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摸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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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夜謝停舟睡得晚,醒來時天已經大亮了。

  今日日頭好,淬得雪地白得發光。

  謝停舟沒看見時雨。

  老丈坐在屋檐下逗大黃,一隻竹編球丟出去,大黃又去把球給銜回來。

  老丈一看見謝停舟就撐著腿站起來,笑呵呵地說:「鍋里還熱著飯呢,我去給你端。」

  「不麻煩了,等中午一起吃就好。」謝停舟說。

  老丈已經背過身往灶房走,一邊絮絮叨叨地說:「要的,一定要好好吃飯,年輕的時候……」

  老丈忽然不說話了,意識到自己竟把他當自己的孩子一般的嘮叨。

  謝停舟看上去比昨日隨和,他是個慢熱的人,「沒事,您說吧。」

  老丈道:「年輕的時候不注意,老來病痛纏身,是要吃苦頭的。」

  謝停舟點了點頭,其實他已經病痛纏身多年未愈,疼痛幾乎已經成了他身體的一部分,早就習慣了。

  他看向外面,「他人呢?」

  老丈知道他在問誰,說:「你說小雨啊,天剛擦亮他就出去了,說是去鎮子上有事。」

  「哎呀對了,」老丈一拍腦袋,「瞧我這記性,他讓我跟你說來著,天黑前一定回來。」

  日升日暮,太陽躍過山頭,天色逐漸暗了下去。

  時雨還沒回來。

  老丈不放心,說想沿路去找找,擔心時雨迷路,又怕他一個人在路上出事,被謝停舟勸說去睡了。

  月上中天,大黃在柴堆里豎起了耳朵,聽了一陣後朝著院門口跑去。

  謝停舟聽見了聲音,他推開門,看見一個瘦小的身影踩著月色而來,月亮在他腳下落了一團小小的影子。

  大黃已經興奮地跑過去,搖著尾巴,蹭著時雨的腿和他並行。

  「你怎麼還沒睡呀?」時雨問大黃:「專門等我嗎?」

  大黃興奮地搖起了尾巴,撒丫子圍著他轉了一圈。

  謝停舟唇角勾起一抹笑容,看樣子真如他所說,不僅討人喜歡,連狗都喜歡他。

  不像謝停舟,大黃每次見了他都夾著尾巴動也不敢動,在某些方面,狗比人要敏感得多,他確實不是什麼好人。

  沈妤走到院門口才發現屋檐下站了個人。

  她驚訝道:「你怎麼也沒睡?」

  「怎麼這麼晚?」謝停舟問,回到房間點上了油燈。

  「事情有點多,所以晚了一點,」沈妤把包袱放在桌上攤開。

  裡面除了傷藥和草藥,還有一套衣服。

  沈妤說:「這衣服料子粗糙,只能先將就一下。」

  謝停舟身上那一身雍容華貴,太扎眼了,畢竟是在村里,還有不少戶人家,容易暴露。

  謝停舟接過來,一不小心指尖相碰,觸手都是冰涼。

  「你哪來的錢?」

  沈妤微微得意,「說了我有辦法,反正不是偷的。」

  謝停舟看了他一眼,「老丈在鍋里給你留了飯。」

  沈妤正餓著,趕忙往灶房跑,還不忘說一句,「你等我回來給你上藥。」

  謝停舟聞言,拿起的傷藥又放下了。

  沈妤吃完飯進來,謝停舟還坐在桌邊。

  她順手掩上房門,走過去給他傷藥,先是後背,然後是手臂。

  屋裡沒有點爐子,門縫裡竄進來一陣風。

  沈妤看著謝停舟手臂上冒起來的雞皮疙瘩,忙說道:「很快,很快就好了。」

  謝停舟垂眸,看見他眼睫微動,又平淡地移開了目光。

  屋子裡太靜,沈妤找著話題,「你是不是覺得我這麼晚回來是自己偷偷跑了?或者投敵去給他們通風報信?」

  事實上,方才謝停舟腦中確實閃過這樣的念頭。

  但那只是一種習慣。

  他的位置註定了他不能輕信任何人,因為太多的人想要他的命,但對時雨……

  他思忖片刻,又低頭看了看時雨的臉,似乎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信任,但身體的本能又在排斥這種信任。


  沈妤沒聽見他的回答,一邊上藥,兀自解釋道:「我到鎮子上的時候已經下午了,買完東西又去探聽了些消息,所以才回來得這麼晚。」

  「什麼消息?」謝停舟問。

  沈妤說:「有從懷唐縣回來的人說懷唐縣令如今大張旗鼓地在找人,我聽描述應當是在找殿下,我們明日就能先去縣城,再由懷唐縣令派人護送上京。」

  謝停舟沉默著,思考了少頃,這才道:「不能去。」

  「為什麼?」沈妤正好包紮完,抬起頭問。

  謝停舟道:「此次來滅口的人少說三百,懷唐不是大城,這樣一大批人從縣裡過,縣令不可能不知道。」

  沈妤被他點醒,「所以你懷疑懷唐縣令是對方的人。」

  謝停舟低頭看了看手臂,不再是之前撕下來的破布條,這次換成了紗布,包紮得很好。

  「懷唐縣山匪橫行,官府出面圍剿了數次,卻還沒剿乾淨,為什麼?」

  他頓了頓,繼續說:「每次圍剿都象徵性抓幾個山匪,動搖不了根基,山匪和縣衙分贓,縣衙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這樣的人,有利益就能推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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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妤點了點頭,「那我們怎麼辦?」

  謝停舟望著從窗口落進來的月光,沉吟片刻說:「休息兩日就出發吧,繞道平潭。」

  沈妤想了想,「從平潭縣繞道,那要繞上百里路,如今又沒有代步工具,你身體受得了嗎?你的傷口……」

  剛才換藥的時候,那傷口看著都嚇人,真不知道他是怎麼忍下來的。

  「無妨,」謝停舟起身說:「睡吧。」

  謝停舟已經清醒了,沈妤還記著他是北臨世子,不敢在他清醒的時候和他提我和你睡行不行。

  謝停舟自然不會主動邀請說你來跟我睡呀,所以昨夜沈妤在桌上趴了一晚。

  白天謝停舟和老丈說了幾句,老丈找來塊木板把床拼寬了一些。

  沈妤看到床就明白了,「我今晚和你一起睡嗎?」

  謝停舟本在脫衣服的手停了下來,側頭道:「你若是想繼續趴桌上睡也可以。」

  沈妤累了一天了,當然不會和自己過不去,麻溜出去洗漱。

  等她進門,謝停舟已躺在了床鋪外側。

  裡邊還空出了很大一塊地方,但問題是,她要上床就得從謝停舟身上跨過去。

  沈妤躊躕了片刻,吹滅了油燈。

  光線驟然一暗,她還沒適應眼前的黑暗,只能輕手輕腳地往床邊摸去。

  估摸著應該到了床邊,她伸長了手,想越過謝停舟撐在床板上翻過去。

  剛一落手她就心道:完了!

  果然,下一瞬就聽見謝停舟一聲悶哼,冷聲質問:「你在幹什麼?!」

  緊接著沈妤的手被他扯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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