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死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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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8章 死戰

  徐夫人。

  戰國趙人,鑄劍名家。

  最出名的作品是名為「徐夫人劍」的短匕。有個叫荊軻的衛國人持此短匕刺殺始皇帝,斬斷了始皇帝的袖口。

  她在世的時間,距離武道初祖專諸的時代只差三百年。可以這麼說一一徐夫人,就是武道發祥之時,為後世習武之人開闢道路的先人之一。

  而且跟只是拿到了一本玄覽秘籍的安期生不同,她是河上丈人親自調教出來的弟子...她要遠比安期生更強。

  隨著徐夫人十指前伸,經由【混冥】震盪後放射而出的無形真氣瞬間便到了李淼胸口,撞上了【萬象】凝結而成的護體真氣。

  鏘!

  這一次,終於有了聲響。

  同為玄覽神異,【混冥】顯然無法像震散木石那樣悄無聲息地擊垮【萬象】。

  但既然【混冥】的本質也是震盪,自然也極為克制護體真氣,只是被遲滯了一瞬便突破了護體真氣,貼上了李淼的皮肉。

  「得手了!」

  被李淼擊退的老者目光一閃。

  他本以為會有一場惡戰,尤其是李淼不知用什麼手段壓制住了傷勢、將他寄予厚望的七位神斬殺後,他就更覺得今日怕是要豁出性命來才能將李淼斬殺卻沒想到贏得如此輕易!

  【混冥】的破壞力,他絕不懷疑。

  除去【兩儀】,他從未見過任何一種手段能抵擋得住【混冥】的震動—哪怕是徐夫人自己也不行!

  果然,下一瞬,李淼胸口和背後爆出碩大的血花!顯然是已經被打了個對穿!

  老者眸光中露出一抹喜色,卻也知道對五路合一的天人來說,擊穿胸口並不能迅速致命,於是閃身上前,提刀就朝著李淼的脖頸一記橫斬!

  「蠢貨!」

  卻聽得身後傳來徐夫人的喝罵。

  「躲開!」

  老者聞言瞳孔驟縮,卻也不會質疑徐夫人的判斷,就要拼看筋腱撕裂的後果強行收招躲避,但還未等他完成動作一一瞳孔便驟然再度縮小,宛若針尖。

  本來被打得後仰、眼看就要倒下的李淼,忽然間猛地挺直了腰背,左手幾乎是瞬間便抓住了他的骼膊,【底力】催動之下,五根手指直接鑽入了他的皮肉,箍住了他的臂骨,正住了他退避的動作。

  「瞎麼?」

  他聽到李淼低笑著說道,右拳猛地劃開空氣,砸向他的頭顱。

  「心脈?那玩意兒我早就沒了!」

  老者面色一白。

  他怎麼可能會忽略這點!

  可哪怕李淼現在的心肺是用真氣捏出來的,被擊碎,連帶著肋骨和胸口皮肉沒了大半,總該遲滯一下吧!

  怎麼跟沒事兒人一樣!

  可再是懊悔疑惑,李淼的拳頭都已經到了他的面前,躲和擋都已經來不及了。

  好在·他不是一個人。

  膨!

  一聲悶響,他右邊肩頭炸開血花,劇痛傳來,老者知道是徐夫人擊斷了他的手臂,幫他脫離了李淼的控制,立即便閃身疾退!

  李淼自然不饒他,進步跟上,抓著他的斷臂,隨手挽了個「臂花」,兜頭就朝他砸來!

  老者無奈,再退。

  李淼再度進步跟上。

  老者一咬牙。

  「不行!退不開!」

  「賭一把!」

  心思一定,他陡然止住退勢,僅剩的左手一揮,便再度凝出一柄真氣太刀橫在胸前,整個人直接朝著李淼撞了過去。

  姿態看似慘烈,其實是守勢。

  以他和李淼的速度,對撞只在一瞬。李淼帶著笑衝到了他的面前,手臂高高舉起,著他的斷臂猛地下砸,就像揮舞一柄短錘一般,帶起一片殘影。

  鳴!

  破風聲從頭頂呼嘯而來。

  老者牙關緊咬。

  真正面對李淼,才能真正感受到跟李淼對戰是個什麼體驗—就算他再如何久經戰陣,被敵人甩著自己的斷臂砸臉,也不禁心底生出一陣懼意來。


  懼意..—糟了!

  寂照幻象!

  老者背心一陣發寒。

  李淼一早就將本心幻象鋪開,他和徐夫人自然也修成了寂照,只是畢竟境界差了一籌,難以將自己的寂照幻象撐開,所以此時三人就是在李淼的幻象之中爭鬥,而寂照的特性是一一由心而定!

  越是恐懼,越是覺得對手強大,就越容易被幻象影響!

  李淼那殘暴的行徑,很可能就是在給他的心境埋下破綻—而他已經中招了!

