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75章 路徑依賴
第7375章 路徑依賴
「軍師，外面大概只有兩萬的貴霜精銳，其他的應該都是貴霜的青壯，但那兩萬人，我短時間拿不下。」孫觀面色鐵青地說道，今個他要是能將那兩萬人掀翻，後面近十萬的青壯，那都能當豬殺！
可惜，納庫魯和巴納特的組合，配合上兩萬貴霜正規軍，孫觀這八千人真的拿不下。
不對，也不是完全拿不下，如果只有這兩萬貴霜正規軍，孫觀拼死一搏，應該也能拿下，或者只有這十萬沒上過戰場的貴霜青壯，孫觀應該也可以拿下，但兩者結合起來，孫觀第一次沒拿下，後面就別指望了。
因為新來的青壯會逐漸地適應戰場，在巴納特和納庫魯的率領下靠著一次次的參戰，逐步地變成正規軍，哪怕轉化的效率不高，但非高烈度的戰爭，打的多了，青壯就會變成正卒。
「果然是這樣啊。」徐庶吐了口氣，實際上在命令孫觀出擊的時候，徐庶就基本已經推測出來了包圍著缽羅耶伽城的貴霜士卒的真實情況，派孫觀出去，其實也只是為了確定罷了。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孫觀深吸一口氣，壓下內心的煩躁，八萬多，乃至十萬多貴霜精銳的離去，對於現在的漢軍局勢會有極大的影響。
「你對戰貴霜精銳的情況如何？」徐庶岔開話題，要執行某些計劃，必須要先去了解一下敵我雙方的情況，否則就算有計劃，也無法執行。
「不太好，這一次貴霜的精銳軍團不再是以前那種以防禦兵種為主的架構了，他們之中多了不少使用骨朵和連枷的重武器力士，這些力士對於盾衛有著相當的殺傷性。」孫觀沉聲說道，摩下各部已經將之前的戰況匯總起來了，孫觀也意識到他摩下的盾衛到底是怎麼一個情況。
「正常，奧斯文成就大軍團統帥的時候，於將軍就和我討論過這個問題，盾衛這種兵種對於普通的軍團長而言，是非常合適的，但對於大軍團指揮而言，反倒不太適合，這一兵種對於大軍團指揮而言，更適合作為全能支點，但現階段的常規盾衛，無法承擔這個職責。」徐庶聽完孫觀對貴霜軍團架構的描述，也沒有什麼疑惑，畢竟貴霜也不是傻子啊！
「全能支點？」孫觀皺眉，有些不太理解。
「意思就是能承擔大多數的戰術任務，但這種兵種一般又不是承擔這一任務的最佳軍團，大軍團指揮手下，一般來講，多是一些需要特定地形，特定方式，特定操作才能發揮出最大效果，組合起來發揮出1+1遠大於2的兵種，但這種類型的軍團非常考驗指揮的操控指揮能力，以及戰場應變能力。」徐庶嘆了口氣解釋道。
「好像有些明白了。」孫觀點了點頭，畢竟在戰場上混了這麼久，也見過關羽等人指揮大軍，所以多少也能理解。
「奧斯文這一次率領的軍團之中肯定有一批以力量和重武器打擊為核心的精銳，否則的話，就算奧斯文的指揮有多高妙，其實都沒有意義，因為戰場打不過，算計的再多都沒用，擊破盾衛的防線，是奧斯文想要獲勝時，不得不面對的現實。」徐庶很冷靜地將自己的判斷告知孫觀。
「還有一件事，我剛忘了匯報。」孫觀聽到這話趕緊補充道。
「什麼事？」徐庶不解地看著孫觀。
