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常務副皇帝(六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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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8章 常務副皇帝(六千)

  嘉竟二十三年,大年三十。

  寅時。

  皇帝緩緩睜開了眼,他下意識地想要用胳膊撐住地面起身。

  卻沒有動作。

  沒有觸覺傳來。

  「咻~嘬嘬嘬。」

  旁邊傳來口哨聲。

  「陛下,別費心思了,你起不來。」

  「要麼,你抬抬頭,看看自己身上。」

  皇帝猛然驚醒。

  方才他剛剛醒來、神志昏沉,只以為自已還在宮中。可李淼的聲音響起,瞬間就將他拉回到現實中來。

  他輸了。

  在這場關乎生死的爭鬥中,他逃了,所以輸了。

  皇帝勉強抬起頭,看向自己的身體。

  嘴他的喉嚨中發出一聲沉悶沙啞的驚叫。

  手臂、雙腿,都沒了。

  甚至從跨部以下的部位,全都消失了。

  他聽著自己喉嚨中發出的聲音,試圖挪動舌頭,卻發現自己的舌頭夠不到上牙膛。

  他的舌頭,也被切斷了。

  皇帝已經成了一條不折不扣的「人棍」,仿佛一條肉蟲一般躺在地上。

  傷口處被增生的血肉封死,這傷口從某種意義上已經「痊癒」,除非切掉增生的血肉,不然療傷功法已經無用。

  也正是因為傷口已經被「治好」,所以他並沒有感覺到疼痛,一時沒有反應過來,還試圖撐起身來。

  待到他看清了自己的境況,神經才緩緩地朝著他的顱腦之中灌入難以忍受的麻癢和鈍痛,但他卻連挪動一下肢體解癢都辦不到了。

  「怎麼樣,陛下,舒服嗎?」

  李淼的手臂已經治好,他坐在孝陵正殿的台階上,一手撐腮,一手放在腿上,一臉促狹的看看皇帝。

  「方才你要是繼續打下去,說不定還真能贏。逃得也夠快,若不是籍教主,

  說不定還真留不下你。」

  「我、建文帝、籍教主輪番跟你說了多次,苦口婆心耳提面命。說不能逃,

  逃就是死;說武夫之心,說爭鬥之理。」

  「可惜,你是一點兒都沒聽進去。」

  「騙了你這麼多次,還是敢信我的話。」

  李淼指了指廣場上封印建文帝的墓穴。

  「剛才我和籍教主把建文帝的屍體塞回去了,然後我去你的墳那邊兒轉了一圈,看著你掛在牆上的天人屍體,我忽然得了靈感。」

  「想著,要不也給你掛起來舒服舒服?又怕你醒過來亂動,所以切了你這些沒啥用的地方。」

  「你現在覺得怎樣?是不是有點賓至如歸的感覺?有沒有想直接躺到自己的墳里睡上一覺?」

  「嗚嗚嗚嗚——」

  皇帝口中發出一連串的鳴咽,他想要說話,卻只能發出如待宰的牲畜一般的難聽聲音。

  李淼笑了笑,轉頭喊道。

  「哎,籍教主,你忙完了沒有?」

  籍天蕊抬手一掌,將埋著建文帝屍身的墓穴轟塌,這才轉身笑道。

  「差不多了。」

  「忙完了就過來吧,給陛下的舌頭治一治,我想跟他說說話。」

  「好。」

  籍天蕊抽出腰間的軟劍,緩緩走到皇帝身側,一伸手捏住了皇帝的臉頰。

  「陛下,不要亂動。我這柄劍您可是試過的。您一動,切掉點其他的肉下來就不好了。」

