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傳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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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9章 傳承

  「鎮撫使。」

  「李叔。」

  「大人。」

  「」..兄長。」

  所有人陡然回頭看向鄭怡。

  啥?你方才叫啥?

  你們什麼時候這般熟絡了?

  其他人都把話憋了回去,只有郜暗羽跳起來就要鼓掌:「李叔鄭姨咱們終於真成了一家—

  曹含雁一扯袖子,把他的話攔了下來。

  同時前方跪伏的人中,有人冷哼了一聲:「我可不記得我還生了個兒子,你要認親,

  是不是先要問問我這個生母的意思?」

  鄭怡沒有回話,提劍走到李淼身側。

  「兄長,屋子都拆乾淨了,我又沿著宮牆走了一圈,確認火勢不會波及百姓。」

  李淼點點頭:「辛苦。」

  抬手一指冷哼的那人。

  「替你留了她一條命,有沒有話想說?」

  鄭怡面無表情地搖了搖頭,目光卻是不由自主地掃向地上跪伏的女人一一鄭姜。

  鄭怡被她一掌險些拍死,斷了母女相認的念想,這是一碼事。但感情這事兒本就是理不清斷不明,再如何失望,那也是鄭怡的生母。

  李淼下手宰了她,就算鄭怡心中沒有怨恨,也是在心底埋了根刺,再想讓鄭怡喊一聲「兄長」,怕就難了。

  所以李淼沒有殺她,只是捏爆了她的一些暫時不致命的內臟,待到爭鬥結束之後就將她帶到了華蓋殿。也幸虧李淼殺得快,不然她怕是要被燒死。

  鄭怡看了半響,終於緩緩開口。

  「母親。」

  鄭姜冷哼一聲:「別,我是蓬萊門人,沒有個做錦衣衛的女兒,高攀不起。」

  鄭怡搖了搖頭。

  「您認我或不認我,都不重要了。」

  「您給我一條命,我還您一條命,恩怨兩消,您覺得值或不值都已經與我沒有關係我也不會再沿著您安排的路去走。」

  「眼下我只是想告訴您,我會讓兄長留您一命,而兄長想知道的事情,您也不要有所隱瞞·—若還掛念母子情義,請您不要讓我難做。」

  見鄭姜開口就要譏諷,鄭怡打斷了她的話。

  「您現在沒了武功,鄭安期也已經授首,瀛洲的仇就只有兄長能報,還望您——考慮清楚。」

  說罷,轉身到了李淼身後,再不開口。

  鄭妻還想說話,被李淼揮手打斷,

  「行啦,你覺得報仇比女兒重要,憑什麼人家就不能覺得母親比報仇重要?你都要一掌拍死她了,還在這擺什麼長輩的架子?」

  「再說些批話,我就把你跟鄭安期埋在一塊,我還讓他壓在你上面,待到日後人家把你倆挖出來,都會覺得你倆是對恩愛夫妻——聽懂了沒有?』

  鄭姜還真就閉上了嘴。

  李淼這一嘴,二十年的錦衣衛功夫,不是鄭姜能扛得住的。

  於是李淼就繼續說道。

  「其實我想問的不多,關於你們瀛洲和蓬萊的事情,我也已經摸得八九不離十,不如我說說你聽聽,看看有什麼錯漏?」

  不等鄭姜發話,他便自顧自說道。

  「千年前,安期生創立瀛洲,根底是玄覽,卻不是玄覽功法,而是他本人的玄覽境界。」

  他握了握拳,旋即又張開,感受著體內涌動的、與命三路截然不同的力量。

  「玄覽的本質是掌握,是將性命都盡數掌控的境界。而安期生在這基礎上更上了一層他做到了可以將自己的性切分,而後種到其他人身上的地步。」

  「瀛洲,便是因此而生。」

  「在自己的血脈身上,種下自己的性,藉由性命之間的勾連,創造出無數與自己相似的後代。」

  「這種做法無疑會讓他的所有後代,全都生活在痛苦之中。臉、身體、武功、境界,

  全都是旁人的,自己什麼都沒有。」

  「佛家說『天上天下,唯我獨尊』,瀛洲和蓬萊,卻是一群連「我』都沒有的可憐人。」


  李淼緩步走到鄭妻身側,慢條斯理地說道。

  「我想,蓬萊的誕生、鄭安期的叛逃,以及我被帶出瀛洲,這三件事的原因都是一個「無論是瀛洲和蓬萊,都受不了這種連『我」都不存在的日子了。」

  鄭姜面沉如水,沉默不語,默認了李淼的說法。

  李淼笑了笑,抬手伸出三根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

  「如此,我有三個問題。你答得越好,我就可能滅了瀛洲。」

  「鄭安期死了,你的同門被你殺了個七七八八,你武功廢了,天下只有我能把蓬萊的仇給報了,所以你還是認真回答比較好。」

  鄭姜沉默。

  李淼也不著急,就在一邊等著。

  半響,鄭姜肩膀一垮。

  她輸了,輸掉了所有籌碼,連鄭怡這個接班人都輸掉了。

  再怎麼不甘心,她也只能期望李淼能覆滅瀛洲。因為再沒有人能做到這件事了不如說,李淼反而比她更有可能成功。

  於是她沙啞著說道:「你問。」

  「第一個問題。」李淼說道:「安期生是否還活著?」

  「是。」鄭姜毫不猶豫地回答道。

  短短一個字,屋內除去李淼之外的所有人,全都瞪大了眼晴、張大了嘴,半響說不出話。

  千年的時間,幾乎跨越了所有大一統王朝的更迭,無數家族甚至姓氏都在其中湮沒—有人能跨越如此長的時間嗎?

  但旋即,鄭姜繼續說道:「也不是。」

  未等李淼皺眉,她便繼續說道。

  「瀛洲的等階,分為外門、本家。本家的家主名為鄭安期。」

  「而等到鄭安期的玄覽修至圓滿,他就會變成安期生。」

  李淼捻著手指思索了一下,說道。

  「所以鄭安期和安期生,這兩個名字全都是稱號,而不是固定的人。」

  「所以,資質最好的就是鄭安期,鄭安期修成玄覽就會變成安期生,代代相傳。」

  「怪不得鄭安期要來謀奪你準備的法事,這種邪道修成的玄覽不乾不淨,自斷前路,

  是因為他快要變成『安期生』了對吧?」

  鄭姜點頭:「是。」

  「他的玄覽已經接近圓滿,只差臨門一腳。哪怕他刻意不去修習,命功反哺之下,他的玄覽也會很快圓滿。」

  「他不想連最後一點能稱之為「我」的東西也一併失去。所以他逃了。」

  李淼點點頭,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個問題。」

  「千年的時間,傳承數十代,就好像一艘船不斷地被修補,現在的安期生早就已經與當年的安期生截然不同了吧。」

  「這千年的時間,用這種消磨自己、看著自己一點點被替換掉的辦法活下來,不是為了在瀛洲當土皇帝吧。」

  「將自己的子孫全都改造成自己的容器,身子換來換去,恐怕連自己是誰都認不清了。」

  李淼伸手按在鄭姜的肩膀上,監視著她體內的血流、心跳等一切動向。

  「做下這些事情,他到底想要做什麼?」

  「你,能不能為我解答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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