毒蛇明溝通。

  五分鐘過後,身穿一身得體西裝的鼻涕蟲,走進了餐廳,站到了池夢鯉的面前。

  「我今天真是沒看黃曆,居然被你這隻賴皮蟲找上門。」

  「撲街!」

  「我丟!居然把心裡話講出來了,真是抱歉。「

  「坐!」

  池夢鯉從不掩飾自己對粉佬的厭惡,他敷衍地擺了擺手,請鼻涕蟲落座。

  靚仔勝的態度,鼻涕蟲早就領教過了,他還挨過靚仔勝的耳光,但沒辦法,雙花紅棍就是巴閉,自己就算是有氣,也得忍下來。

  一屁股坐在了靚仔勝的對面,看了一眼靚仔勝的條女。

  靚仔就是好泡妞,靚仔勝的條女膚白貌美,絕對不是爛褲襠的古惑女。

  住太平山別墅,開富豪(沃爾沃),手上的合法財路一大堆。

  光是靠在上海仔的身上,搞地產生意,就夠眼前這個撲街賺上天。

  現在香江最賺錢的生意,就是搞房地產。

  只要買到合適的地,一個月搞定住建官署,拿到全部手續,六個月就能封頂。

  地基打完,銷售部的樣板房就蓋起來,就可以預售。

  羨慕歸羨慕,但真要鼻涕蟲拿著開粉檔賺的錢去開房地產公司,不出三個月,底褲就會被賠光。

  「勝哥,古惑仔混到你這樣,給個坐館都不換!」

  「巴閉!佩服!」

  鼻涕蟲真心實意地讚美了池夢鯉一句,然後就拿出鼻煙壺,美美地吸了一口。

  「坐館?傻佬才幹!一三五殯儀館,二四六差館,黑也管,白也管,一點油水都沒有!」

  池夢鯉掏出煙盒,往嘴裡塞了一支紅雙喜,吐槽了一句。

  這話倒是講的沒錯!很有道理!

  鼻涕蟲點了點頭,深以為然,很同意池夢鯉的話。

  「蟲子哥,請茶!」

  襲人倒了一杯茶,放在茶碟中,放到了鼻涕蟲的面前:「蟲子哥,我先去忙,中午留下來吃飯。」

  「就是簡單的家常便飯,不要嫌棄!」

  襲人說完,就站起身,把女傭們都趕走,給池夢鯉和鼻涕蟲單獨聊天的機會。

  見閒雜人等都已經走乾淨了,鼻涕蟲翹起二郎腿,直截了當地說道:「風平浪靜!無事發生!」

  「還是勝哥你想的周全,先趟趟路,看看有沒有危險。」

  新聞報紙上的確沒有太多有趣的消息,池夢鯉把報紙迭好,放到一旁的椅子上,然後端起茶杯,吹了一口氣,品了一口。

  「小心駛得萬年船!」

  「鼻涕哥你整天躲在暗處,沒想到消息還蠻靈的!」

  池夢鯉嘲諷了一句鼻涕蟲,就放下杯子,開口繼續說道:「金叔怎麼說?」


  標金的態度才是最關鍵的,鼻涕蟲只是太監,沒有標金的旨意,這個撲街是不會冒險來到自己別墅的。

  「大佬很滿意!夸勝哥你辦事非常靠譜!」

  鼻涕蟲講了一句客套話,然後直奔主題:「既然這條路沒問題,那就應該走第一批貨,省得夜長夢多。」

  「不過這筆生意,是勝哥你坐莊,我們這些跑腿的,還得多聽聽勝哥你的意見。」

  場面話,當不得真。

  池夢鯉在心中冷笑一聲,直接說道:「我只是一個跑腿的,只是call個電話,傳傳消息而已。」

  「既然金叔認為時機差不多了,我也沒有意見,但我要去問問九姑娘和J教授們的意見。」

  標金這種老江湖,是不會聽一個後生仔的指揮。

  還是那句話,如果只是通知開始走貨,有無數種方法能搞定,沒必要讓鼻涕蟲跑一趟。

  要知道鼻涕蟲在差館的懸賞金,不一定比標金少。

  「咳咳.」

  鼻涕蟲咳嗽了兩聲,摸了一下鼻子,開口說道:「名單已經交給老頂了。」

  「清邁府的水上暗點,也在換人,金叔還是很守規矩的」

  池夢鯉沒有打斷鼻涕蟲的長篇大論,從犯罪心理學來講,開口之前先摸鼻子,這是心虛的表現,也是要開始講鬼話。

  「這次交易,非比尋常,雙方必須要到場,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這就是金叔的要求,不知勝哥能不能搞的定?」