「元鳳六年之後的盾衛，走的路線不是以前標準盾衛的路線。」孫觀沉聲說道，「之前因為面對的對手，不存在這個問題，所以一直沒有暴露，但這次貴霜換成了重武器之後，我才意識到不僅僅是穩固天賦切換為重甲防禦的問題，自適應天賦其實也被逐步的切換了。」
「啊？」徐庶愣了一下，看著孫觀甚至不知道該說什麼，隔了好一會兒動了動嘴，帶著幾分壓抑開口問道，「這個是什麼意思？」
「原始盾衛，也就是陳侯當初需求的盾衛，其實是自適應和穩固天賦架構，前者除了適應自身甲冑的重量，還有一部分在於提升士卒對於各種攻擊的抗性，當然後者提升的不多，至於穩固天賦，除了通過性，剩下的那部分其實主要是卸力。」孫觀將自己這麼多年率領盾衛，積累下來的知識以最簡單的方式轉述給了徐庶。
「沒問題，這個我有了解過。」徐庶點了點頭，「後期因為穩固天賦的意義不大，卸力方面的價值也不如堆防禦，所以士卒用腳投票，選擇了重甲防禦，這一點，其實長安方面也都知道，陳侯那邊也只是說一說，並沒有強令推廣，最多只是要求保證留有一個軍團？」
其實不是陳曦要求保證一個軍團的穩固盾衛，是皇甫嵩要求的，皇甫嵩其實也意識到了重甲防禦盾衛是正確的路線，哪怕存在卸力的短板，但皇甫嵩是大軍團指揮，他的指揮核心就是揚長避短，加強自身的優勢，然後以優勢摧毀對方的劣勢。
所以從本質上來講，皇甫嵩也是認同重甲防禦路線了，畢竟這是軍團專業化的明確寫照，但皇甫嵩講究對於陳曦的尊重，所以不管什麼時候，都留有一個穩固盾衛軍團。
不管是為了敷衍陳曦，還是完成指標，還是覺得穩固盾衛在特殊局面上也有可取之處，反正陳曦有錢，以防萬一，大多數時候穩固盾衛的職責都可以由重甲盾衛承擔，但偶爾出現穩固盾衛具備針對性條件的時候，不剛好能給陳侯刷個臉，到時候錄個秘法鏡，討好兩下，騙點軍費也好。
所以皇甫嵩當年還是車騎將軍的時候，就下過這個命令，要求各區維持穩固盾衛軍團，當然從這個命令上，也能看得出來，皇甫嵩下這個命令其實是為了給陳曦面子，而不是真的覺得穩固盾衛有多大的優勢。
畢竟除了極端案例，穩固盾衛面對其他類型的盾衛確實沒有什麼意義，至於說，為了這極端情況，預留一支特殊防禦軍團，說實話，也就現在這個時代了，陳侯有錢，所以才會如此。
皇甫嵩都這樣了，下面將校士卒，當然是拿腳投票。
時間久了，盾衛軍團變成現在這樣也是理所當然。
只是，所有人都沒有意識到一點，那就是盾衛軍團在剔除穩固天賦的過程中，其實也將自適應天賦給扭曲了。
「什麼？」徐庶聽著孫觀的解釋，直接愣住了。
「事實就是如此，這樣就能解釋，為什麼現在的盾衛士卒，基本都是220的裝甲。」孫觀吐了口氣，「哪怕有增肌針，壯骨針，以及非常雄厚的後勤支持，大多數士卒在現在這種強度的操練下，也只能維持在180斤左右，哪怕這些士卒其實已經是精挑細選的存在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自適應天賦其實也被定向扭曲了。」徐庶的面色變得極為難看。
「嗯，因為從一開始自適應天賦的定位其實是強化自身身軀，適應各種攻擊，最後獲取抗性，之後披上甲冑，獲取攻防兩端的極致強化，以及對於各種攻擊的對抗能力。」孫觀的面色已經有些陰沉了。
「陳侯的存在，讓自適應本身定向成為對於甲冑重量的適應。」徐庶的腦子毋庸置疑，孫觀只是提了一個開頭，後面的東西徐庶已經推測得七七八八，「當年皇甫將軍在長安訓練的時候，盾衛應該是全面適應等同於自身甲冑的重量，然後剩下的天賦空缺用於加強自身對於攻擊的抗性。」
