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你接不回一個完整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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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日後大理寺來提人。

  大理寺的人到王府門口亮了牌子,王府侍衛將人迎進廳里,「諸位大人先喝口茶稍待,這就去請殿下過來。」

  大理寺辦差的領頭人叫左宗,前年升任大理寺少卿。

  他手一擺,「茶就不必了,我們直接拿了人就走,煩請帶路。」

  大理寺要來王府拿人,明面的面子還是要給的,於是派了大理寺少卿左宗前來。

  侍衛道:「這恐怕不行,大人要提的人如今是殿下的近衛,殿下不點頭,誰也不能在王府拿人。」

  大理寺幾人對視了幾眼,知道這一遭流程是免不了了。

  論爵位他是北臨世子,是將來的北臨王,論官職謝停舟如今是都指揮僉事,官大一級壓死人,不論從哪個角度都不是好得罪的人。

  況且這位爺的脾氣大家都拿不準,只是聽的傳言。

  總之不是個省油的燈就是。

  左宗一番思量,「怎能勞煩世子大人前來見我們,自然是下官去拜見世子,你帶路吧。」

  侍衛將人帶去了青朴居,請示一番後才放人進去。

  左宗跨入院中,一個黑影從樹上一躍而下,身姿矯健。

  待看清那是什麼,左宗當即後退了兩步,拇指壓著刀柄抵出寸余,時刻準備拔刀。

  謝停舟閒閒立於檐下,出聲道:「諸位不用緊張,家養的寵物罷了。」

  誰家養的寵物是只豹子的?左宗背脊上冒出了冷汗。

  蒼邁著步子,繞著眾人緩緩轉了一周,淺金色的眼珠子打量著眾人,充滿了危險氣息。

  「世子大人,」左宗冷硬道:「下官左宗,此次前來,是來提——」

  「咕嚕咕嚕——」蒼躬起背,忽然叫了一聲。

  那是豹子獨有的咆哮。

  左宗被打斷,當即往後躍了一步,刷地一下拔出了刀。

  幾名來拿人的獄丞照做,院中王府侍衛也齊刷刷拔刀。

  場面似乎一下就變得難以收拾。

  謝停舟將手中餵白羽的盤子遞給旁人,眯了眯眼說:「左宗,你這是要在我王府里動刀?」

  左宗那個冤吶,可前有黑豹盯著,他連收刀都不敢。

  「世子大人誤會了,殿下的寵物甚是威猛。」左宗冷汗濕了背, 被一人一豹身上的氣勢壓得幾乎抬不起頭來。

  謝停舟笑了,「蒼。」

  黑豹盯著幾人又看了幾息,才轉身回到謝停舟身邊。

  謝停舟問:「諸位還沒說來此所為何事。」

  左宗本是皇命在身,來辦正事的,卻硬生生被壓低了氣勢,現在想提也提不上來。

  「三司會審燕涼關一案,如今需提世子大人的近衛去大理寺一趟問話。」

  「哦,公事啊,」謝停舟頷首,「那文書呢?」

  左宗被他問得一懵,緩了緩才道:「時雨並非犯人,是以沒有下批捕文書。」

  謝停舟道:「左大人帶了這麼些人來,我還以為是來抓什麼朝廷要犯。」

  左宗被他將了一軍,臉色難看,「我們只是按差辦事,還望世子莫要為難。」

  「少給我扣帽子!」謝停舟聲色俱寒,「既是辦差便出具文書,你不按章辦事,倒想著在我這裡討個方便,你哪兒來的膽子?!」

  左宗咬著牙,他好歹是大理寺少卿,從三品的官職,還沒被人指著鼻子這樣罵過,況且還是在下屬的捕頭面前。

  「若我回去拿文書,殿下能否放人?」

  「那是自然。」

  左宗抱拳,一甩袖子走了。

  過了個把時辰再次上門,這次倒是帶了文書。

  謝停舟看完文書一笑,忽然變得好說話了,「左大人早這麼辦不就好了嗎?」

  他側頭,「去叫時雨過來。」

  左宗拱手,「不必麻煩,直接帶我們過去就好。」

  謝停舟沒搭理他,侍衛連步子也沒緩上一緩,徑直走了。

  左宗又一次下不來台。

  不一會兒,沈妤隨著侍衛來了。


  謝停舟站在檐下看她,說:「大理寺的大人來傳你去問話,你跟他們走一趟。」

  沈妤點頭,「是。」

  謝停舟又道:「無事,明日天黑之前我親自來接你。」

  沈妤望向他,謝停舟對她點了點頭。

  左宗一聽,當即道:「如今已是晌午,證詞未錄完……」

  「我說的……」謝停舟往前邁了一步,「難道還不夠明白?」

  左宗臉色鐵青。

  他哪能不懂謝停舟的意思,意思就是問話可以,不能用刑,他親自來接人,定是要一個完好無損的人。

  大理寺眾人帶著時雨氣哄哄地走了。

  院門已閉,謝停舟轉身進屋。

  兮風跟上去,「時雨我派人去接就行了,不用您來回跑一趟。」

  謝停舟淡淡道:「你接不來一個完好無損的時雨。」

  大理寺是什麼樣的地方,一旦涉及到案子上頭,不死也褪層皮,否則他也不會故意說他親自去接。

  兮風懂了,點了點頭道:「今日一事是與左宗結了梁子了。」

  「我要讓他成為我的狗。」謝停舟道。

  兮風不解,「可他是柳丞的人,殿下若想拉攏他,為何今日反倒處處與他為難?」

  謝停舟坐在椅子上,「左宗是條餵不熟的狗,柳丞這麼多年都沒能將他餵熟,這種人只看利益,不如讓他知道誰不能惹,他是聰明人,不想成為敵人,他就只能選擇成為盟友,今日不過是給他個下馬威而已。」

  謝停舟這番解釋,兮風還是不明白。

  「恕屬下愚鈍,可現如今他若是腦子還沒轉過彎,會不會公報私仇,把氣撒在時雨身上。」

  謝停舟端起茶盞,「否則我為什麼說親自去接?」

  ……

  沈妤去了大理寺,左宗沒給她上鐐銬,但一路上臉色都非常難看。

  獄丞跟在他身後,替左宗憤憤不平,「如今同朝為官,他與大人同級,憑什麼跟大人甩臉子。」

  左宗的臉色更難看了,沒理那獄丞。

  獄丞又諂媚道:「他不過是仗著出身混了個官職,哪能和大人一步步爬上來的相比。」

  左宗驀地停下腳步,轉身一腳就踹在獄丞身上,「我是用爬的,他北臨世子合該天生就坐在高台上,你在我跟前這樣拱火,是盼著我和他撕破臉,還是想讓我去將他砍了?!」

  獄丞捂著胸口趕忙跪在地上,「大人冤枉小的了,小的不過是替大人鳴不平罷了。」

  左宗一甩袖子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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