  她溫柔的笑道。

  皇帝瞬間瞪大了雙眼,不再掙扎。

  璧皇帝喉嚨中擠出一聲痛呼,而後鮮血倒灌入氣管中,讓他猛然間嗆咳了起來,整個身子像大蝦一般蜷曲起來。

  「別動,別動。」

  籍天蕊輕笑著說道,伸手掐住皇帝的脈門,真氣緩緩渡入。

  皇帝身上其他的傷口都已經「痊癒」,所以她並不怕療傷功法會治到其他地方。


  血肉增生,皇帝的舌頭緩緩生長了出來。

  「不要殺朕!」

  治好舌頭的第一時間,皇帝就尖叫出聲。

  籍天蕊退後幾步站定,看向李淼。

  「李大人,你還要跟他聊一會兒?」

  「當然,好不容易打完一場,贏了不嘲笑一下對手,那贏的還有什麼意思?」

  李淼站起身來,拍去身上的塵土,緩步走到皇帝身邊。

  「陛下繼續說。」

  「你說的好聽一些,說不定我還真就饒了你呢?」

  「你、你不要殺朕,朕都給你,你想要什麼,朕全都給你!」

  皇帝努力挪動光禿禿的肩膀,在地上翻了個身,抬起頭,討好地看向李淼。

  「你喜歡什麼?官位?朕封你為內閣首輔、加九錫,入朝不趨、贊拜不名、

  劍履上殿,好不好?」

  「你喜不喜歡美色?朕宮內有二十一位妃嬪、百餘位秀女,還有無數宮女,

  都是姿色秀麗,你喜歡的話,朕全都讓給你!還有皇后,都給你!」

  「還有、還有,對,錢財!朕的內庫中還有百萬兩銀子,今年的鹽稅都在太倉庫中,也有數百方兩,都給你,都給你,好不好?」

  皇帝不斷哀求。

  「朕只求活命,你來做皇帝,讓朕做個富家翁就行,好不好?」

  「籍教主,」他轉頭看向一旁的籍天蕊:「朕封你為國師,封明教為國教,

  你勸一勸李愛卿吧。」

  籍天蕊輕笑著搖了搖頭。

  李淼也是任由他在地上掙扎求饒,一句話都沒有說,微笑看著他。

  他漸漸絕望。

  「天人,武功,朕都讓給你們。有了朕的後宮,你們想生多少子嗣出來都可以,再加上建文君的功法,你們可以接著朕的路往下走。」

  「你們不想繼續修嗎?性功傳承早已失傳,眼下法門只有太祖和建文君的兩本,你們殺了朕,就沒辦法接手朝廷搜集的天人,也就沒法修習這功法,不是嗎?」

  「你們說話啊—

  皇帝顫抖著說道。

  「呵呵。」

  李淼笑了一聲。

  「修這兩本破玩意兒,我和籍教主才算是真廢了。」

  「你想靠這兩本功法修到六路合一,像達摩祖師和三豐真人一般羽化飛升,

  或是退一步、求個長生也行。」

  「但你也不想想——」

  李淼臉上露出不屑的笑。

  「達摩祖師和三豐真人,會吃人嗎?」

  「他倆一個道教一個佛教,佛會吃人嗎?還是神仙會吃人?」

  「只有鬼才會吃人。」

  「你也是習武之人,你不清楚用別人的招式會不順手嗎?別人的境界就能胡亂用了?」

  「蠢貨。」

  皇帝面色鐵青。

  他如何不知道這道理,但他沒有選擇!

  性功法門只有這兩本,不修這個,還能修什麼?

  供奉們都是由一路的天人修上來的,他把一路的天人「用了」,供奉就會越來越少,連帶著整個朝廷的天人也越來越少,對江湖的控制力就會越來越弱。

  正因如此,明教才能攢出這些天人,才會讓籍天蕊有資本一步一步推行她的謀劃,將他逼到現在這一步。

  若他沒有修習這法門,朝廷肯定不止眼下這些供奉,到時候李淼和籍天蕊也要避其鋒芒。

  這些道理他都懂,可他沒得選啊!