「對。」孫觀沉聲說道，「因為只是適應等同於自身重量的甲冑，聽起來很難，但一個壯漢背起等同於自身體重的另一個壯漢，是本身就能做到的事情，所以訓練起來並不困難，完成這個版本的自適應也相對簡單，最多是耐力上有所損耗罷了。」
「現在的情況是，早期的精銳盾衛，把貴霜正規軍打得偏向了防禦架構，後來的盾衛不用再考慮抗性的問題，空缺下來的那部分天賦，自然朝著超重適應方面發展。」孫觀的面色變得頗為難看，這在以前是看不出來的，只能看到新來的盾衛，穿的甲冑越來越厚。
從一開始的180盾衛，到後來的200盾衛，到現在恆河前線，普遍都是180的壯漢，穿220帶蝕刻，特殊強化溫養的重甲。
沒有一個將帥思考過這裡面有問題，後方的陳曦也沒考慮過為什麼前方士卒的甲冑越來越厚，好吧，陳曦根本不會思考這種問題，反正板甲都上流水線的，180和220的區別也就只有開模的差別，鍛造方面全都靠黃河水力鍛造司在猛猛輸出。
在這種情況下，陳曦會考慮前線的甲冑為什麼從180變成220了嗎？
陳曦不會，陳曦只會覺得張仲景和華佗搞出來的增肌針和壯骨針是真的牛逼，以及北疆夏季喝不完的牛奶，可算有了用處！
至於說天賦架構上面的扭曲，嗯，該不會真的有人以為陳曦是完整的軍神吧，陳曦屬於兵權謀和兵技巧特化版本的軍神，實戰全靠隊友！
恆河前線一直在猛烈進攻，甚至前幾年陳曦去恆河時，盾衛表現非常不錯，至於穩固天賦的問題，前線士卒的解釋陳曦也能理解，畢竟陳曦這人尊重現實。
可以說，去了一趟，別說是陳曦了，劉備都沒看到問題，劉備就看到盾衛軍團列成方陣，和對面十幾萬大軍猛猛對轟，然後以一挑五的絕對優勢，靠著硬碰硬獲取到了勝利。
這能看出來問題嗎？能個屁！關羽都看不出來，你讓皇甫嵩來，皇甫大概都只會覺得陳子川這個後勤真的是逆天，真給整出來了小十萬200級別以上的盾衛，真的是神人！
至於說，180斤的青壯穿220的甲冑，這對於皇甫嵩來說是問題嗎？皇甫嵩只會覺得這身甲冑穿在這群青壯的身上簡直是辱沒了，就跟皇甫嵩一貫覺得張郃純廢物，實際上張郃的重騎衛衝起來之後，只有三天賦、戰鬥軍魂、奇蹟這種玩意兒才能正面招架。
然後更搞笑的在於，張郃的重騎衛衝起來還能拐彎，正面戰場這玩意兒可以反覆地虐殺對手，像缽羅耶伽這邊的兩萬貴霜精銳加十萬貴霜青壯，換張郃率領重騎衛在這邊，對方從城門洞直接往出沖，就足夠將對面幹個對穿了。
結果就這種東西，皇甫嵩一天辱三遍，辱到張郃都懷疑自己很弱了。
所以新來的盾衛穿著重甲，皇甫嵩不僅不會好奇對方為什麼能靠一個天賦就穿這麼重的甲，皇甫嵩只會覺得，時代的車輪滾滾向前，連這種一天賦的正卒都配穿這種東西。
也正因此，從元鳳六年開始，沒有遭遇過重武器的新一代盾衛，根本沒考慮過加強自身對於各種攻擊的抗性，他們都走了一條疊甲的道路，那就是與其考慮提升自身那點肉體抗性，還不如再疊點甲！
「也就是說，新一代的盾衛，沒有掌握自適應最核心的肉體抗性。」徐庶知道了答案，但徐庶依舊繃不住，TMD的，你們這群混蛋，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啊！