  老者提刀上揚,擋在頭頂,同時猛地一咬舌尖,試圖鎮定心神。

  可未等他將舌尖咬破·—腳下就忽的一頓。

  腳下的血水之中,陡然伸出了一隻白森森的手骨,一把握住了他的腳踝,而後猛地朝後一扯!

  「糟了!」

  老者已經反應過來、鎮定心神,自身也修成了寂照,所以那隻手骨只是略微帶偏了他的身形—但面對李淼,「略微的破綻」幾乎就等於死亡。

  李淼嘴角勾起,提著斷臂的左手下揮之勢陡然遲滯了一下,老者擋在頭頂的真氣太刀便在毫釐之間被讓了過去。

  下一瞬一—嗚!

  斷臂再度下砸!

  老者再想收刀抵擋,已經來不及了。

  膨!

  斷臂猛地砸在了他的天靈之上。

  老者脖頸陡然消失,下頜骨撞斷鎖骨,鼻尖沒入胸腔之內。

  晃了晃,噗通一下倒地。

  手腳抽搐了幾下,再無聲息。

  只是三個照面、數招之內,李淼便將境界與安期生相仿的老者擊殺。這等放在現在的江湖上足以橫行的天人,連像樣的劍招都沒有使出來,就已經悽慘倒下,連名字都沒有資格留下來。

  戰局也沒有因為他的死亡而停滯。

  此呀!一就在老者屍體倒下的瞬間,他身後的徐夫人便露出了身形,雙手十指交握前伸,對著李淼便是一點。

  【混冥】再度與【萬象】相撞。

  【萬象】在被破開之前為李淼爭取到了一瞬,借著這一瞬李淼閃身躲避,【混冥】擦過李淼肩頭。

  嘩啦!

  血水噴濺。

  斷臂落下。

  李淼反手撿起斷裂的左臂,一把按在傷口上,【萬象】攀援而上,暫時將手臂連接到身體上,而後毫無停頓地朝著徐夫人衝去,左臂在身側晃蕩。

  徐夫人嘴角一勾。

  「我明白了。」

  「你雖然可以用真氣模擬血肉、聯結斷肢,卻也需要時間若是中間完全斷裂的肢體,你至少需要三息時間才能恢復掌控。」

  嘴上說著,手上不停。

  【混冥】不斷朝著李淼飛射而去,不斷延緩著李淼靠近的速度。

  李淼的身形化作殘影,左衝右突,不斷折返,頃刻間便將武當「梯雲縱」、明教「飛絮輕煙功」、神偷門「千里不留行」等等步法的精要一一使來,將飛射而來的【混冥】真氣盡數躲過。

  「我也看明白了。」

  李淼猛地急停,前方平坦的地面陡然變為丈寬的深坑,坑壁緊貼著他的腳尖。

  「從見面開始到現在,就算被我衝到了面前,你也沒有移動過一次。」

  「你不是不想動,而是做不到,對吧?」

  李淼身形再度跨過深坑,朝著徐夫人衝去。

  「你的【混冥】雖然威力奇大,難以抵擋,但顯然並非那麼方便。要將真氣震盪到能將事物震碎成粉的程度,可不是僅靠著幾條手部經脈就能做到的。」

  徐夫人充耳不聞,再度抬手朝著李淼面門一遞。

  可這一次,李淼卻沒有閃躲。

  他直線朝著徐夫人衝來。

  「將真氣震盪到如此地步,又是離體外放,衰減的速度也要遠超尋常,這代表你要積累相當多的真氣,才能積贊出一枚【混冥】。」

  「這需要時間。」

  「你是從丹田抽取海量真氣,遊走至奇經八脈之中震盪,待到震盪完成之後匯聚到心脈中,而後由手部經脈彈出。」


  「你的站姿、手勢,本身就是這招式的一部分,一旦改變,至少彈射出【混冥】真氣的頻率便會大大延緩。」

  徐夫人十指再度遞出。

  李淼再度急停一瞬,而後跨過面前陡然出現的深坑,沖向徐夫人。

  「你不是不想動,你是動不了。」

  「現在我也知道你【混冥】的準備時間了,只要你射出真氣,我就有一息的可以放心沖你的時間。」

  「而現在你我之間的距離,我的拳頭砸到你的臉上一—根本用不了一息!」

  刷!