  眼下,已經來不及後悔了。

  皇帝做著最後的掙扎。

  「你們,不能殺朕———」

  「對,你們不能殺朕!」

  他的目光中陡然升起一絲希望。

  「朕雖然多年不履朝政,但朝廷上下的臣子無一不效忠於朕!朕是實權天子!」

  「今日來此之人甚多,錦衣衛、明教,你們身份絕對瞞不過去,殺了朕,你們就是眾矢之的。想要接替朕的人,第一個目標就是殺了你們、拿到大義的名分!」


  「以你們的武功或許可以逃,但你們的親朋好友和勢力,也會跟朕一起死!」

  「你們不能殺朕,現在朝廷並不穩當,東南倭患,北邊的韃靶屢屢犯邊,朕一死,不知有多少人要給朕陪葬!」

  「李愛卿————不,李大人,李首輔,你或許不在意人命,但總也不想在異族朝廷的下面討生活吧。」

  「留下朕,大朔還是大朔,大不了———

  皇帝咬了咬牙。

  「你們廢了朕的武功,朝廷的天人全都給你們用!朕不求長生了,讓朕活到死,好不好?」

  李淼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怎麼說呢陛下,你說的確實挺有道理的。」

  「你許諾的那些條件,我確實不放在眼裡。但是殺了你,天下連帶著一起遭殃,也確實不是我想看到的結果。」

  皇帝說的沒錯。

  之前在宮內與朱載夜談之時,其實李淼就已經討論過這個話題。無論是盛世還是亂世,無論是明君還是昏君,皇帝都不能隨便殺。

  皇帝不僅僅是個「人」,更是維繫大朔的房梁之一。殺他不是簡簡單單的一刀了結,這個動作本身就已經是足以動搖整個天下的政治行為。

  這一刀,很可能把整個錦衣衛乃至整個大朔,跟皇帝一塊送進墳里。

  李淼或許是個武瘋子,但他不是那種只知道殺人的傻子。殺人很簡單,殺完之後不承擔後果,才是真正的難處。

  皇帝聽到李淼的話語,臉上浮現出一絲希冀。

  而李淼卻是臉上浮現出一絲詭異的微笑。

  他忽然間換了個話題。

  「陛下可能不知道,在今晚之前,其實我一直都在猜你是不是被籍天睿奪舍。我與籍教主見面之後討論的第一個話題,也是這事兒。」

  「最後我們合計了一下,定下了兩個計劃。到時看你是不是籍天睿,我們再決定如何行事。」

  「今晚聽到籍教主確認你不是籍天睿之後,其實我鬆了口氣。」

  皇帝露出不解的神情。

  李淼挑了挑眉毛。

  「我確實不能殺皇帝,影響太大、事情太多,可能連帶著讓我的日子不好過。」

  「大年三十是好日子,我沒興趣給自己找麻煩。」

  李淼看著地上的皇帝,臉上忽然間露出一個微笑。

  「但,不能殺皇帝,不代表不能殺你。」

  「???」

  李淼這一番話說的雲裡霧裡,皇帝只覺得顛三倒四、毫無邏輯。

  不能殺皇帝,卻能殺朕!?

  朕不就是皇帝!