「是的，起碼就今天遭遇貴霜力士的情況看來，確實是這樣。」孫觀的面色非常難看，在今天之前，他真的沒想過這個，因為也確實沒有遭遇過這種情況。
沒有卸力，面對重武器打擊已經很要命了，現在連自適應最核心的肉體抗性都沒有了，面對重武器打擊，那真的會死的！
「也就是說，新一代的盾衛，其實只需要重錘就能開罐頭？」徐庶想起來了陳曦在政院扯淡時吐槽的東西，當時陳曦在普及西歐那邊的鐵皮罐頭被農民用來打麥子的連枷干爆的情況。
當時徐庶聽得哈哈大笑，表示盾衛不可能被這麼開罐頭，畢竟盾衛有卸力，後來沒有卸力了，自適應也有對於各種攻擊的抗性，反正有甲冑夠厚，挨了連枷、釘錘、骨朵，也不會當場暴斃，挨幾次，自適應疊上來了，卸力不卸力也就圖一樂呵，能扛住就行。
結果，現在這意思是，元鳳六年的盾衛，因為甲冑保護的太好，外加貴霜軍團一直走防禦路線，壓根沒挨過幾次重武器的打，幾乎所有的盾衛都選擇了超重適應路線，也就是所謂的放棄了自身肉體抗性的提升。
「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了。」孫觀低頭，他也意識到事情大條了，盾衛再怎麼皮糙肉厚，沒有卸力，沒有自身肉體抗性，被重武器打幾下也得重傷，哪怕甲冑沒壞，衝擊力滲透進去，也得內出血。
「這個問題是所有的盾衛都存在的嗎？」徐庶壓下自己內心的焦躁。
「恐怕是的。」孫觀無比沉默。
這一刻整個缽羅耶伽的府衙都寂靜了下來，只有暴怒之前的喘息。
「軍師，怎麼辦！」孫觀抬頭看向徐庶，不管局面有多壓抑，現在都必須要有一個人站出來，否則的話，恆河的局面真的傾覆了。
「貴霜現在有很多手持連枷和釘錘的力士？」徐庶壓下內心的焦慮，不管局面有多糟糕，現在還有挽回的可能。
「倒也不能說是力士，感覺有很多士卒應該是寄託了天賦之種，狀態並不能很好的維持，準確的說，只是能使用連枷、釘錘、骨朵這些重武器罷了，若是真正的重武器打擊，就那些沒有卸力天賦，沒有自適應肉體抗性的新盾衛，恐怕一擊都得重傷了。」孫觀將戰場搜集到的準確情報告知給徐庶，徐庶的面色略微好一些，也就是說貴霜其實也沒準備好。
「那還有希望，先將這個情報以最快的速度傳遞給於將軍，讓對方放棄決戰。」徐庶當機立斷道，「轉頭前往婆羅疲斯或者回缽羅耶伽都行，反正不能和奧斯文決戰，一旦決戰，可能會輸。」
如果只是正常的失利，倒沒什麼，損失不算太大，可要是這種作為兜底的軍團被擊敗，那就非常要命了，那意味著于禁的主力會大敗虧輸。
于禁作為當前恆河集團軍唯一一個大軍團統帥，他的主力被擊潰的話，一切都將無法挽回，到時必然是各個擊破的局面。
「那缽羅耶伽這邊轉移的數萬貴霜精銳————」孫觀張了張口詢問道，他也已經意識到事情大條了。
「要麼走德干高原，要麼渡河去支援奧斯文了，我不知道奧斯文到底是怎麼確定自己最終位置，然後讓這些軍團抵達正確地點的，但這群人只有這兩種可能了。」徐庶的面色頗為難看，「這意味著，在主戰場，於將軍的兵力未必占優。」
「這，那我們現在就死守缽羅耶伽？」孫觀皺眉看著徐庶詢問道。
「先在缽羅耶伽準備好各種物料，做好棄城的準備。」徐庶低頭思慮片刻，現在雖說還未有任何消息，但如今局勢，必須做最壞的打算！
