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我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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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7章 我學!

  「我,我叫貝守正———-我,我是空明派的真傳弟子,師承長老雲峰真人,行三,死的那兩個是我的師兄——」

  貝守正強忍著腹內的翻江倒海,努力讓自己不去想已經變成了光禿禿一根白骨的左手和右腿,以及嘴裡充斥著的鐵鏽味兒,咬著牙說道。

  「昨晚在那破廟外說的,後面還有師門長輩趕來的話,其實是師兄唬人的。

  那日設伏傷了舒青亦之後,其實我們並不知道他到底逃向了哪個方向。」

  「所以我們是分頭追擊,追到此處的就只有我和兩位師兄。」

  部暗羽皺了皺眉,看向對方的眼睛,冷聲說道。

  「然後呢?」

  貝守正遲疑了一下,郜暗羽的長劍就已經舉了起來,嚇得他臉色一白,連忙繼續說道。

  「我們已經在舒青亦身後跟了許久,為了抓他又埋伏了多半個月,下手之前更是在茅廁裡面蹲了一天一夜。眼見著到手的鴨子飛了,兩位師兄都是不能釋懷。」

  「我們最開始是打算先找到師門,帶著師門長輩,再回來找諸位講講道理。」

  一旁的李淼蛋笑了一聲。

  「可在下山的時候,我們正好碰上了一個上山的樵夫。」

  「我們也沒有在意,只是與他擦肩而過。但當時,我-我看了他一眼,就發現他的長相,與我們剛剛丟掉的舒青亦有五六分相像!」

  「我說,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他一邊回憶著,一邊說道。

  「其實最開始,我只是一時覺得好笑,就讓兩位師兄也看上一看,權當是自嘲的玩笑而已。」

  「可不想,大師兄看見了那樵夫的臉、聽了我說的話,卻是一陣沉默,腳下也停了下來。連帶著二師兄也停了下來。」

  「那樵夫見他倆將其圍住,一時有些驚慌,腳下滑了一下。山道本就陡峭,

  又剛下了大雨,極其濕滑,他就一下跌倒在地,順著山道朝下滑了數丈。」

  「大師兄拉住了他,二師兄把他扶了起來。」

  「他說謝謝。」

  「他說,多謝兩位大俠。」

  「然後,然後大師兄笑著問他,要怎麼謝,用什麼謝。」

  「他愣了一下,我也愣了一下,我就看見二師兄拔出了劍。我還沒來得及發出聲音,他的腦袋就掉了下來。」

  「之後,就是返回廣信府府城,領了賞銀、到了此處的事情了——」

  貝守正停止了講述。

  李淼和鄭怡沒有什麼表示,臉色都沒見有什麼變化。郜暗羽伸手捂嘴、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睛。

