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甘願留在你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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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福被近衛帶過來,他二人不會騎馬,來時和回程都是近衛騎馬一人帶一個。

  近衛將三福放下來,沈妤跳下馬車,「唰」一下從一名近衛腰間抽出刀。

  三福嚇得拔腿就跑,又被近衛揪著領子扔在地上。

  三福倒在地上瑟瑟發抖,嘴裡一直念叨著,「公子饒命,公子饒命。」

  四喜連忙跟著跪地求饒,「公子,我哥是做錯了什麼?」

  沈妤扶刀而立,刀尖插進地里。

  她緊盯著三福說:「我說過我不聽假話,你人不老實,我就割了你的舌頭。」

  三福額頭一下下磕在地上,「天地良心,我說的都是真的。」

  「你說幾人凶神惡煞,粗鄙得很,對你們對夥計也是呼來喊去。」

  三福頓時噤聲,誰能想到隨口說的幾句話她竟然記得這麼清楚。

  三福連忙磕頭,「公子饒命啊,我那就是隨口一說而已。」

  沈妤微眯起眼,「給你一次機會重新說。」

  三福的心思不難猜,故意把人說得壞一些,最好是罪大惡極,這樣就更不會有人為他們抱不平,也不會去追究他偷竊別人的刀劍。

  三福匍伏在地上不敢起來,「他們雖然看著凶神惡煞的,但是為人其實還挺和善,並,並沒有對我們的夥計呼來喝去。」

  「還有什麼漏掉的東西?」

  三福絞盡腦汁想了想,此刻恨不得把自己的腦袋挖開來翻。

  「我想起來了。」三福忽然爬起來,「那幾個人叫那個老頭『髒叔』,我也不知道是哪個髒,其他的真沒了,我們店來往的客人多,我也不能一直只盯著他們幾個。」

  沈妤看著三福,忽然提刀一砍。

  凌厲的刀風颳過面頰,三福嚇得氣都忘了喘,看著幾縷頭髮簌簌落下來。

  沈妤冷聲道:「回去之後管好你的嘴,管不好我就來替你管,學學你弟弟。」

  沈妤把刀插回近衛的刀鞘里,返回馬車,同謝停舟繼續之前的話題,「三福說他們是進京來告御狀的,面露兇相卻為人和善,說不定真的是義匪。」

  謝停舟眉頭頓蹙,「你的意思是,你懷疑三絕腿鬼家人落草為寇說不定就是去了齊昌,而現在鬼家人出現在京城要告御狀。」

  沈妤思緒紛亂,腦中有許多條看似毫無聯繫的事件被她聯繫在一起,攪作一團,明明快要連成一條線,卻始終理不清頭緒。

  謝停舟望著桌案上晃動的一星燈火,幽幽地說:「我們不妨假設你的猜測是正確的,你何時聽過山匪劫了糧草後竟敢進京告御狀?鬼家人身為山匪卻敢豁出命進京,為什麼?」

  謝停舟的聲音倏地停了,他猛然看向沈妤,沉聲道:「因為他們已經聽說了年後朝廷要派兵剿匪,可若是他們根本沒有劫過糧草呢?」

  沈妤腦中一道驚雷劈過,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這樣的話,一切就看似合理了。

  齊昌府境內的山匪並未搶劫朝廷的糧草,在聽說朝廷派兵剿匪後冒險進京告御狀,卻在搭上某位大人的一條線之後被人滅口。

  滅口之人與他們相識,說明那位大人牽涉了糧草案,才想要殺人滅口。

  一旦剿匪成功,齊昌府的山匪到死都得替人背上這個罪名,屆時真正牽涉糧草安的人就可以高枕無憂。

  齊昌山匪沒有劫糧草,那糧草呢? 到底去了何處?

  謝停舟見她滿目駭然,倒了杯茶遞過去,「多想無益,先派人去打探一番。」

  沈妤自然地接過茶喝了一口,「可是出了正月,剿匪就會被提上日程,不論誰去,齊昌府的山匪都沒有活路,屆時證據消失,真相就會被掩埋了。」

  他聽出了她的失落,眸光深了幾許。

  「若一切真相大白,大仇得報,你之後還有什麼想做的事嗎?」

  杯盞剛好捧到嘴邊,沈妤端著茶愣住。

  她沒有想過這個問題,自重生後,她的一切軌跡都在被命運牽著走,先是想救下父親和兄長,之後是想替他們報仇。

  若是真的報了仇,支撐她走到現在的支柱似乎就沒有了,那她又該何去何從呢?

  「或許。」她吐了口氣,「或許我會去往河州吧,去陪外祖母,之後也許會浪跡江湖。」


  她搖了搖頭,「現在我也不知道。」

  謝停舟深深看著她的臉,見她忽然看過來。

  「你呢?」沈妤問:「你以後想要幹什麼?」

  謝停舟默了片刻,斂眸盯著燈火,忽然笑了,「我能幹什麼?在京中繼續做一個質子吧。」

  夜裡寂靜又淒涼,唯有馬蹄踏過乾草,發出窸窣窸窣的響聲。

  沈妤忽然從他的笑容里看到了莫大的悲哀。

  「別用那樣的眼神看我。」謝停舟沒抬眼,卻依舊能感受到她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他一手支頤,一手轉著手中的茶盞,眼中那種邪氣似乎又湧上來了。

  「質子有什麼不好?我身後是北臨大軍,他們忌憚我卻不敢動我,還要恭恭敬敬地稱我為世子。」

  沈妤清楚地記得,上一次見到他這樣的眼神,還是在他們上京途中遇險,他在暈倒在她肩上之前,眼裡也是閃著同樣瘋狂的光。

  「可你被困住了。」

  謝停舟轉茶盞的動作頓住,他將杯子放回桌面,忽然傾身。

  盯著她的眼睛問:「你不知道自己想幹什麼?那要不要和我一起困在這裡?」

  他們第一次離得那麼近,兩張臉相距不到一拃。

  沈妤的心跳忽然加快,仿佛掙扎著要跳出嗓子眼。

  她平復著呼吸,在他凌厲的目光中敗下陣來,「誰都不該被困在這裡,你應該像白羽一樣,翱翔在天空里。」

  謝停舟靠了回去,臉上掛起一個漫不經心的笑,仿佛方才的一切都只是玩笑。

  「誰說白羽不是被困住了呢。」他說。

  沈妤道:「困住它的是自己,它甘願留在你身邊。」

  此刻的她不會想到,有一天這句話竟然會在她自己身上應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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