一刀99億
「軍師，外面大概只有兩萬的貴霜精銳，其他的應該都是貴霜的青壯，但那兩萬人，我短時間拿不下。」孫觀面色鐵青地說道，今個他要是能將那兩萬人掀翻，後面近十萬的青壯，那都能當豬殺！
可惜，納庫魯和巴納特的組合，配合上兩萬貴霜正規軍，孫觀這八千人真的拿不下。
不對，也不是完全拿不下，如果只有這兩萬貴霜正規軍，孫觀拼死一搏，應該也能拿下，或者只有這十萬沒上過戰場的貴霜青壯，孫觀應該也可以拿下，但兩者結合起來，孫觀第一次沒拿下，後面就別指望了。
因為新來的青壯會逐漸地適應戰場，在巴納特和納庫魯的率領下靠著一次次的參戰，逐步地變成正規軍，哪怕轉化的效率不高，但非高烈度的戰爭，打的多了，青壯就會變成正卒。
「果然是這樣啊。」徐庶吐了口氣，實際上在命令孫觀出擊的時候，徐庶就基本已經推測出來了包圍著缽羅耶伽城的貴霜士卒的真實情況，派孫觀出去，其實也只是為了確定罷了。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孫觀深吸一口氣，壓下內心的煩躁，八萬多，乃至十萬多貴霜精銳的離去，對於現在的漢軍局勢會有極大的影響。
「你對戰貴霜精銳的情況如何？」徐庶岔開話題，要執行某些計劃，必須要先去了解一下敵我雙方的情況，否則就算有計劃，也無法執行。
「不太好，這一次貴霜的精銳軍團不再是以前那種以防禦兵種為主的架構了，他們之中多了不少使用骨朵和連枷的重武器力士，這些力士對於盾衛有著相當的殺傷性。」孫觀沉聲說道，摩下各部已經將之前的戰況匯總起來了，孫觀也意識到他摩下的盾衛到底是怎麼一個情況。
「正常，奧斯文成就大軍團統帥的時候，於將軍就和我討論過這個問題，盾衛這種兵種對於普通的軍團長而言，是非常合適的，但對於大軍團指揮而言，反倒不太適合，這一兵種對於大軍團指揮而言，更適合作為全能支點，但現階段的常規盾衛，無法承擔這個職責。」徐庶聽完孫觀對貴霜軍團架構的描述，也沒有什麼疑惑，畢竟貴霜也不是傻子啊！
「全能支點？」孫觀皺眉，有些不太理解。
「意思就是能承擔大多數的戰術任務，但這種兵種一般又不是承擔這一任務的最佳軍團，大軍團指揮手下，一般來講，多是一些需要特定地形，特定方式，特定操作才能發揮出最大效果，組合起來發揮出1+1遠大於2的兵種，但這種類型的軍團非常考驗指揮的操控指揮能力，以及戰場應變能力。」徐庶嘆了口氣解釋道。
「好像有些明白了。」孫觀點了點頭，畢竟在戰場上混了這麼久，也見過關羽等人指揮大軍，所以多少也能理解。
「奧斯文這一次率領的軍團之中肯定有一批以力量和重武器打擊為核心的精銳，否則的話，就算奧斯文的指揮有多高妙，其實都沒有意義，因為戰場打不過，算計的再多都沒用，擊破盾衛的防線，是奧斯文想要獲勝時，不得不面對的現實。」徐庶很冷靜地將自己的判斷告知孫觀。
「還有一件事，我剛忘了匯報。」孫觀聽到這話趕緊補充道。
「什麼事？」徐庶不解地看著孫觀。
「元鳳六年之後的盾衛，走的路線不是以前標準盾衛的路線。」孫觀沉聲說道，「之前因為面對的對手，不存在這個問題，所以一直沒有暴露，但這次貴霜換成了重武器之後，我才意識到不僅僅是穩固天賦切換為重甲防禦的問題，自適應天賦其實也被逐步的切換了。」
