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6 章 總攻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燕涼關風雪大盛,颳得門窗都在嘎吱作響。

  沈妤睡得並不安穩。

  自從到了燕涼關她便噩夢連連,沒有一日能夠一覺睡到天亮。

  夢裡的燕涼關依舊是風雪肆虐,她已經逐漸習慣了與噩夢為伴,能在夢中淡然地看著眼前的場景。

  但這一次有所不同,她聽見了腳步聲,似乎是有人要前來和她同觀這一場夢境。

  「王妃!」

  沈妤被這一聲呼嚎吵醒,翻坐起來才發現夢中的腳步聲源自於現實。

  她下床穿上外衣,拉開門,長留朝她跑過來。

  「發生了什麼?」沈妤問。

  長留剛想開口,兩人卻同時側頭望向了城門的方向。

  鳴鼓和號角聲齊響,這不是一般的敵襲。

  「西厥人來了。」

  沈妤飛快地穿衣戴甲,一邊叮囑長留,「我去城門,後面可能沒功夫交代了,你在此等著,若城門失守,你騎上快馬,帶著四喜往北走,不要在這裡停留。」

  長留一聽沈妤這副交代後事的語氣就哭了出來,「不會的王妃,王爺會來的,他一定是在路上了。」

  沈妤朝他笑了笑,「我知道。」

  長留跟著追出去,「我不會走的,王爺會來的。」

  沈妤停下腳步,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聽話。」

  她翻身上馬,馬蹄聲在風雪中被隨風送來的警示聲給掩蓋了。

  士兵從被窩裡爬起來,在街巷間奔走,去往的是同一個方向。

  沈妤上城牆時好像風停了一瞬。

  還沒有來得及觀察敵情,「轟」的一聲,城牆似乎輕輕震顫了一下,沉重的巨石砸在了城牆上。

  「是投石機!」士兵大喊著,在飛濺的碎石間奔走而來。

  「王妃,西厥人發起了總攻!」

  沈妤望向關外,連綿的火把點亮了半邊天,一直延伸至遠方,直至消失在了蒼茫的風雪裡。

  西厥人等待的時機終於來了。

  西厥士兵十餘萬,兵力上的懸殊單看著就已足夠駭人。

  但沈妤不能退縮,甚至連一點害怕的神色都不能有。

  沈妤定了定心神,問:「狼煙點了嗎?」

  「蕭將軍已下令點了。」士兵道:「可是……」

  沈妤知道可是什麼,風雪太大,十里之外的烽火台未必能看見這邊的烽火。

  況且,點燃烽火,此刻又能等來誰的增援呢?

  赤河的蕭家軍不會來,南大營的兵也不會來。

  她知道自己不能把希望放在別人身上,他們如今能做的就是死守,儘量把時間拖延到最長,等待著北臨的救援。

  巨石接連砸在城牆上,燕涼關的城牆在去年底做過加固,厚度由原來的十五米擴增到了二十五米。

  只是這厚達二十五米的城牆,仍然在投石機的攻擊下被砸出了凹陷,磚塊和碎石嘩啦啦四濺。

  沈妤站到了蕭川身旁,扶著女牆道:「他們竟然帶了攻城錘和壕橋,不能讓他們靠近,能壓多久就壓多久。」

  蕭川面色嚴肅,盯著往前推進的西厥大軍,篤定地說:「他們還帶了呂公車,看來並沒有發現我們的意圖。」

  城外挖了壕溝,這次是正經壕溝,但時間緊迫,他們日夜趕工,也只挖到了兩米深三米寬。

  沒有引水,壕溝里插的全是削尖的木樁。但他們也沒指望靠不寬的壕溝就能擋住西厥人的進攻。

  沈妤和蕭川一同望著遠處,投石機將巨石拋上了天空,在他們的眼中逐漸變大,然後轟然砸在牆頭。

  沈妤手掌下的女牆在微微震顫,她皺著眉,「風雪太大了。」

  蕭川背靠著牆擦拭他手中的弓箭,「足夠了!」

  博達騎在馬上,他看不清牆上的人,風雪吹著他頭上的髮辮,他目光銳利。

  副將騎馬在側,「頭領,他們竟然還想用壕溝攔住我們,如果他們能在到達的第一天就好好挖溝,或許還能挖得更寬,但他們浪費了太多的時間。」

  博達不敢輕敵,他現在的對手是將他和他的父親壓了二十餘年的沈仲安的女兒。


  沈仲安鑄就了西北防線上的銅牆鐵壁,博達父子花了二十多年的時間,才突破了這道防線。

  而今,沈仲安年輕的女兒又將這道防線扛了起來。

  「前進!」博達一字一句道:「我們要越過燕涼關,拿下關內富饒的土地給我的人民,我們再也不用擔心冬天沒有糧食。」

  投石機壓在後方,士兵壓著呂公車和攻城錘往前推進。

  沈妤和蕭川死死地盯著前方,蕭川在風雪中架起了弓。

  蕭川額頭上冒起了汗珠,他在投石機的重擊中分神,散亂的心神無論怎麼努力也凝聚不起來。

  西厥人的攻城錘和呂公車即將到達他用弓箭划過的那條線,蕭川的內心仍在緊張,如果一擊不中,他們的盾兵就會驚覺,會攔住後面的所有弓箭。

  那他們的部署就白費了。

  肩上搭上了一隻手,帶著一點重量輕輕往下壓。

  蕭川在余光中看到了沈妤柔弱卻堅定的側臉,內心突然奇蹟般地安定了下來。

  博達內心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但他現在還不明白那是什麼。

  「停下!」博達開口道:「我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副將安靜地等候著,他的頭領對戰爭有著非同一般的敏銳度,帶著他們到達過從前從未到過的高度,他相信博達的判斷力。

  「他們怎麼停下了。」蕭川放下弓,「該不會是被他們發現了吧?」

  沈妤沒有說話。

  過了片刻,西厥大軍重新動了起來,繼續前進。

  沈妤微微鬆了一口氣。

  沉重的攻城錘繼續前進,蕭川銳利的眼眸貼在了弓弦後。

  博達看著遠方的城牆道:「應該是我想多了,還沒有到他們弓箭的射程之內。」

  話音剛落,木板咔嚓一聲脆響,攻城錘的前輪陷了下去,可呂公車太高,一下失衡便栽了下去。

  慘叫聲響起,走在呂公車前的西厥士兵被壓在了下面

  士兵大喊道:「操他娘的!這裡還有壕溝!」

  與其說是壕溝,不如說是水溝,溝並不寬,還不到一米,但攻城錘的整個前輪都陷了下去。

  「快!抬起來!」

  士兵跳下了溝,想要用肩膀扛起攻城錘,落地時腳下一片鬆軟,還隱約聞到了一股不一樣的味道。

  「不好!有火油!」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