  只有曹含雁,面色漲紅,真氣不由自主地躁動起來,手死死地握住了刀柄發出咯咕咯哎的聲響。

  他沙啞著開口說道。

  「你,好像把自己撇的很乾淨·—-照你的意思,你是初次下山,所以他倆之前做的事情你不知道;這次事情,也是他倆裹挾著你做的,你從頭到尾都沒有出手。」

  「對嗎?」

  貝守正連忙點頭:「對,對,閣下,我說的絕無半句虛言!」

  「我只是被裹挾了—我是無辜的呀!」

  「放你媽的屁!」

  曹含雁一聲厲喝,竟是頭一次漲紅了臉,罵出了一句髒話。

  都不用說郜暗羽和鄭怡,就是李淼都驚訝地放下了茶杯,挑著眉毛看向這個一向沉穩的老好人。

  曹含雁這怒火一發而不可收拾,倉唧唧長刀出鞘,直接一刀劈下。

  一陣金屬破碎聲響起,一個包裹陡然炸開,空明派三人領取的賞銀隨之紛飛。

  「你說你沒參與,你說你無辜!?」

  「那這銀子,這用無辜百姓的人頭換來的銀子,你花不花!」

  「方才你為那兩個畜生倒的茶,又是什麼意思!」

  「你也配說自己乾淨!?」

  曹含雁上前一把抓住貝守正的領子,怒目圓睜,直視著他的眼睛。

  「你他媽有沒有看過那顆人頭,你拿那顆人頭換銀子的時候,有沒有仔細看過那個人!」


  「他的臉上全是皸裂,耳朵上都是凍瘡,脖子上還有野獸的抓痕!你們下山的時候最多也就寅時,他就已經上山了!」

  「一般樵夫上山都是結伴、在卯時上山,他卻來的這麼早,就只是為了早點砍了樹、早點回城裡賣,能多賺上幾文錢!」

  「看他的牙齒,他才只有二十多歲,臉卻已經成了四十歲的樣子!」

  「他這個歲數,家中可能還有老母,有妻子,有孩子!一家人的生計都壓在他身上,他不得不獨自趁夜上山、冒著被野獸抓傷的風險,就只為了多賺上幾文錢!」

  膨的一聲,曹含雁狠狠地將貝守正在桌子上。

  「只是為了多賺幾文錢,他就碰上了你們這群畜生!你們就割了他的頭、喜滋滋的去換了銀子!你還說什麼『茅塞頓開』!」

  「你說你乾淨!」

  「他死前,還在叫你們大!俠!」

  曹含雁的眼睛已經紅了。

  他陡然抬起頭,看向李淼。

  「大、不,叔叔,您方才教部兄的時候,說這剝皮撕肉的手段,只是第一套。」

  「第二套,是怎麼個章程,能否教我?」

  李淼挑了挑眉毛,隨手從桌子上撿了根筷子,走到桌前,在貝守正的腋下、

  頸側、鎖骨、盆骨四處各點了一下。

  「找幾根筷子鑽進去,真氣順著筷子灌入,真氣越細微、效果就越好,然後繼續插筷子進去·我還以為你不想學呢。」

  曹含雁紅著眼,緩緩搖了搖頭。

  「之前,我確實不想學。」

  「之前,我會覺得殺人不過頭點地,覺得手段過於狠辣不是正道所為我錯了,我不該覺得,江湖就是印兄所講的故事那般。」

  「您是對的,錦衣衛也是對的,有些人不該痛快的死掉—懲惡不夠狠,就等於抑善;惡人越痛苦,好人在九泉之下才能安息!」

  「您能否稍等我一會兒,還有鄭、鄭姨,勞煩您稍候。」

  「郜兄。」

  曹含雁抬起頭,對著暗羽說道。

  「你來。你我,一起鑽研一下,這手段!」

  郜暗羽驚喜地瞪大了眼睛,快步走了過來,笑著說道:「曹兄!」

  「你也明白了!你我越來越投緣了!」

  曹含雁沉默著點了點頭,拿起李淼放在桌子上的筷子,咬了咬牙,狠狠地朝著驚恐的貝守正身上扎了過去!

  壓抑的慘叫聲,沿著官道擴散開來。

  一夥江湖人正騎馬趕路,其中領頭的一個老者皺了皺眉,策馬攔下迎面而來、面色驚慌的一個路人。

  「小哥稍待,請問前面出了什麼事情,為何如此驚慌,你這衣角的血跡又是誰的?」

  那路人剛在茶攤歇腳,冷不丁見人頭落地,慌忙順著官道逃竄,此時正是驚魂未定的時候。見對方腰間配著長劍,一副江湖人做派,更是嚇得魂不守舍,說不出話。

  那老者下了馬,一拱手說道。

  「小哥不必驚慌,老夫是空明派的長老,追尋著門內弟子的蹤跡,恰好路過此處,並非是江湖上的列人。」

  「我空明派是名門正派,小哥若是遇見了什麼不公之事,盡可說來!」

  「懲惡揚善,我空明派義不容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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