「啊？」徐庶愣了一下，看著孫觀甚至不知道該說什麼，隔了好一會兒動了動嘴，帶著幾分壓抑開口問道，「這個是什麼意思？」
「原始盾衛，也就是陳侯當初需求的盾衛，其實是自適應和穩固天賦架構，前者除了適應自身甲冑的重量，還有一部分在於提升士卒對於各種攻擊的抗性，當然後者提升的不多，至於穩固天賦，除了通過性，剩下的那部分其實主要是卸力。」孫觀將自己這麼多年率領盾衛，積累下來的知識以最簡單的方式轉述給了徐庶。
「沒問題，這個我有了解過。」徐庶點了點頭，「後期因為穩固天賦的意義不大，卸力方面的價值也不如堆防禦，所以士卒用腳投票，選擇了重甲防禦，這一點，其實長安方面也都知道，陳侯那邊也只是說一說，並沒有強令推廣，最多只是要求保證留有一個軍團？」
其實不是陳曦要求保證一個軍團的穩固盾衛，是皇甫嵩要求的，皇甫嵩其實也意識到了重甲防禦盾衛是正確的路線，哪怕存在卸力的短板，但皇甫嵩是大軍團指揮，他的指揮核心就是揚長避短，加強自身的優勢，然後以優勢摧毀對方的劣勢。
所以從本質上來講，皇甫嵩也是認同重甲防禦路線了，畢竟這是軍團專業化的明確寫照，但皇甫嵩講究對於陳曦的尊重，所以不管什麼時候，都留有一個穩固盾衛軍團。
不管是為了敷衍陳曦，還是完成指標，還是覺得穩固盾衛在特殊局面上也有可取之處，反正陳曦有錢，以防萬一，大多數時候穩固盾衛的職責都可以由重甲盾衛承擔，但偶爾出現穩固盾衛具備針對性條件的時候，不剛好能給陳侯刷個臉，到時候錄個秘法鏡，討好兩下，騙點軍費也好。
所以皇甫嵩當年還是車騎將軍的時候，就下過這個命令，要求各區維持穩固盾衛軍團，當然從這個命令上，也能看得出來，皇甫嵩下這個命令其實是為了給陳曦面子，而不是真的覺得穩固盾衛有多大的優勢。
畢竟除了極端案例，穩固盾衛面對其他類型的盾衛確實沒有什麼意義，至於說，為了這極端情況，預留一支特殊防禦軍團，說實話，也就現在這個時代了，陳侯有錢，所以才會如此。
皇甫嵩都這樣了，下面將校士卒，當然是拿腳投票。
時間久了，盾衛軍團變成現在這樣也是理所當然。
只是，所有人都沒有意識到一點，那就是盾衛軍團在剔除穩固天賦的過程中，其實也將自適應天賦給扭曲了。
「什麼？」徐庶聽著孫觀的解釋，直接愣住了。
「事實就是如此，這樣就能解釋，為什麼現在的盾衛士卒，基本都是220的裝甲。」孫觀吐了口氣，「哪怕有增肌針，壯骨針，以及非常雄厚的後勤支持，大多數士卒在現在這種強度的操練下，也只能維持在180斤左右，哪怕這些士卒其實已經是精挑細選的存在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自適應天賦其實也被定向扭曲了。」徐庶的面色變得極為難看。
「嗯，因為從一開始自適應天賦的定位其實是強化自身身軀，適應各種攻擊，最後獲取抗性，之後披上甲冑，獲取攻防兩端的極致強化，以及對於各種攻擊的對抗能力。」孫觀的面色已經有些陰沉了。
「陳侯的存在，讓自適應本身定向成為對於甲冑重量的適應。」徐庶的腦子毋庸置疑，孫觀只是提了一個開頭，後面的東西徐庶已經推測得七七八八，「當年皇甫將軍在長安訓練的時候，盾衛應該是全面適應等同於自身甲冑的重量，然後剩下的天賦空缺用於加強自身對於攻擊的抗性。」
