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8 章 隱瞞戰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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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爺。」余大夫驚喜出聲。

  謝停舟沒有反應,他的腦子還沒有混沌中完全甦醒過來,僅僅只是睜開了眼。

  謝停舟身體燒得很難受,五臟六腑都在痛,但他知道他還有好些事沒有做完。

  余大夫把指尖搓熱了,搭在了謝停舟的手腕上凝神診脈。

  謝停舟的眼睛終於動了一下,他眨了眨眼,盯著馬車頂張了張口,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余大夫說:「王爺莫急,先前餵藥吐了多次,恐是傷了喉嚨,先喝口水不吧。」

  謝停舟喝了水,緩了片刻,聲音沙啞地問:「這是什麼地方?」

  余大夫趕忙道:「已出北臨,到朔州境內了。」

  謝停舟稍怔了片刻,想要起身卻沒能成功。

  「王爺別動。」余大夫勸說道:「王爺這一次病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兇險,王爺已昏迷五日了。」

  「五日……」謝停舟喃喃地重複了一聲,呼吸喘得急了些。

  五日的時間太長,能讓西北沿線的戰況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余大夫擔心他急火攻心,急忙解釋道:「大軍早就在路上了,此次老王爺親自帶兵先行,說是替您去接王妃,我們在後方不必著急,王爺必須得在路上養好身體,否則到時王妃見了怕是要怪罪我們。」

  余大夫知道現在提誰都沒用,提王妃是最有效的。

  堂堂北臨王,萬軍之中依舊面不改色,卻是個懼內的。

  謝停舟想起了沈妤離開前惡狠狠的表情。

  他在和呼延陀的搏鬥中身中兩刀,又餘毒擴散,要是讓她知道了,估計會發脾氣。

  更重要的是,謝停舟怕看到她哭。

  余大夫見謝停舟表情有所鬆動,於是趁熱打鐵,「我們邊走邊養病,王妃這些日子忙於戰事想必也累了,到時我們到了燕涼關,王妃也需要人照顧,王爺還是早些養好身體才是。」

  「燕涼關戰況如何了?」謝停舟虛弱地問。

  余大夫道:「王妃又了打了勝仗,具體情況我讓常將軍和王爺說,王爺先把藥喝了。」

  這一次謝停舟的病情惡化實在是來勢洶洶。

  確如余大夫所說,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兇險。

  中間一度餵不進去藥,就算餵進去了,不出片刻功夫就會吐出來。

  余大夫也沒辦法,只能不停地喂,又不停地吐,能吞下一點是一點。

  好幾次燒得最厲害的時候,余大夫都擔心他醒不過來。

  按理說以謝停舟的脈象,斷然不會在此刻醒來 ,必是靠著極強的意志力努力讓自己清醒。

  這樣並不是好事,謝停舟的身體需要得到充分的休息。

  謝停舟喝了藥,沒有躺下,而是靠著枕頭盡力壓制著喉嚨噁心反胃的感覺。

  余大夫出去叫常衡,常衡進馬車前脫下了蓑衣,免得將寒氣帶進去,馬車裡一下子顯得擁擠起來。

  常衡跪坐在矮榻邊,「余大夫說王爺需要休息,那我簡單向王爺呈報一下兩邊的戰況,先說燕涼關吧,西厥戰損極大,西厥內部出現了動亂,博達帶兵回去了,留下人繼續攻城,王妃抓住機會反攻,又打了勝仗。」

  謝停舟眸子云遮霧掩,輕輕說:「然後呢?」

  「然後……」常衡下意識瞟了一眼余大夫,繼續說:「兮風已經到了邊境,能把王妃換下來休息休息,等老王爺到了燕涼關,一切都迎刃而解了。」

  常衡怕謝停舟抓著燕涼關的情況問,倉促轉移話題。

  「哦還有,北臨也傳來了急遞,季武又剩下的北戎人打了一仗,呼延陀的死他們元氣大傷,有四萬餘人朝北戎方向逃竄,季武沒有追擊。」

  謝停舟閉了閉眼,說:「不追擊是正確的選擇。」

  「其他……就沒別的事了。」常衡道:「總之一切順利,王妃也很安全,王爺只需要養好身體,等著見王妃就行了。」

  謝停舟實在累,不過是強打精神聽完,心一松便又陷入了昏睡。

  常衡離開馬車,侍衛遞上蓑衣,他接了放在馬背上。

  「常將軍怎麼熱成這樣?」余大夫問:「莫不是身體不適?」

  「我是心裡不適。」常衡揉著胸口,朝馬車看了一眼說:「我剛才沒露餡兒吧?」


  余大夫搖了搖頭。

  常衡嘆了口氣,「怎麼辦,我從沒對王爺撒過謊,這第一次撒謊就是這樣的彌天大謊,王爺要是知道了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王爺要是真能起來扒你的皮,那就好咯。」

  常衡說:「余大夫你這話可不對,能不能盼著我點好。」

  余大夫避著風,「我是盼著王爺能趕緊好起來,哎,這事一點馬虎不得,王爺要是知道王妃深入了西厥,我怕他急火攻心。」

  ……

  這一場風雪來得遽然,盛京已多年未曾下過這樣的大雪。

  李霽風下了馬車,立即有小黃門來替他撐傘。

  「王爺今兒來得早,瞧這雪下個不停,奴才們都還沒來的及清掃,王爺落腳當心。」

  李霽風面無表情地往前走,鹿皮靴踩在雪地里咯吱作響。

  「皇兄如何了?」

  小黃門笑容滿面,「都說瑞雪兆豐年,陛下晨起時聽說雪下得這樣大,聽著就高興,還多用了小半碗粥,之後又服了藥。」

  李霽風點了點頭,「你們伺候得當,賞。」

  「這都是奴才們該做的,奴才哪兒敢要王爺的賞賜。」

  李霽風並未接話,跨入了宣輝殿。

  「陛下,燕王到了。」宮女躬身退開,端起銅盆。

  李霽風略掃過一眼,看見盆中的帕子上沾著不少黑血。

  自中毒之後李昭年的身體每況愈下,極其畏寒,殿中單是炭爐就立了好幾個。

  李霽風除去大氅,在李昭年身邊坐了下來。

  「你來了。」李昭年躺在躺椅上,身上蓋著厚厚的狐皮褥子。

  李昭年瘦得厲害,從前雖不說風流倜儻,卻也是清新俊逸,如今雙頰和眼眶都深深凹陷進去。

  李霽風看著他每況愈下的身體,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

  有些人終其一生都在追求的,是李昭年不屑一顧的這個位置,坐在這個位置上如同行走於刀尖。

  這個地方並不適合李昭年。

  李霽風回神,「皇兄今日感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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