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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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謝停舟弄上床,沈妤低頭看床上的人,他睡得很沉,卸下了全身的防備。

  「你搶我的床。」沈妤道。

  心裡又有個聲音在說:「前幾日你也搶了他的床。」

  她又不滿地說:「你亂我心。」

  可誰又沒亂呢?

  他不是把自己攤開給她看了麼。

  沈妤看著他,心裡一陣似一陣地煩亂,最終重重地嘆了口氣,「誰怕誰呢,又不是沒睡過。」

  說完掀開被子上了床,把謝停舟往裡推了推。

  她一揮袖,房中的燈滅了,月色從窗戶的縫隙偷偷鑽進來。

  屋子裡很靜,被窩裡被他睡過的地方很暖,沈妤在這黑暗裡漸漸呼吸平緩。

  黑暗中,謝停舟緩緩睜開了眼,側著身,手指理了理她微亂的頭髮,目光落在她臉上便沒再移開。

  翌日天剛亮,謝停舟就醒了過來。

  宿醉容易頭疼,醒來便睡不著了,但他沒起身,因為身上攀著個人,腿大剌剌搭在他身上,手也搭在他腰間。

  昨夜他是什麼時候睡著的已經不記得了。

  謝停舟側頭看她,她睡得正香,下巴緊緊貼著他的身體,導致嘴巴微微撅起。

  謝停舟微微勾了勾唇,抬起手忽然想要戳一戳她。

  又不知躺了多久,沈妤沒有一點要醒來的跡象,謝停舟忽然意味不明地轉頭看向窗外。

  他輕手輕腳地挪開她的手腳,坐在床沿緩了片刻,才起身去開門。

  門一開,綠藥就呆住,這形容,怎麼像昨晚兩人睡一起了呢。

  謝停舟肩上隨意披著大氅,裡面是一塵不染的白色裡衣,只可惜睡皺了。

  他回身走了進去,端著托盤的長留立刻跟了進去,托盤放在桌上替謝停舟更衣。

  長留低聲道:「東門的門房來報,說有個叫四喜的店小二一大早就來找時雨,說是有急事。」

  謝停舟問:「人呢?」

  長留說:「我們沒敢吵,還讓他在門房待著呢。」

  兩人說話聲都很輕,唯恐吵到屋子裡的人。

  謝停舟往裡屋看了眼,系好腰帶後進去了。

  長留故意走得很慢,豎起耳朵聽見裡面謝停舟低聲喊了聲「阿雨」。

  「什麼時辰了?」沈妤懶懶地問。

  「快巳時了。」

  「怎麼這麼晚了。」

  「嗯,別睡了,起來把早飯用了。」

  長留第一次聽見謝停舟用這麼溫柔的聲音說話,跨出房門時,他腦中一個激靈。

  裡頭好像不是時雨的聲音啊,怎麼聽起來是個女的?

  可惜他沒來得及細想就被岔開,門口的綠藥就拉住了他。

  「世子他,他他他和我們小公子睡在一起的?」

  長留見慣不怪,「是啊,又不是第一次了。」

  綠藥滿臉駭然,半晌才喃喃說了句:「小公子厲害,終究是讓她如了意啊。」

  長留聽出點苗頭,腦子一轉,問:「你的意思是,時雨對咱們殿下蓄謀已久?」

  綠藥趕忙擺手,「沒有沒有。」

  長留學著謝停舟眯起眼,「沒有?」

  綠藥往後退了兩步,想了想其實也不是不能說,於是道:「我家公子曾說她的心儀之人就是攬月公子,還是對江侍郎說的呢。」

  長留一臉凝重,聽見屋內謝停舟說:「去把那個小二帶進來。」

  四喜是一早來的,昨夜三福在客棧守夜,今日一早回來就和他說出事了。

  之前公子曾告訴他有急事到王府東門找時雨,於是他才急匆匆趕來。

  王府戒備森嚴,幾步一崗,四喜從沒見過這樣大的陣仗,他活到現在進過最豪華的就是劉員外家的府邸了。

  四喜被侍衛帶進門,跪在地上頭也不敢抬,只聞到房中有淡淡的飯菜香。

  沈妤道:「起來說吧。」

  「欸好。」四喜起身偷偷抬眸,桌旁坐著兩個人,他不敢細看就垂下眼,「昨夜我哥在客棧守夜,早上回來說昨晚客棧出事了。」


  沈妤沒問,等著四喜繼續說。

  四喜道:「昨晚客棧著火了,著火的是客棧放東西的那間屋子,不過還好發現得及時,沒燃開,只燒掉了一點東西。」

  沈妤還沒抓住他這件事的重點,四喜已取下肩上的包袱攤在地上。

  四喜繼續說:「有人說看見一個人影,是有人故意縱火,可怎麼偏偏就燒了那間屋子,先是有人去翻包袱,後來又是著火,我就想是不是有人找東西沒找著,故意回來放的火。」

  見沈妤贊同地點了點頭,四喜心中一喜。

  從那晚去亂葬崗他就看出,公子不是一般人,他想要長久的跟在公子身邊做事,那就得讓公子發現他是個有用的人。

  探聽消息誰都會,但聰明的腦子可不是誰都有的。

  「於是今早我就讓三福把那幾人的包袱偷了出來,看看還能不能找到什麼線索。」

  沈妤道:「你做得很好。」

  她看了綠藥一眼,綠藥會意,上前打賞。

  那幾個包袱沈妤上次就翻看過,並沒發現什麼特別的東西,不過正如四喜所說,有人故意縱火,說明他們要找的東西沒找到,要麼在包袱里,要麼就在那個老頭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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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妤剛想起身去查看包袱,又被謝停舟拉了回來,「先把飯用了,東西就在那裡,不急。」

  沈妤重新坐下用飯,問:「還有別的事嗎?」

  「有。」四喜有些猶豫,「可是……」

  沈妤:「沒什麼可是,說吧。」

  「欸,好。」四喜道:「是這樣的,城外有個怪事,是今早從菜市口那邊的菜農傳出來的,城外的木棉村離亂葬崗最近,昨夜大家都聞到一股奇怪的味道,還看到亂葬崗那邊火光沖天。」

  四喜越說越激動:「今早有膽大的人跑去看,那亂葬坑裡的屍體被燒了,還是潑了火油燒的,路邊就有好幾個火油桶,昨夜村民聞到的味道就是燒屍體的……」

  沈妤慢慢放下了筷子。

  四喜不明所以:「……味道。」

  「出去!」謝停舟突然冷聲。

  四喜不知道自己哪句話出了問題,這就觸怒了兩位主子,嚇得趕忙磕頭道:「小的錯了,公子饒命。」

  沈妤轉頭看向謝停舟,他一臉慍怒地看著四喜,大有山雨欲來的趨勢。

  「行了。」沈妤說:「你先下去吧。」

  他們都在燕涼關聞過屍體燃燒的味道,聽四喜那麼一說,那股腐臭和焦臭混合在一起的味道仿佛還沒散去。

  沈妤重新拿起筷子,卻遲遲沒有動筷。

  謝停舟拿下她手裡的東西,讓丫鬟進來收拾。

  「吃不下就不吃了,一會兒讓人給你做些點心備著,想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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