「對。」孫觀沉聲說道，「因為只是適應等同於自身重量的甲冑，聽起來很難，但一個壯漢背起等同於自身體重的另一個壯漢，是本身就能做到的事情，所以訓練起來並不困難，完成這個版本的自適應也相對簡單，最多是耐力上有所損耗罷了。」
「現在的情況是，早期的精銳盾衛，把貴霜正規軍打得偏向了防禦架構，後來的盾衛不用再考慮抗性的問題，空缺下來的那部分天賦，自然朝著超重適應方面發展。」孫觀的面色變得頗為難看，這在以前是看不出來的，只能看到新來的盾衛，穿的甲冑越來越厚。
從一開始的180盾衛，到後來的200盾衛，到現在恆河前線，普遍都是180的壯漢，穿220帶蝕刻，特殊強化溫養的重甲。
沒有一個將帥思考過這裡面有問題，後方的陳曦也沒考慮過為什麼前方士卒的甲冑越來越厚，好吧，陳曦根本不會思考這種問題，反正板甲都上流水線的，180和220的區別也就只有開模的差別，鍛造方面全都靠黃河水力鍛造司在猛猛輸出。
在這種情況下，陳曦會考慮前線的甲冑為什麼從180變成220了嗎？
陳曦不會，陳曦只會覺得張仲景和華佗搞出來的增肌針和壯骨針是真的牛逼，以及北疆夏季喝不完的牛奶，可算有了用處！
至於說天賦架構上面的扭曲，嗯，該不會真的有人以為陳曦是完整的軍神吧，陳曦屬於兵權謀和兵技巧特化版本的軍神，實戰全靠隊友！
恆河前線一直在猛烈進攻，甚至前幾年陳曦去恆河時，盾衛表現非常不錯，至於穩固天賦的問題，前線士卒的解釋陳曦也能理解，畢竟陳曦這人尊重現實。
可以說，去了一趟，別說是陳曦了，劉備都沒看到問題，劉備就看到盾衛軍團列成方陣，和對面十幾萬大軍猛猛對轟，然後以一挑五的絕對優勢，靠著硬碰硬獲取到了勝利。
這能看出來問題嗎？能個屁！關羽都看不出來，你讓皇甫嵩來，皇甫大概都只會覺得陳子川這個後勤真的是逆天，真給整出來了小十萬200級別以上的盾衛，真的是神人！
至於說，180斤的青壯穿220的甲冑，這對於皇甫嵩來說是問題嗎？皇甫嵩只會覺得這身甲冑穿在這群青壯的身上簡直是辱沒了，就跟皇甫嵩一貫覺得張郃純廢物，實際上張郃的重騎衛衝起來之後，只有三天賦、戰鬥軍魂、奇蹟這種玩意兒才能正面招架。
然後更搞笑的在於，張郃的重騎衛衝起來還能拐彎，正面戰場這玩意兒可以反覆地虐殺對手，像缽羅耶伽這邊的兩萬貴霜精銳加十萬貴霜青壯，換張郃率領重騎衛在這邊，對方從城門洞直接往出沖，就足夠將對面幹個對穿了。
結果就這種東西，皇甫嵩一天辱三遍，辱到張郃都懷疑自己很弱了。
所以新來的盾衛穿著重甲，皇甫嵩不僅不會好奇對方為什麼能靠一個天賦就穿這麼重的甲，皇甫嵩只會覺得，時代的車輪滾滾向前，連這種一天賦的正卒都配穿這種東西。
也正因此，從元鳳六年開始，沒有遭遇過重武器的新一代盾衛，根本沒考慮過加強自身對於各種攻擊的抗性，他們都走了一條疊甲的道路，那就是與其考慮提升自身那點肉體抗性，還不如再疊點甲！
「也就是說，新一代的盾衛，沒有掌握自適應最核心的肉體抗性。」徐庶知道了答案，但徐庶依舊繃不住，TMD的，你們這群混蛋，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啊！
「是的，起碼就今天遭遇貴霜力士的情況看來，確實是這樣。」孫觀的面色非常難看，在今天之前，他真的沒想過這個，因為也確實沒有遭遇過這種情況。
