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刀 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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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6章 刀 糧

  兩名禁軍高手扶住唐蘭舟,持盾擋下兩側襲來的彈丸,沖入街邊民房之中,由後門衝到後院,再由後院翻入另一條街。

  身後有喊殺聲追來。

  兩人不敢耽擱,一人擋住身後襲來的彈丸,一人背負唐蘭舟衝出城門,就要朝神機營駐地而去,卻聽得唐蘭舟虛弱地說道。

  「轉頭,去三千營。」

  禁軍高手腳步一頓。

  「可—」

  唐蘭舟強撐著吐出一段話。

  「方才是老夫故意喊出來唬他們的。」

  「神機營無論有沒有被完全掌握,都不能貿然前去三千營是歸化的異族騎兵,不通漢話,劉瑾最不可能掌握騎兵迅捷,要迅速趕往神機營彈壓,只有三千營走,

  去三千營!」

  禁軍高手點頭,調轉方向朝三千營駐地奔去。

  與此同時,京城外城。

  安梓揚皺眉看向手中的蠱蟲。數息之前還抬頭指示著方向的蠱蟲,現在卻是齊齊低下了頭,在掌心中四處亂爬。

  「劉瑾。」

  安梓揚咬牙。

  劉瑾斷掉了蠱蟲之間的聯繫。他是皇帝的身邊人,皇帝的蠱術他也會,能做到這一點並不出奇。

  安梓揚失去了追尋那些江湖人的手段。

  與此同時,遠處天人交戰的巨響也漸漸止歇。兩名供奉飛身而來,將一顆人頭扔到了地上。

  「安千戶,方才我們尋到了一處江湖人的據點,剛要動手,此人忽然出來為他們斷後——-我們強殺了他,但那些江湖人作鳥獸散,已經不見蹤影了。」

  安梓揚定晴一看。

  「青鸞門,高明。」

  那顆容貌普通、鬚髮散亂的人頭,正是高明。

  由此,來京城爭搶玄覽功法的三位江湖天人,盡數死亡。

  可安梓揚眉頭卻是皺得更緊。

  「劉瑾到底拿出了什麼籌碼,換得高明心甘情願為他們斷後他們又要用這些江湖人做什麼,值得用一個天人來斷後!」

  「若有時間慢慢追尋,一定能查到他們的去向可眼下沒有蠱蟲指引,一時半刻內要追上他們就難了。」

  安梓揚了拳,邁步朝著兩名供奉與高明交戰的地方走去,想看看是否能查到什麼線索。

  剛走了幾步,卻覺得掌心一片麻癢。

  再去看,那些蠱蟲又抬起了頭,齊齊指向了同一個方向。

  「這!」

  安梓揚眼晴微微睜大。

  「又有效了,不對,劉瑾做事不可能這麼糙——-難道是錯誤方向,也不對,這是小四自己培育的蠱蟲,短時間內劉瑾不可能破解——.不,劉瑾做不到,有個人能做到。」」

  「籍天蕊。」

  「但她已經事實上與瀛洲和東廠決裂,殺了瀛洲數位天人和閆松,她到底是幫著劉瑾破解了蠱蟲誤導我,還是破解了劉瑾遮掩行蹤的手段提示我?她到底想做什麼,她與指揮使之間,到底是敵是友?」

