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地雷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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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5章 地雷復

  半晌過去,黃錦的眼前已經一片漆黑,眼晴半開半合,嘴無力張開、流出一縷涎液。

  方才在宮外被建文帝傷了那一遭,他便流了不少血,那兩位供奉也只是大致治了治,並沒有恢復完全。此時又被開了膛,血流不止。

  再過個盞茶功夫,他怕是真的就要失血過多而死了。

  就在他漸漸陷入絕望之際,忽然間,姜供奉開口。

  「陛下,找到了。」

  黃錦陡然睜開雙眼,卻沒敢出聲,只是朝姜供奉投去了一道乞求的目光。姜供奉會意,伸手按在黃錦腹部,運起療傷的功法彌合血肉,同時說道。

  「陛下,建文帝確實在黃公公丹田之內埋下了一股異種真氣。」

  黃錦這才明白,為什麼自己剛一見到皇帝,他就陡然將目光投向自己的腹部。而後便叫來姜供奉開了自己的膛。

  原來從建文帝的幻境脫離之後,那始終縈繞在自己腹部的飢餓感,並非是幻覺。

  「哦?」

  皇帝睜開了眼,抬起一隻手。

  「姜供奉,你來。」

  姜供奉上前接住皇帝的手。

  「你有介子境界,又在宮內通讀百家武學,對各家真氣的性質都有了解。」

  「你且感受一下,朕的真氣,和建文帝留在黃大伴體內的異種真氣,可有什麼聯繫?」

  皇帝緩緩說道。

  隨即,一股真氣從皇帝的手上,緩緩流入了姜供奉的手部經脈之中。

  姜供奉陡然色變。

  皇帝的那一縷真氣,初時只覺得精純無比、沒有體現出什麼異樣的特質。但當他將自己的真氣緩緩渡了過去,試圖拆解這一縷真氣之時一一那真氣竟像是被驚醒一樣,陡然撲了上來,如同餓狼一般,從他的真氣上狠狠扯了一塊下來!

  登瞪瞪瞪一姜供奉陡然後退,面色蒼白,已經顧不得君前失儀,猛然盤坐在地上,全神貫注壓制那一縷在他經脈之中胡亂撕咬的真氣。

  半晌,他才驚疑不定地睜開了眼睛,看向皇帝。

  皇帝境界不低,這一點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歷朝歷代的皇帝,就算資質平庸,也會被各種天材地寶、神功絕學堆成個絕頂高手。最起碼在面對各種高手刺殺之時,不至於顯得太過脆弱。

  但,眼下皇帝這一縷真氣,卻著實讓姜供奉震驚不已。

  且不說這真氣的精純程度,最起碼不在已經修成「須彌」的姜供奉之下。真正讓他震驚的,是這真氣的詭異表現!

  「陛下.—」

  他斟酌著開口。

  「您的真氣性質,臣屬實聞所未聞。但,臣細細琢磨了一下,您的真氣、建文帝的真氣,好像在某種程度上同源——

  「應當都與『嫁衣神功』有所聯繫,只是臣畢竟沒有修行過這神功的原本,

  只能大致做些猜測。」

  「朕知道了。」

  皇帝揮了揮手。

  「黃大伴已經受了罰,今夜的事情便就此作罷,你且帶他下去療傷吧。」

  「是。」

  姜供奉抱起黃錦,低頭離去。

  皇帝在榻上,閉目思索。

  當年建文帝手中的功法,有兩部。

  一部是太祖所創、脫胎於嫁衣神功,只針對尋常天人的功法。

  一部,則是當年導致建文帝發動削藩、大肆搜捕宗室,最終引得成祖靖難並最終成功的功法。也是那門不僅可以吸取天人,更可以吸收自己同族的功法。

  無人知道建文帝的這門功法從何而來。

  成祖將建文帝封入墓穴之中後,只給陰瑞華留下了太祖所創的功法,而毀去了建文帝的那門功法。

  也正因如此,朱家的宗室在成祖之後才慢慢開枝散葉,逐漸恢復了生機。

  成祖從一開始就考慮到了這門功法對宗室的威脅。若論枝繁葉茂,天下沒有任何家族能與朱家相提並論,也再沒有比朱家人更適合練這門邪功的了。

  而若天下動盪,那宗室也沒有什麼好下場,陰瑞華遵守約定放出建文帝,以宗室為代價重塑大朔,也符合成祖的心意。


  只不過,他終究是沒能料到今日之事。

  若陰瑞華不叛變,若沒有李淼牽制供奉,若籍天蕊沒能攻入皇陵,若皇帝沒有下令孝陵衛不得支援·

  少了任何一點,建文帝都不會脫困而出。

  皇帝輕笑一聲。

  「成祖啊成祖,您果然是為子孫計長遠。只可惜,就算是諸葛武侯,也算不到自己身後之事,更何況您呢。」

  「建文帝—」

  建文帝在黃錦身上留下異種真氣的意思很明顯。

  他要告訴皇帝一一功法就在我這裡。

  想要?

  就自己來拿!

  正當此時,一個小太監快步走入,輕聲說道。

  「陛下,祝悅欣供奉求見。」

  「哦?」

  皇帝睜開眼。

  這正是前去追殺建文帝的八位供奉之一。

  「宣。」

  「是。」

  小太監快步離去,片刻後,就有一人衣衫檻樓、渾身血跡斑斑的走了進來。

  「陛下!孝陵衛與建文帝勾結,設下陷阱埋伏我們!張供奉、劉供奉身死!」

  「臣等拼死殺了三個孝陵衛天人,一路衝殺出來,這才能回來向陛下復命!」

  「哦?」

  皇帝睜開了眼。

  「孝陵衛什麼時候這麼厲害了?八位供奉,留下了兩個?」

  那供奉陡然抬起頭。

  「陛下,若只有孝陵衛,臣等不至於如此!」

  「只是在與孝陵衛廝殺之時,有兩人在暗中偷襲!以淬毒匕首傷了兩位供奉,那毒猛烈至極,兩位供奉抵擋不住,這才丟了性命!」

  「依臣來看,這兩人非明教賊子莫屬!也只有苗疆的蠱毒,才能做到讓兩位供奉都難以化解!」

  皇帝輕笑一聲。

  「如此。」

  「可見到朱守靜了?」

  那供奉一愣,猶豫了片刻,搖了搖頭。

  「沒有,此事還有一些蹊———」

  「說來。」

  他如此這般這般如此,將進入皇陵之後的經歷一說,皇帝當即便笑一聲。

  「你們這是,跳進了明教的盤算。」

  皇帝淡淡說道。

  「孝陵衛再怎麼傻,也沒有主動對朝廷供奉出手的勇氣。是你們驚疑之下、

  被人偷襲之後率先動手的對吧?」

  「那最開始動手的人,是明教之人。」

  那供奉陡然反應了過來,面色蒼白。

  「罷了,自己下去領罰吧。」

  那供奉戰戰兢兢地退下。

  皇帝站起身,下了榻,朝著前廳走去。

  「也罷,既然孝陵衛做下了這檔事,也不好留了。」

  「建文帝、明教、孝陵衛,現在都在皇陵,剛好一起掃了。」

  皇帝走入前廳,掃了一眼齊齊起身行禮的宗室們,微微一笑。

  「朕已經即位二十三年,後日便是二十四年。」

  「二十四、地雷復。陽氣初生、循環往復。」

  「正合朕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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