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吃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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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掌事連忙後退了幾步,說:「不敢不敢,既是世子殿下看上的,奴才哪兒有這個膽子。」

  謝停舟看著沈妤,「既然已經找到這裡來了,還不進來。」

  沈妤提著裙擺,大步邁入房中,又覺得步態實在是太過英武,趕忙收勢,款款走到謝停舟身邊。

  謝停舟斜倚著引枕,抬起頭瞧她,「不高興了?」

  沈妤看著他,這不是很明顯嗎?這話讓人怎麼接。

  謝停舟捉住她的手,笑道:「不過是出來喝個酒,什麼也沒幹,怎麼就氣得話都不說了?」

  他抹了抹她的手指,目光落在那一抹擦不掉的紅上,忽然用力一拽,沈妤猝不及防地跌坐進他懷裡。

  一屋子人都目瞪口呆。

  不是說謝停舟如今好男色,前些日子剛從江府搶回自己的小倌麼?

  今日在教坊司也不過多看了兩眼扶縈,說讓他做第一個摘花人他也無動於衷,怎麼如今轉了性了?

  戲已被他演到了這裡,沈妤一咬牙,拿捏著腔調輕哼了一聲,「你明明跟我說是見朋友,如今呢?見朋友非要上里來見,沒有妓子就談不了事了麼?」

  她縴手一指,「還有她是怎麼回事?」

  扶縈被她一指,嚇得往後縮了些許。

  謝停舟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她,這是演上了還真吃味了?他一時片刻還真分不出來。

  謝停舟握住沈妤的手,哄著說:「她不過就是個倒酒的,手都沒摸過,這就吃上味了。」

  沈妤掙了掙,在他懷裡扭了扭身子,「倒酒需要靠得那麼近麼?都快貼你身上了。」

  「我這就讓她走行不行?」謝停舟哄道,擺了擺手讓扶縈退一邊去。

  又對房中的李昶道:「子瑜見笑了。」

  子瑜是李昶的小字,盛京的王公貴子裡頭,他是算得上號的。

  見謝停舟一副懼內的樣子,李昶舉杯至唇邊,哈哈笑了兩聲,「我原想世子是個不食人間煙火的謫仙,想不到也是性情中人。」

  「軟玉溫香在懷,誰也不能免俗。」

  謝停舟將沈妤攏進懷裡,拿起一張帕子給她擦手,聲音不大不小,「生氣了讓下人動手就是,怎麼還自己動起手來了?打了手疼不疼?」

  小郡王接了句,「我那兩個護衛不懂事,對世子的人冒犯了,回頭一定重重責罰。」

  沈妤也不知他是在演還是作真,內心卻止不住地狂跳,謝停舟這樣的手段,問世間能有幾個女人能抵擋得住。

  沈妤縮了縮手,謝停舟握住不松,側頭在她耳邊低聲道:「別動,手上有血。」

  沈妤這才看見,小指指縫和指甲邊緣還有血跡沒有擦掉,已經凝固了。

  謝停舟一邊替她擦手,一邊同她咬耳朵,「幹什麼去了?」

  沈妤伏在他肩上,目色一冷說:「殺了個人。」

  這句話說得太淡定了,就跟說吃了頓飯一樣平靜。

  謝停舟動作一頓,微微側頭看她一眼,又自顧低頭替她擦起手來。

  「又讓我替你擦屁股。」

  沈妤臉頰一紅,糾正道:「這只是擦手,我本來就能走掉的。」

  謝停舟反問:「那為什麼沒走?」

  這話問住了沈妤,自然不能說她是捉姦來的。

  沈妤靠著他的肩,她背對著眾人,其他人看不見她的臉,不知道她此刻的臉頰有多紅。

  兩人離得近,說話聲音又輕,其他人權當兩人在調情,落得其他人眼珠子都不知該往哪兒放。

  「嗯?」謝停舟撫了下她的背,只覺穿得太過單薄,薄紗半透,那些偷瞟過來的目光都讓他不愉。

  「拿披風來。」謝停舟招手。

  扶縈忙取了披風送上前,謝停舟接過披風一展,將懷裡的人罩了個嚴嚴實實。

  這是瞧都捨不得讓人瞧上一眼了。

  李昶笑了笑,看向門口急得搓手的掌事,問:「何事?」

  掌事忙說:「回小郡王,前頭死了個人。」

  不過死個人而已,李昶根本沒放在眼裡,有的客人出手大方下手狠,今兒死個姐兒,明兒死個丫鬟的,都是常有的事。


  「誰啊?」李昶不慌不忙地問。

  掌事急道:「是竇家的公子,竇慶!」

  「什麼?」李昶手中的酒都灑了。

  竇慶倒不是什麼人物,只是和江家的關係京城無人不知,竇家就竇慶一根獨苗,重要的是他還是江斂之的表弟。

  掌事急道:「小郡爺,這還不止呢,那殺人的是兵部尚書文大人的侄子文樂生!」

  李昶一下推開懷裡的女人,冷聲問:「你再說一遍,殺人的是誰?!」

  「是文樂生殺了竇慶。」掌事說:「竇家公子的家丁已經去報官了,順天府的人馬上就到,可怎麼辦才好?」

  李昶起身,朝著謝停舟一拱手,「世子殿下失陪,如今樓里出了事,掃了世子殿下的興致,還望世子莫怪,世子先歇息,我去前頭看看,定不讓人打擾。」

  謝停舟攬著沈妤,「子瑜既有事,我也不便久留,家裡這個鬧起來沒完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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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妤手肘擊了下他,低聲提醒,「演過頭了。」

  謝停舟笑了笑,「子瑜先去吧,我們自行離開。」

  屋子裡的人一下走了個乾淨,沈妤這才撐著手從謝停舟懷裡退開。

  謝停舟只覺得懷裡一空,連帶著屋子裡都涼了三分,「你膽子不小。」

  沈妤抱怨,「誰讓你不帶我。」

  謝停舟就吃這套,那嗔怪之意聽得他身心舒暢,「文樂生殺了人,怎麼回事?」

  「回去再說。」

  「走吧。」謝停舟起身說。

  沈妤起身,披風也跟著滑在了地上,她整理衣裳,剛才兩人摟摟抱抱,衣裳都亂了。

  謝停舟上下打量一番,「衣服從哪來的?」

  沈妤一邊整理一邊自然地說:「一個妓子的柜子里翻的,我自己的扔後面灶房的灶里燒了。」

  「好看嗎?」她在他跟前轉了一圈。

  謝停舟又看了兩眼,喉結微動側開了臉說:「粗製濫造,還是男裝配你。」

  沈妤橫他一眼,謝停舟在她準備出門時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又撿起披風將她圍得密不透風不說,還把兜帽也一併蓋上了。

  出了房門,沈妤的手還被他抓在手裡,她剛一抽,手上的力道反而更緊。

  謝停舟:「躲什麼。」

  沈妤停止了掙扎,由他牽著去往前門。

  教坊司內外都是順天府的人,估計是將所有衙門裡能調的人手都調來了,里三層外三層,將教坊司圍得如鐵桶一般。

  謝停舟帶著沈妤出門,順天府尹劉撫見了他不敢攔,忙讓人讓開條道,親自護送著謝停舟上馬車。

  「慢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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