  莫非—

  皇帝陡然一驚,慌忙開口道。

  「莫非你是想狸貓換太子,讓人易容代替朕?」

  「不可能!」

  皇帝斬釘截鐵地說道。

  「朕雖然久居深宮,但內閣的重臣朕是時常接見的,宮內的宦官更是不知凡幾,他們都是聰明人,又對朕無比了解!」

  「你想讓人替代朕,但你或許能夠易容得惟妙惟肖,卻不能模仿朕的行事,

  更無法知道朕與他們交代過的事情!」

  「不出一月的功夫,他們必然發現端倪;三月之內他們就會試探出不對,最後一定會查到你們的身上!」

  「到時候結果還是一樣!」

  李淼卻是擺了擺手。

  「不用說這些廢話,我知道。」

  「我也不會用這種愚蠢的辦法。」

  皇帝張了張嘴。

  「那—一李淼卻是不再理他,轉頭看向籍天蕊。

  「籍教主,到你了。」

  「李大人說完話了?」

  籍天蕊輕笑一聲,走到皇帝身側緩緩蹲下。

  「陛下,與李大人不同,我是希望您是我的父親的。」

  「他死的太突然了,我都沒有好好跟他說過話。能與他的替身說上幾句話,

  我也覺得是個安慰。」


  她嘆了口氣。

  「可惜,您不是他。」

  她的表情柔和,好像真是個在緬懷自己父親的少女一般。但無論是皇帝還是李淼,都能聽出她聲音之中蘊含的、深沉如海的殺意。

  如果皇帝是籍天睿,落在她的手中,下場絕對不會比千刀萬剮好上半分。

  籍天蕊輕笑一聲。

  「好了,我也沒什麼想跟陛下說的。既然與李大人約好了,我也不好毀約。」

  「就這樣吧。」

  籍天蕊伸出左手,用右手拉開衣袖,露出雪白的皓腕,並指在手腕上一划。

  噗。

  這一下劃得極深,血液立刻泵出,順著她的手臂流下。

  籍天蕊面色如常,竟是伸出兩根手指,探入了傷口之中,摸索了片刻,才緩緩抽出。

  皇帝看向她的手指。

  那裡正夾著一隻蟲子。

  這隻拇指長短的蠱蟲被籍天蕊夾在兩指之間,甲殼泛著腐屍油膏般的青黑光澤。

  十二對附肢細如髮絲,關節處嵌著密密麻麻的骨刺;半透明的腹腔中浮動著絮狀物,緩緩漂浮蠕動;複眼在月光下反射出詭異的光。

  口器是螺旋狀裂開的肉管,內層密布鋸齒狀角質,縫隙間垂落著粘稠的銀絲,散發著隱隱腥臭。

  形狀詭異凶厲,只一眼,就讓人本能的從心底升起一陣寒意。

  「這,這是..」

  皇帝顫抖著說道。

  「蠱蟲,名字嘛,叫『冥嶺』。」

  「陛下,你應該見過它吧?」

  籍天睿輕笑著說道。

  隨著她的話說出口,皇帝如篩糠一般的顫抖起來,牙齒發出「」的碰撞之聲,顯然是怕到了極點。

  他見過。

  十五年前,他見過。

  「你,你——.」

  他嘴唇變得蒼白,喉嚨中卻擠不出成句的話。心臟的跳動脫離了軌跡,仿佛將血液泵入了氣管,順著鼻腔泛上一股鐵鏽味來。

  「你果然認得。」

  李淼輕笑著說道。

  「沒錯,這就是十五年前,籍天睿派人帶來順天府的那隻蠱蟲的同類。是苗王死而不僵的根本原因。」

  「冥嶺,取自《幽明錄》的「冥河浮」。」

  「原著里,是渡魂之蟲。」

  要時間,皇帝理解了李淼和籍天蕊所說的話。

  為什麼李淼說不殺皇帝,但可以殺他。

  因為李淼要將他的意識從這具身體之中抹去,然後讓另一個人從他的身體中活過來。「皇帝」確實沒有死,但他死了。

  為什麼李淼說知道他不是籍天睿之後,鬆了一口氣。

  因為一個人是不能被奪舍第二次的,如果他是籍天睿,這手段就對他無用了在苗疆與苗王爭鬥一場,李淼已經摸清了這所謂的「奪舍」是怎麼回事兒。

  不同於李淼這種「魂穿」,這蠱蟲並不能將某人的靈魂完全復刻到另一個人身上。

  人還是原本的那個人,也還記得一切,只是行為的底層邏輯徹底地被改變了。喜好和憎惡、信念和堅持,全都變成了另一個人的樣子。

  而當時苗王激怒永戒的那副做派,也證明了被奪舍之後,只要想,便完全可以將奪舍之前的自己表演的惟妙惟肖。

  用在皇帝身上,再適合不過。

  籍天蕊開口問道。

  「蠱蟲交給你了,李大人。」

  「不過,不知道你想讓誰在他身上活過來呢?」

  李淼抬起頭,露出微笑。

  「我有一個絕佳的人選。」

  「指揮使,從今天開始,您就是大朔的常務副皇帝了!您可不要辜負了我的一番苦心栽培啊!」

  「啊!?」

  朱載還未從「皇帝被削成了人棍」的震驚中恢復,聽到李淼這話,陡然瞪大了雙眼。

  「什麼玩意兒!?」

  他好不容易領著幾個宗室穩定了局勢,正指揮錦衣衛與禁軍拼殺,卻冷不丁被從天而降的李淼提著腰帶拎到了孝陵內,一時間如何反應的過來?