沒有卸力，面對重武器打擊已經很要命了，現在連自適應最核心的肉體抗性都沒有了，面對重武器打擊，那真的會死的！
「也就是說，新一代的盾衛，其實只需要重錘就能開罐頭？」徐庶想起來了陳曦在政院扯淡時吐槽的東西，當時陳曦在普及西歐那邊的鐵皮罐頭被農民用來打麥子的連枷干爆的情況。
當時徐庶聽得哈哈大笑，表示盾衛不可能被這麼開罐頭，畢竟盾衛有卸力，後來沒有卸力了，自適應也有對於各種攻擊的抗性，反正有甲冑夠厚，挨了連枷、釘錘、骨朵，也不會當場暴斃，挨幾次，自適應疊上來了，卸力不卸力也就圖一樂呵，能扛住就行。
結果，現在這意思是，元鳳六年的盾衛，因為甲冑保護的太好，外加貴霜軍團一直走防禦路線，壓根沒挨過幾次重武器的打，幾乎所有的盾衛都選擇了超重適應路線，也就是所謂的放棄了自身肉體抗性的提升。
「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了。」孫觀低頭，他也意識到事情大條了，盾衛再怎麼皮糙肉厚，沒有卸力，沒有自身肉體抗性，被重武器打幾下也得重傷，哪怕甲冑沒壞，衝擊力滲透進去，也得內出血。
「這個問題是所有的盾衛都存在的嗎？」徐庶壓下自己內心的焦躁。
「恐怕是的。」孫觀無比沉默。
這一刻整個缽羅耶伽的府衙都寂靜了下來，只有暴怒之前的喘息。
「軍師，怎麼辦！」孫觀抬頭看向徐庶，不管局面有多壓抑，現在都必須要有一個人站出來，否則的話，恆河的局面真的傾覆了。
「貴霜現在有很多手持連枷和釘錘的力士？」徐庶壓下內心的焦慮，不管局面有多糟糕，現在還有挽回的可能。
「倒也不能說是力士，感覺有很多士卒應該是寄託了天賦之種，狀態並不能很好的維持，準確的說，只是能使用連枷、釘錘、骨朵這些重武器罷了，若是真正的重武器打擊，就那些沒有卸力天賦，沒有自適應肉體抗性的新盾衛，恐怕一擊都得重傷了。」孫觀將戰場搜集到的準確情報告知給徐庶，徐庶的面色略微好一些，也就是說貴霜其實也沒準備好。
「那還有希望，先將這個情報以最快的速度傳遞給於將軍，讓對方放棄決戰。」徐庶當機立斷道，「轉頭前往婆羅疲斯或者回缽羅耶伽都行，反正不能和奧斯文決戰，一旦決戰，可能會輸。」
如果只是正常的失利，倒沒什麼，損失不算太大，可要是這種作為兜底的軍團被擊敗，那就非常要命了，那意味著于禁的主力會大敗虧輸。
于禁作為當前恆河集團軍唯一一個大軍團統帥，他的主力被擊潰的話，一切都將無法挽回，到時必然是各個擊破的局面。
「那缽羅耶伽這邊轉移的數萬貴霜精銳————」孫觀張了張口詢問道，他也已經意識到事情大條了。
「要麼走德干高原，要麼渡河去支援奧斯文了，我不知道奧斯文到底是怎麼確定自己最終位置，然後讓這些軍團抵達正確地點的，但這群人只有這兩種可能了。」徐庶的面色頗為難看，「這意味著，在主戰場，於將軍的兵力未必占優。」
「這，那我們現在就死守缽羅耶伽？」孫觀皺眉看著徐庶詢問道。
「先在缽羅耶伽準備好各種物料，做好棄城的準備。」徐庶低頭思慮片刻，現在雖說還未有任何消息，但如今局勢，必須做最壞的打算！
一刀99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