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暫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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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妤看他表情一變,趕忙勸說:「我已經許久沒有回過河州看外祖母了,現在能留給我們喘息休整的時間不多,待到戰事一起便更沒有機會了,我想先回去看看她。」

  「況且往年我每年都要去看帳的,雖說下面的掌柜都是家生子,但人心不足蛇吞象,難保沒有起歪心思的人,我怕有人欺我外祖母年事已高。」

  謝停舟點了點頭,「是該回去一趟,我也該去,但如今……」

  「我明白。」沈妤的眼睛亮晶晶的,「其他的之後再說。」

  謝停舟將她鬢角的一縷髮絲撥回耳後,「你先去河州,我回北臨看過情況之後,便去河州接你。」

  沈妤點了點頭,「想去散步嗎?」

  「好。」

  立秋後夜晚已經開始下涼,謝停舟拿了披風,牽著她走出帳篷。

  兮風要跟,被謝停舟擋了,只有白羽雙翅一展,飛到他們前面去了。

  駐紮通常都會選擇靠近水源的地方,林子旁就臨著小河,月色在水面散碎成了星子。

  謝停舟牽著她沿著河邊走,「你不能帶那麼多人去河州,但至少得帶一部分,帶上千餘人,不用進城,在河州找個地方駐紮下來,我們在京中鬧了那樣大的動靜,萬一州府對陸氏不利,也好有個照應。」

  沈妤說:「目標太大反而行動不便,我們要趕路,這一路過去我想低調行事,如果確定是李昭年登基,就不用擔心州府衙門的問題,李昭年不是那樣的人。」

  謝停舟放慢了腳步,「你和他才相識多久,就如此信任他?」

  沈妤側頭看他,月色不夠明朗,看不清他臉上是不是有醋意。

  「其實在白山獵場,他就已經知道我是女子了,但是他沒有揭穿我,也沒有以此做要挾,我相信他的人品。」

  「他是個心慈的人。」謝停舟道:「但心慈手軟可壓不住那幫結黨的老臣。」

  「不是還有個江元青嗎?有他的輔佐,戶部主事就是李昭年的人,先把大周的命脈握在自己手裡。」

  說起戶部主事,謝停舟便想起了江斂之。

  自葛良吉被斬,戶部便一直是由江斂之主事,他年紀輕輕就坐上戶部侍郎的位置已是越制,資歷不夠已不能再往上走了,但如今戶部是他主事,形同尚書。

  「我有一事覺得奇怪。」謝停舟道。

  沈妤說:「什麼事?」

  謝停舟停了下來,與沈妤面對面而立,「我對這個人的敵意,遠超出了我自己的想像,就好像……」

  他沒有找出合適的詞。

  「好像什麼?」沈妤認真的看著他。

  謝停舟靈光一閃,「就好像他曾從我手中搶走了你,我恨不能將他碎屍萬段,你說……人有沒有前世和來生?」

  沈妤臉上一僵,她從未和謝停舟提及前世的事。

  沒等她回答,謝停舟看著她,認真地說:「前世我不記得,今生和往後無數個來世,你都是我的。」

  河州與北臨不在一個方向。

  翌日天亮便出發,行軍至晌午,就到了分別的時候。

  早晨沈妤和蕭川已經聊過,蕭川死活想隨她去河州,沈妤對他說若他也跟著走了,那五千兵馬就成了無主的兵,誰去約束他們?

  蕭川還是被說服了,最終的結果是蕭川帶五千兵馬隨謝停舟去北臨,謝停舟另撥十個身手好的一路護送沈妤去河州。

  那十餘人馬已經走遠了,風裡揚著馬蹄踏起的黃沙。

  謝停舟長長凝望她離開的方向,此去河州路遙,一來一回又得兩三月。

  「殿下,咱們走吧。」兮風說:「姑娘已經走遠了。」

  謝停舟沒有說話,半晌才輕輕拍了拍肩上的白羽,說:「去吧。」

  白羽振翅而起,追隨著沈妤離開的方向而去。

  沈妤聽見了白羽的清唳,揚鞭時抬頭看了一眼。

  她明白他的心思,是在讓白羽送再送她一程。

  「駕——」

  沈妤一馬當先,在飛沙中朝著河州而去。

  ……

  官道上行著一輛馬車,一隻素手搭上窗口,看了一眼天色,催促趕馬車的車夫。


  「再快些。」

  「快不了啦。」車夫道:「這馬得跑得動才行。」

  丫鬟放了帘子,小聲說:「我看他就是故意的,按日算錢他巴不得跑上個十年半載。」

  那位小姐臉上些微有些心焦,但仍舊保持著閨秀的儀態,「等入了城,明日再換車趕路吧。」

  丫鬟說:「照這個速度今日都入不了城了。」

  十餘人策馬而行,都戴著擋風沙的冪籬。

  「吁。」沈昭勒馬放緩了速度,「前面就是平城了,快馬加鞭趕在天黑之前可以進城,今晚找個客棧留宿。」

  沈妤摘下冪籬抖了抖上面的沙,「從前這條路沒這麼難走。」

  沈昭面色肅然,「秋日本就荒涼,流民吃不上飯,把沿路的草根都啃盡了,路自然難走,走吧。」

  眾人繼續趕路,拐過了山坳走上一條直道,老遠便看見一輛馬車停在路邊。

  近了之後隱約聽見一男一女在爭論不休。

  沈昭在經過時側目掃了一眼,又奔出了約莫一里地,他突然勒馬。

  沈妤停頓不及,跑出幾丈遠才掉頭回來,「哥,怎麼了?」

  沈昭似乎是愣在了那裡,臉上除了疑惑還有難以置信。

  他當即調轉馬頭,朝著來路奔去。

  沈妤一頭霧水,連喊了沈昭幾聲都毫無反應,只好跟了上去。

  所幸他們並沒有跑出很遠,沈昭返回時路邊的爭吵還沒有結束。

  這個年頭不太平,流寇山賊四起,馬夫和丫鬟對突然而至的人心生警惕,停下來不吵了,盯著趕來的人。

  沈昭一身衣裳裹了灰,又戴著冪籬,馬背一側還掛著刀,突然之間停在路邊,任誰都會警惕。

  丫鬟還以為遇到了匪徒,剛想往馬車上挪,便聽見那人不太確定地喊了一聲,「鶯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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