  「你等會兒,你等會兒。」

  朱載長長的出了一口氣,努力平抑了一下躁動的真氣,這才轉頭看向李淼「你說,慢點說!」

  李淼見老頭子喘過氣兒來,這才如此這般這般如此的跟朱載交代了一下事情的經過、後續的盤算。

  「總之,皇帝的殼子我留給您了,以後,皇位上坐的就是一個想您所想、恨您所恨的好皇帝,您抽空調教一下,很快您就是整個大朔的幕後黑手了。」

  「有皇帝本人配合,您剷除異己、把控朝堂不就得心應手了麼?再過個七八年,等到局勢都穩穩地握在咱們手裡了一—」

  李淼手往下一切,陰笑著說道。

  「給他整個暴斃,拉到墳里一埋。」

  「您召集百官,我給您整頭鹿來,您牽著鹿走到太和殿上,指著百官問這是鹿還是馬,說鹿的我直接宰掉,說馬的留下聽用。」

  「再過個兩三年,不聽話的死絕了,我給您弄一身兒黃袍,往您身上一披,

  您說一聲『你害苦了我呀!」—」

  李淼雙手一拍。

  「咱就算齊活兒!」

  「重鑄大朔榮光,我輩義不容辭!」

  「怎麼樣!指揮使,是不是感覺特別激動,特別想給我放幾年假、發個幾萬兩銀子的俸祿?」

  朱載目瞪口呆,半響都沒有回過神兒來。

  「指揮使?您還在嗎?」

  李淼抬手在朱載面前揮了揮。

  「沒聽懂?那我再說一遍?」

  「老夫聽懂了。」

  朱載沙啞的說道。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李淼,半響,長長地嘆了口氣。

  「老夫真是不知道當年把你撿回來,到底是對是錯了。怎麼一個五嶽劍派的差事,硬生生讓你弄成了謀朝纂位。」

  「老夫,可是做了大半輩子忠臣啊—」

  他在這長吁短嘆,李淼卻是拍手叫好。

  「對對對,就是這個表情,就是這個語氣!」

  「我往您身上披黃袍的時候,您就照著這個演!太棒了,渾然天成!」

  「滾蛋!」

  朱載沒好氣地瞪了李淼一眼。

  跟李淼這無君無父的域外天魔不同,他可是土生土長的大朔宗室。聽著李淼那一通大逆不道的話,他本能地想要呵斥。良久,卻又嘆了口氣。

  李淼說的東西,其實可行性很高,只看他能不能在心裡跨過這個坎兒。

  更關鍵的是·—.還能怎麼辦呢?

  皇帝都他媽給削成人棍了!

  不造反還能幹嘛,上吊自盡嗎!?

  「罷了,罷了,上輩子老夫欠你的。」

  朱載緩緩嘆氣。

  「怎麼弄?」

  「籍教主,怎麼弄?」

  李淼轉頭問籍天蕊。

  「一滴心頭血即可。」

  籍天蕊在一旁站了半天,饒有興致地看了一眼朱載,這才笑著答道。

  取了血、治好傷口,朱載擺了擺手。

  「你弄吧,老夫,不太忍心看。」

  他做了大半輩子忠臣,哪怕現在已經被李淼逼到了這份兒上,心裡還是過不去看皇帝遭殃的坎兒。

  「得,您出去等吧,我這邊弄好了把人交給您就完事兒。」

  李淼笑道。

  朱載點點頭,轉身離去。

  李淼緩步走到皇帝身側,蹲下身。

  「陛下,都聽懂了吧?」

  皇帝沒有回答。

  他眼角不住地流下淚來,牙關緊咬,嘴角流下一縷鮮血,悔恨幾乎如實質一般頂住了他的心臟。

  一步踏錯!

  只是一步踏錯!

  「朕—」

  「好了閉嘴吧。」

  李淼一把將蠱蟲塞入皇帝的口中。


  「該說的都說完了,剩下的我也沒興趣聽,你就老老實實地變成我家指揮使的形狀吧!」

  蠱蟲入口,皇帝平躺的軀體陡然弓起,彎曲的弧度幾乎要將自己的脊椎折斷一般。

  目毗欲裂、眼角流下兩行血淚,嘴大張著,卻是發不出一絲聲音。

  半響,他陡然失去聲息,軟軟地躺倒在地。

  「失敗了?」

  李淼皺眉問道。

  「成功了,這東西本就是這樣。」

  籍天蕊笑道。

  「這隻蠱蟲我加了東西,等他醒來,他會忘掉最近一月的事情,連帶你我的身份一併忘掉。」

  「而且轉變會立刻完成,不會出現我母親那樣忽然甦醒、跑到外面給我生個妹妹的事情。」

  「從今天開始,他就已經死了。」

  李淼點了點頭。

  「那便好。」

  「給他治好四肢,交給我的上司,後續的事情就與你無關了。」

  籍天蕊點了點頭,笑而不語。

  「不過,你卻不能走。」

  李淼說道。

  「哦?李大人想現在就與我分個生死嗎?」

  籍天蕊笑著問道。

  「看情況。」

  李淼回道。

  「那,李大人是有話想與我說?」

  籍天蕊媽然一笑。

  「我只有一個問題。」

  李淼盯住了她的雙眼。

  「你,到底在圖謀什麼?」

  「從齊魯折騰到苗疆又折騰到順天府,算計了兩個皇帝,把我誰進來,冒著生命危險打了這一夜—」

  「你到底想要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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