  心思電轉之間,他朝著蠱蟲指示的方向看去。

  這一看,就是一驚。

  「皇宮!」

  旁邊的梅青禾也是面色一冷。

  「安兄,蠱蟲指示的方向是宮城。」

  「是。」

  安梓揚沉著臉點點頭。

  「可還不知道是不是誤導」

  梅青禾打斷。

  「無論如何,只要指揮使不出事,一切就都還能轉圓;若指揮使出事,則萬事皆休。

  所以,無論是否是誤導,咱們都必須回宮!」

  安梓揚長出一口氣。

  「沒錯,梅姐,是我想的太多。」

  他看著蠱蟲指示的方向,揮手。

  「走!回宮!」

  說罷,一行人翻身上房,朝著蠱蟲指示的方向追去。

  而在他們後方一間屋舍之中,籍天蕊將手中蠱蟲輕放至桌上,看著幾人遠去的背影,


  輕笑道。

  「李大人,可睡醒了嗎?」

  「欠了我這些人情,下次見面,總不至於上來就喊打喊殺了吧?」

  她這邊說話間,屋內又響起一道聲音。

  「祭主樣、船の用意。東瀛?(祭主,船已備好,何時回返東瀛)?」

  籍天蕊輕笑,也以同樣的語言回答道。

  「私李樣情,船著場待(我還有些人情要賣給李大人,你們在碼頭等我,隨時準備起航)。」

  那聲音停頓了一下。

  他不理解,想要質疑一句為何對一個中原人如此重視,以至於撇下國內諸多大事、漂洋過海趕到此處卻只是為了賣個人情·但對籍天蕊的尊敬和懼怕已經刻入骨髓,他猶豫了一會兒,只敢恭敬地回了一句。

  「(遵命)。」

  說罷,屋內再度陷入寂靜。

  將時間撥回朱載收到消息的那一刻。

  聽完那禁軍回報的消息,他面色漲紅,怒罵一聲。

  「混帳!千機營——好!」」

  「唐公所說的應該只是混淆視聽之語,他不會前往千機營。若我所料不錯,他應該是朝著三千營而去。」

  朱載伸手拿出一物,招來一名供奉遞給他。

  「帶上虎符,去追上唐大人,調三千營騎兵圍剿千機營逆賊,不得有誤!」

  「是!」

  那供奉領命,飛身而去。

  到了此時,朱載才終於有機會將自己摔入椅子中,抬手捏著額角,心思一刻不停。

  「不對。」

  「且不說神機營的事情,劉瑾將文官和江湖人送到皇宮到底意欲何為這些人若是造勢還算有用,現在已經是圖窮匕見,一幫書生加上一群草莽,能兌掉幾個供奉?」

  「安期生狀態並未恢復,瀛洲天人還未死絕,他趕到皇宮來也只是與陛下換了個地方爭鬥,又有何意義?」

  「蹊蹺,還是蹊蹺。」

  朱載揉著額角,只覺得眼角一陣猛跳。

  經由這段時間的對拼,對方手中的棋子已經所剩無幾,眼下對方已經將所有棋子推出,朝著皇宮而來,顯然是要決一死戰可自己卻連對方的意圖都摸不清楚。

  思緒紛亂之間,朱載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南京。

  鄭安期在南京舉辦法事,借百姓的心神,準備修成圓滿玄覽。他的這種修行法,是從何而來?

  在叛出瀛洲之前,鄭安期應該從未踏出過瀛洲,他沒有渠道獲取其他性功修行法門。

  所以這修行法,是瀛洲的傳承。

  也就是說,安期生也會。

  文官和江湖人,在武力上沒有價值,劉瑾卻願意用一個天人來為他們斷後。

  還有,百官逼宮,安期生為何要冒著與李淼直接對上的風險親身過來,就只是為了保住閆松嗎?

  若殺死所有瀛洲天人就能恢復狀態,之前安期生為何不殺?他可根本不會在乎什麼親情!

  仿若驚雷炸響,電光將線索串聯起來。

  朱載豁然站起。

  「不,那日逼宮,不是為了篡奪朝堂,安期生也不是為了護衛閆松他是想借逼宮的事情,以百官的心神替代瀛洲天人的犧牲恢復圓滿狀態,再以圓滿狀態制住陛下,行篡逆之事!」

  「只是大李殺得太快、太果斷,壞了他的計劃!」

  「現下,最後一個瀛洲天人被朱守靜帶走,安期生又在大李身上種下性種,境界衰頹,他要破局就必須恢復圓滿狀態——-所以那些文官和江湖人,不是刀,而是糧!」

  「安期生恢復狀態的資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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