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失望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沈妤一動也不敢動,移動視線看去。

  牆上的書架移開,出現了一道小門,小門內依稀有昏黃的光亮。

  那光亮越來越亮,然後沈妤聽到了腳步聲。

  她哭笑不得,只嘆自己太倒霉,也不知是直接被黑豹咬死好一點,還是落到謝停舟手裡好一點。

  她看著謝停舟慢慢走近,走出暗門時甚至沒給地上的她一個眼神。

  他應該是剛沐浴過,身上還冒著熱氣。

  一襲月白的廣袖袍子,鬆散地披在他身上,抬手點燭間袖口下滑,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臂。

  謝停舟搖熄了火摺子,不疾不徐地走到她身前蹲下看她。

  沈妤秉持著敵不動我不動,敵若動我亂動的原則,等著謝停舟先開口。

  「想偷什麼?」謝停舟問。

  「沒想偷什麼。」沈妤毫無底氣。

  謝停舟眼底暗藏凌厲,「我警告過你的,時雨。」

  沈妤緊張道:「我只是想看一看關於燕涼關一案的信件。」

  謝停舟視線一掃,兩摞軍務和幕僚書信沒動,地上散落著兮風中午放進來的信,其中一封已經抽出來還沒來得及展開看。

  「想知道?」修長的兩指捻起書信,謝停舟一目十行地掃過,緩緩俯身,影子壓在沈妤身上,如有實質。

  「我念給你聽啊。」

  半濕的頭髮從肩上滑落,一滴水珠正中沈妤眉心。

  她被那一抹冰涼刺激得抖了一下,換來黑豹喉嚨里發出的低沉警告。

  謝停舟指尖在她眉心一抹,聲音輕得近乎喟嘆,「真叫人失望。」

  他的手沒有離開,反倒在她眉心點了兩下。

  「蒼。」

  謝停舟喊了一聲,黑豹立即收回前爪退後了幾步,仍舊是弓背防禦姿態。

  沈妤沒敢起來,仍是這般躺在地上望著他。

  「看看吧。」謝停舟說。

  那頁紙輕飄飄落在她臉上,她拿著坐起來在燈下看。

  伴隨著謝停舟的聲音,「你在平潭縣偷了那麼大一筆銀子,卻沒人報官,讓我來猜猜,是平潭縣的商人富甲天下,幾千兩銀子對他們來說只是九牛一毛。」

  「還是說,」他稍頓,「你根本就是在撒謊?!」

  沈妤正好看完了信,這根本不是關於燕涼關一案的信件,而是他派人調查她的回信,信中所說的正是那件事。

  沈妤抿唇,不敢看謝停舟。

  謝停舟在書桌後的椅子坐下,「你還有話說嗎?」

  半晌,沈妤終於開口,「有。」

  她抬起頭看去,「我從未想過害你,也從未想過做任何對你不利的事,只是一路相伴對於我們這樣的人來說,談信任終究是太早了,你我都一樣,也不必說什麼失望。」

  不知為何,她心裡有些難過。

  她不知道是因為沒看到自己想看的東西,還是為他設了這樣一個局而感到難過。

  謝停舟抿緊了唇線,閉了閉眼,「來人。」

  門外燈光驟亮,兮風和長留出現在門口。

  謝停舟閉眼靠向椅子,「帶下去。」

  侍衛立刻進來想要將她從地上拉起來。

  「我自己走。」沈妤說著起身,跟著侍衛往外走。

  今夜的青朴居上空仿佛布上了一層密雲,壓抑得厲害。

  蒼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緒,趴在書房的角落裡一動不動,檐下的海東青梳理了一下自己的翅膀,也歇在那不動了。

  將人押入地牢,兮風和長留回來復命。

  「殿下,」兮風站在門口說:「已將時雨押入地牢。」

  謝停舟盯著桌上的信件。

  確實如時雨所說,他只在乎燕涼關一案,軍機密函的重要性比燕涼關一案要高,但他沒有動過。

  「他反抗了嗎?」謝停舟問。

  兮風如實匯報:「沒有,沒上鐐也沒有上枷,他自己走進的地牢。」

  謝停舟吐了口氣。


  以時雨的功夫,雖不能全身而退,但奮力一搏逃脫是有可能的,但他沒有跑。

  他是篤定了自己不會殺他,還是……

  長留聽裡邊沒了聲音,指了指外面,讓兮風跟著他過去。

  兩人走到離書房稍遠的地方。

  長留問:「你說殿下是什麼意思?我聽說除夕那夜,他和時雨在廚房吃了麵條,是時雨做的,後來殿下還送他回鹿鳴軒。」

  兮風靠了會兒牆,覺得涼又改為靠著柱子,「我怎麼知道?」

  「那你不是跟殿下的時間長嗎?」

  「你不長?」兮風反問。

  「我比你晚兩年好嗎?」長留自言自語,「我總覺得他待時雨有些特別,但是我看殿下也不像是走斷袖那條路子的人。」

  兮風靠著柱子猛地一滑。

  長留看出了端倪,小心翼翼地問:「不會吧?發生了什麼我不知道的事?」

  兮風這些日子憋得難受,他又看不清謝停舟到底什麼想法,乾脆說出來讓長留一起出主意。

  長留聽完,震驚得半晌沒開口,過了好一會兒才說:「完了完了,那北臨王府豈不是要絕後了?誒!你打我幹什麼?」

  兮風在他後腦勺拍了一巴掌,「空穴來風的事,你胡扯什麼?」

  長留揉著腦袋,「當時殿下否認了嗎?」

  兮風:「沒有。」

  「那不就得了?」長留轉了幾圈,「咱們來打個賭,我賭過不了幾天殿下就會放他出來,你就賭不放。」

  「我也賭會放。」

  長留翻了個白眼,「剛才是誰跟我說空穴來風?」

  兮風:「……」

  ……

  北臨王府這日來了客人。

  是當今聖上的第九子李霽風。

  謝停舟在北臨有不少酒肉朋友,在盛京卻不多,李霽風算頭號人物。

  兩人在那年春蒐結識。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李霽風十分厭煩內閣次輔柳丞家的公子柳裕,奈何皇家管束太嚴,他雖身為皇子,卻找不到機會整治那個潑皮。

  可謝停舟就不一樣了,身為北臨世子,就連皇家也要給三分薄面。

  自從那年謝停舟一腳將柳裕踹下馬摔斷了腿,李霽風簡直將他奉為知己,謝停舟在京中的時候他就跟牛皮糖似的黏著。

  暖閣內溫暖如春,窗外假山流水淙淙。

  李霽風熱得要死,脫了外袍倚在榻上和謝停舟下棋。

  今日謝停舟的棋路大開大合殺氣四溢,殺得李霽風節節敗退。

  李霽風抓耳撓腮地落了一子,眼見謝停舟要落子,他連忙擋住,「別這麼狠啊,我不過晚來了幾日你就鬱悶成這樣,搞得像我跟那負心漢似的,你不知我這幾日有多忙,我……」

  「撒手。」謝停舟冷冷道。

  李霽風「嘖」了一聲鬆開,「大過年的,你怎麼殺氣如此重?」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