  李淼獰的尾音陡然拉長,上一瞬還在數丈之外,這一瞬便到了徐夫人的面前。

  李淼左肩之上數寸寬的缺失血肉已經被【萬象】擬造出來,真氣仿造的筋腱、血管、

  神經已經勾連,透明的真氣與猩紅的血肉渾然一體。

  李淼抬起左手,五指彎曲成爪,一把就扣在了徐夫人的肩上,手指摳入血肉之中;右手則是驟然握拳,一拳轟向徐夫人的面門。

  「呵。」

  拳風臨體,徐夫人忽然低聲說道。

  「真該將去中原搜集消息的人盡數殺了,誰說你是個只會搶拳頭的莽夫、沒什麼腦子的殺胚的?」

  「你不比籍天蕊差上多少,只是她長於長線謀劃,你卻長於爭鬥急智。哪怕是當年的達摩,也沒有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窺探出我【混冥】的底細來。」

  「不愧是你。」

  徐夫人絲毫不顧李淼的拳頭已經砸到了面門,十指交扣,由下至上點向李淼的下頜。

  「但若是我的【混冥】如此簡單的話,我可不敢自稱師父的弟子。想砸碎我的頭顱不怕死的話,你盡可以砸砸看!」

  生死一瞬。

  李淼的拳頭貼上了徐夫人的鼻尖。

  徐夫人的指尖點上了李淼的下巴。

  眼見著就要同歸於盡。

  但下一瞬,仿佛心有靈犀一般,李淼陡然偏頭讓開了徐夫人的指尖,徐夫人也驟然矮身躲開李淼的拳頭。

  膨、嘢!

  兩聲黏膩的悶響。

  嘩啦!

  【混冥】真氣放仕而出,擦過李淼的右臉,將拳頭大小的血肉擦除,露出內裏白餃餃的牙齒。

  拳頭擦過徐夫人的額角,如利刃一般剖開了滿頭青絲,從額角到後腦刮擦出一道手掌寬的猩紅傷口。

  於此同時,李淼的拳鋒上驟然炸開血花,皮肉如同被擦除一般直接消失,露出餃白的拳骨。

  「哈!你也會!」

  「當然!」

  兩人同時笑道,一個左臉缺損、一個只剩半張頭皮,血漬噴濺滿了兩張臉,笑起來都宛若惡鬼。

  徐夫人的【混冥】,並不只是能用於進攻她也可以如【萬象】一樣,在周身布兒【混冥】真氣!

  雖然因為性扇不同,【混冥】並不能像【萬象】那樣長久維持,更不能隨貢增減,但也足以構建出一層可堪一用的防禦——更比【萬象】多出一層「反傷」的作用!

  徐夫人陡然後撤一步,抬手在面前一掃,將被李淼掀開、垂落到面前的頭皮震碎,額頭的傷口旋即便開始癒合。

  但李淼怎會饒她,立刻便貼了上來,凶暴殘虐的「仇拳」瞬間在尺尺之間展開!

  鐺!

  鐺!

  鐺!

  鐺!

  拳頭如雨點般落在徐夫人身上,就算有【混冥】的防禦,徐夫人的身上也不斷被刮擦去大片皮肉。

  華貴繁棄的神官服數息之間就變成了一片破布,徐夫人如少女一般的身軀也裸露了出來。

  李淼眯眼掃去,眉頭猛地一皺。

  死戰之中,他自然不是因為美色而嘆。

  而是因為徐夫人身上顯露出來的詭異景象。

  繁棄華麗的神官服兒,徐夫人白皙人細如少女一般的皮膚之上,竟滿是崎嶇糾結成隆起的角扇,如同筆畫一般遊走全身,最終匯聚成了一幅圖畫。

  一幅人物畫。

  一個沒有面部的人物畫。

  高冠博帶,身形從長,盤坐於蒲團之上,擺了個五心朝天的、面部模糊不清的人物畫李淼眉頭緊鎖。

  「真他媽惡矛。」

  他只是有感而發,當然也有大敵當前忍不住嘴上兩句的習慣使然。

  但之前總是雲淡風輕,哪怕被李淼掀開頭皮、撕裂皮膚也不見動容的徐夫人卻是陡然間青筋暴起。

  「閉嘴!」

  李淼眼睛一眯。

  因為徐夫人的異常反應,他再度事細地掃了一眼刻在徐夫人身上的人物畫而後眉頭便陡然伸展開來。

  「原來如此。」

  「我道當年達摩尊者東藝,將記載有尊神劍術的神畫毀去了大半,卻偏偏漏L了最為重要的、天照的神畫。」

  「原來是在里。」

  他嘴角勾起。

  「就是天皇血裔只有女性才能觀想天照神畫的原因,因為你是女子,雖然是河上丈人的命令,但你也不願讓男子端詳你的身子。」

  「怪不得河上丈人會將你留在我瀛,卻不帶你前往中原因為你就是神道教運行的根基之一,你就是那副最重要的神畫。」

  李淼事細端詳著那副刻在徐夫人身上的神畫。

  「看你的態度,你瞧不上徐福。」

  「你不會把徐福刻在你的身上。」

  「所以,幅畫描繪的是最初的那個天照大神,也就是你的師父,對吧?」

  李淼笑著嘆道。

  「雖然沒有見到真人,但終於看到真容了。」

  「河上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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