  鼻涕蟲死死地盯著池夢鯉的臉,希望從這個撲街臉上得到一些反應。

  但看了半天,池夢鯉還是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沒有任何表示。

  「金叔的命令,我這個當細佬的,只能照做,深了淺了,勝哥你多擔待。」

  鼻涕蟲實在看不出來池夢鯉的表情,也就琢磨不明白這個撲街在想什麼。

  「既然是金叔的旨意,我這個後生仔,當然要聽話。」

  「但我們都是水房的兄弟,彼此新人,可九姑娘和J教授是號碼幫的人,肯定不會輕易同意的。」

  「我想來想去,還是請個中人比較靠譜,不如我來請還契閻羅,如果出問題了,我這個坐莊的,多少也有個交代。」

  還契閻羅就是東方的信使,擔保不是終點,幫人討回公道才是。

  不過江湖人更喜歡把還契閻羅叫做活印信,江湖人信這些中人勝過信蓋了公章的文書。

  鼻涕蟲愣了一下,沒想到靚仔勝這個撲街,直接點中了自己的死穴。

  江湖中人,沒人願意招惹這些顛佬,香江最少有七八家活印信家族,甚至其中年代最久遠的,在兩宋就幹這一樣。

  這些活印信家族,以血脈為紐帶,拿了保金,就會做事。

  一旦出事,他們跟水蛭一樣,死死咬住,不死不休,就算是頭斬斷了不鬆口。

  招惹了這些撲街,往後睡覺都得一手摟著馬子,另外一隻手拿著短狗。

  「兩位,飯菜已經好了,咱們邊吃邊聊,我開了兩瓶拉菲莊的好酒,已經醒好了,再不喝就變成醋了。」

  襲人打破了兩人之間的尷尬,鼻涕蟲既不敢答應,也不敢直接回絕,他藉機站起身,跟襲人說道:「多謝款待。」

  「聽說勝哥是愛酒之人,這次我們要多喝幾杯了。」

  「一定!這邊請!」

  池夢鯉心中冷笑一聲,然後站起身,客套了一番。

  別墅餐廳的大圓桌上,圓台中央的菜碟擺得滿噹噹,最搶眼是一大盤脆皮燒鵝皇,皮烤得金紅油亮。

  剛上桌時油星還在微微滲,筷子一夾就「咔嚓」響,汁水滴進骨碟「嗒嗒」聲,連骨縫裡都浸著蜜糖香。

  旁邊清蒸石斑魚眼凸得圓滾滾,蔥絲薑絲鋪得勻淨,魚肉泛著瓷白。

  女管家用筷子一撥就輕輕離骨,每個餐位上都放著一小碟豉油,空氣中飄著的魚味,鮮得人眯眼。

  還有鮑汁扣遼參,黑亮亮的鮑汁掛在參身上,底下墊的百靈菇吸滿了汁,夾起時還能拉出細銀絲。

  就連角落的蒜蓉粉絲蒸扇貝,粉絲都浸得油潤潤,咬開時蒜香混著海鮮甜,滿口腔都夠味。


  這些都是開胃小菜,福臨門的黃金魚子蘭度炒富貴蝦,冒著熱氣。

  這道菜,即便是用微波爐加熱,也是香味十足。

  菜裡面的富貴蝦選越南進口的虎蝦,每隻足有手掌長,開背去線後保留完整蝦身。

  蘭度(蘆筍尖)取最嫩的前三節,切斜段焯水保持翠綠。

  點睛的黃金魚子是西伯利亞鱘魚子,顆顆飽滿如碎金。

  兩瓶拉菲莊的頂級紅酒,正放在冰桶當中,散發著寒氣。

  「鼻涕哥,請上座。」

  池夢鯉和襲人是主人,當然把最好的主位讓給鼻涕蟲,打狗還有看主人,鼻涕蟲後面是水路王標金。

  就算是池夢鯉在看不上這個粉佬,也得給他三分薄面。

  「多謝!」

  鼻涕蟲落座,女管家趕緊倒酒,給三人各自送上一杯,關上餐廳的大門,躬身離開。

  場面話講上幾句,三人就開始動筷子,一邊吃,一邊聊。

  場面沒有比剛才強多少,因為這場飯局中,全都是試探。

  就在池夢鯉剛夾起一塊鵝皮,對面的鼻涕蟲喝了一口紅酒,眼神卻瞟著旁邊的襲人,語氣吊兒郎當:「池太,這酒真不錯。」

  這是沒話找話,襲人笑了笑,桌面上擺著的兩瓶紅酒,一支要三千塊,要是味道不好喝,拉菲莊早就倒閉了。

  「好喝你就多喝一點,最好把這兩瓶全都喝掉,要不然往後沒得喝了!」

  池夢鯉把嘴裡的鵝肉咽進肚子裡,意有所指地說道。

  話裡有話!

  鼻涕蟲也聽出池夢鯉的冷嘲熱諷,但沒關係,談判就是這樣的,總是沒有好話。

  要是靚仔勝句句都是恭維,那他反倒要擔心了。

  「常聽人把福臨門那幾道招牌說得天上有地下無,什麼時間堆出來的講究、食材挑得有多刁鑽!」

  「吃起來也是馬馬虎虎,勝哥,你別被這些酒樓蒙了,花大價錢,吃便宜貨。」

  「這一道炒富貴蝦,又是進口虎蝦又是鱘魚子,顏色湊得明晃晃,可所謂的鑊氣和鮮甜到底是食材本身的好,還是調料和火候堆出來的熱鬧?」

  「自家人吃飯,就不要搞太多的花樣!」

  鼻涕蟲把話轉到了福臨門的菜上面,暗指池夢鯉跟這桌菜一樣,是花架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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