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天上掉餡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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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停舟趕忙伸手一撈,習武之人五感較常人更靈敏,這麼大的動靜她居然沒醒。

  謝停舟扶著她靠在腿上,低頭喊她:「時雨,醒醒?」

  沈妤毫無反應。

  摸上她的額頭,觸手滾燙如同燒紅的炭一般

  謝停舟眉心皺在了一起,掀開車簾問:「還有多久能進城?」

  「大約半個時辰。」兮風騎在馬上側頭看了眼。

  只見馬車內,時雨整個人伏在謝停舟腿上,謝停舟一手攏著他的背,幾乎就是半抱的姿勢。

  這畫面讓兮風頓時轉過頭,一眼都不敢再看了。

  謝停舟吩咐,「加快速度。」

  說罷放下了車簾。

  兮風吩咐下去,馬車陡然快了起來,搖搖晃晃不太穩當,沈妤也從他腿上往下滑。

  謝停舟嘆了口氣,摟著她往上挪了些許,又拿了引枕塞在她腰後。

  她的頭髮還是濕的,謝停舟解開她的頭髮,用寬大的袖子一點一點浸著上面的水。

  城門火光大盛,門口分列兩隊守衛。

  城門校尉任勇毅在門前走了無數個來回,無數次地抬頭張望。

  他是在媳婦被窩裡被喊起來的,聽說謝停舟半夜出城,嚇得直奔城門。

  謝停舟在京中是個什麼地位大家心照不宣,北臨世子怠慢不得,但得留在京中才穩妥。

  任勇毅不敢上報,怕鬧出烏龍,又怕謝停舟真跑回北臨,那他家裡十幾口腦袋都不夠砍的。

  「頭兒,來了!」城門上的守衛激動喊道。

  任勇毅抬頭張望,果真見著一隊人策馬奔來,像是有些急。

  兮風和兩名近衛跑在前頭,在城門前勒馬,「校尉大人,世子要進城,還望開門行個方便。」

  他說話客氣,任勇毅不好為難,卻也不敢玩忽職守。

  任勇毅抱拳,「世子要進城自然是沒問題,但是得先確定馬車內是不是世子本人。」

  兮風一皺眉,剛想開口,就聽馬車內謝停舟道:「進城要緊。」

  任勇毅走到馬車前,先說:「世子殿下,得罪了。」

  而後伸手掀開了帘子。

  這一看,把任勇毅嚇了一跳。

  馬車內謝停舟斜倚著,懷裡抱了個人,那人被披風裹得嚴嚴實實的,只有頭髮披散在外面,披風一角露出一隻纖細的手。

  任勇毅還沒來得及細看,謝停舟的目光已從懷裡的人臉上移了過來。

  「任校尉確認好了嗎?」

  明明唇角隱隱帶笑,任勇毅卻看得心頭一怵,急忙放下帘子。

  任勇毅等在此原本就不是為了為難謝停舟,此時更樂意賣他個面子。

  「開門!」

  門一開,一名近衛馬鞭一揚,如離弦的箭一般沖了出去,提前去王府報信。

  王府開了側門,馬車直達府內,接近青朴居馬車進不去了才停。

  大夫已守在青朴居,忠伯也大半夜從被窩裡爬起來,原以為是謝停舟舊疾復發,誰知帘子一掀,他竟抱了個人下來。

  謝停舟抱著沈妤疾行,進門後放在了自己的榻上,手一揮放下了帘子,命大夫進來診脈。

  一路上沈妤越燒越厲害,唇上都干起了口子。

  忠伯不敢擅自往裡進,拉了兮風問:「誰呀?殿下抱回來的是誰?」

  兮風實話實說:「時雨。」

  忠伯原就有心理準備,還是被氣了個趔趄,一跺腳說:「這,這像什麼話嘛!作孽喲。」

  屋內。

  大夫診完脈說:「從脈象上看應是積鬱已久,此人身體並不見得有多強健,全靠毅力在撐,壓得多了堆積在體內的鬱氣便如關閘堵河,精神一鬆懈,河堤一朝潰散便來勢洶洶,燒起來其實是好事。」

  謝停舟知道是什麼事,她一直掛心這個案子,如今一判下來,人也鬆懈了。

  他望著沈妤得臉,冷聲問:「已經燒得人事不知了,便讓她一直這麼燒著?」

  大夫忙道:「殿下莫急,其實燒起來是好事,此症宜疏不宜堵,體內的心火散了就好,否則積鬱太深恐成沉疴。」


  謝停舟心中煩躁,臉色沉得厲害。

  大夫道:「我開兩副藥,一副內服一副外用,外用的熬成湯藥浸浴。」

  說著走到桌旁,提筆寫下兩副藥後出門交給兮風,又叮囑了一番如何用藥。

  謝停舟拿起帕子擦了擦沈妤額上的汗,思索片刻後,揚聲道:「忠伯。」

  忠伯此刻才是鬱氣難消,琢磨著自己這麼憋悶下去,哪日是不是也得燒成時雨那樣。

  聽見殿下喊自己,忠伯忙整理好表情進門,「殿下。」

  謝停舟淡淡吩咐,「找兩名婢女,要從北臨帶過來的可靠些的老人。」

  忠伯問:「敢問殿下,人作何用處?」

  謝停舟撩開床帳,說:「照顧她。」

  忠伯轉頭看去,床上躺著的,那不是個姑娘麼?

  仔細一瞧,咋和時雨長得那麼像呢。

  忠伯險些栽倒,「這是……時雨?」

  謝停舟「嗯」了一聲。

  忠伯一時忘記了思考,「她她她,她是……」

  謝停舟微微頷首,見忠伯還呆立在原地,他問:「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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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忠伯聲如洪鐘,「絕對沒有,老忠我這就去安排!」

  忠伯出了門,抬頭看了眼天色,黑漆漆的啥也看不見,老天爺咋就那麼准,把餡兒餅砸到自己頭上,砸到了北臨王府頭上了呢。

  原先在北臨時世子就不近女色,外間說他流連青樓那都是裝出來的,回來沐浴都得換三遍水。

  老王爺當時擔心,等世子進京又擔心他不聲不響就斷了袖。

  老王爺曾說:「斷了袖倒是不要緊,問題是可別絕了後啊。」

  如今呢,看這樣子,世子殿下不聲不響,連未來世子妃都選好了。

  原先還想著世子這般出色,定要找個配得上的大家閨秀,如今麼,能是個女的就謝天謝地了。

  忠伯喜滋滋地安排人手,不一會兒就把人帶過來,超額完成帶了四個,未來的世子妃,兩名丫鬟也太怠慢了。

  「殿下,人已經帶到了。」

  謝停舟從裡間走出來,看了眼幾名丫鬟,吩咐道:「備浴桶,伺候她沐浴,看到什麼聽到什麼,管好自己。」

  忠伯忙說:「殿下放心,來時我已經囑咐過了,但是……」

  「怎麼?」謝停舟一眼掃過去。

  忠伯略有些不好意思,老臉豁出去了,低聲問:「但是,沐浴這種事,殿下不親自來嗎?」

  謝停舟:「……」

  忠伯被他一眼掃得老臉有些掛不住,清了清嗓子道:「老朽有些操之過急了,見笑,見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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