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 章 兩個人的理想都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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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是受了重傷的,精力有限,不知不覺許牧舟陷入了昏睡之中。

  只是握著蕭清如的那雙手,一直都沒鬆開。

  蕭清如一動不動,任由他握著手。

  在許牧舟看不見的時候,蕭清如暴露了真實的情緒。

  她確定自己可以和許牧舟同甘共苦,但她不知道未來等待他們的會是什麼。

  這種忐忑不安深入骨髓,蕭清如同一次感受到了無助的感覺。

  以前都是許牧舟在保護她,現在兩人換了位置,蕭清如才知道其中的不易。

  原來,頂樑柱真的沒那麼好當。

  也沒想像之中的輕鬆。

  江川站在病房外面,透過小窗口看到了蕭清如臉上的神情。

  她的注意力都在許牧舟身上,眼裡滿滿地都是心疼。

  再一次認識到,心愛的姑娘滿心滿眼都是別的男人了。

  而他,這輩子都沒有機會擠進去。

  去醫生那邊問過情況,知道自己幫不上忙,江川離開了醫院。

  這種時候,他再留在醫院給別人添堵,那就是他的不對了。

  蕭父和蕭淮書來的時候,許牧舟還沒醒。

  兩人心裡都不好受,但都極力克制著。

  他們是軍人,每次出任務都做好了心理準備。

  蕭淮書見親妹哭得眼睛又紅又腫,想要安慰她,又不知道該如何說起。

  如果當時去出任務的人是他,會不會結果就不一樣了?

  許牧舟不只是蕭淮書的妹夫,還是他最好的朋友。

  向來無所不能的人突然倒下,蕭淮書心裡除了痛,還有深刻的悲。

  他懂許牧舟的理想,如果遭受這一切的人是他,蕭淮書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坦然接受。

  許牧舟睡了又醒,醒了又睡,就這麼昏昏沉沉地過了三天,精神才好了起來。

  只是身體上的傷口在好轉,下肢卻還是一點反應都沒有。

  許牧舟在接受自己已經殘廢的事實。

  慢慢地,他的話也沒以前那麼多了。

  蕭清如看在眼裡,疼在心裡。

  但她不想勉強許牧舟,沒有逼著他笑,也沒有逼著他積極樂觀地說自己沒事。

  失去行走的能力,這個打擊真的太大了,他需要時間來調整心態。

  蕭清如明白,這個世上根本就沒有什麼感同身受。

  哪怕他們再怎麼心疼許牧舟,內心最受煎熬的人還是他自己。

  蕭清如向文工團請了長假,推掉了接下來的演出。

  得知許牧舟的情況,領導同意了。

  只是心裡難免有些可惜,這是舞蹈演員最好的時光。

  錯過了,就回不來了。

  蕭清如什麼都不想考慮,只想陪在許牧舟身邊。

  人生沒有十全十美,她不能貪心。

  「吃點東西吧。」

  許牧舟還不能坐起來,蕭清如拿小勺子把粥餵到他嘴邊。

  病床上的男人乖乖張口,蕭清如給他吃什麼,他就吃什麼。

  視線黏在蕭清如身上,一刻都不離開,就像一隻受傷的小動物,依賴著自己最親近的人。

  餵了粥,蕭清如要給許牧舟按摩雙腿。

  許牧舟眼神黯淡,「媳婦兒,讓別人做吧,按摩很辛苦。」

  蕭清如壓下嗓子裡的異物感,「行,那我跟主治醫生說一聲,讓他們安排個康復師。」

  「嗯。」

  蕭清如出了病房,在門口站了幾分鐘,這才抬步去了醫生辦公室。

  身邊沒有旁人,許牧舟摸了摸自己的腿。

  他真的站不起來了嗎?

  如果真的站不起來,他就是媳婦兒的累贅。

  她今年才二十歲,往後的人生還有幾十年。

  那麼漫長的歲月,他真的不忍心拖累媳婦兒,讓她和他蹉跎一輩子。

  她應該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繼續跳舞,活得自由自在,而不是每天守在病床邊,照顧他這個廢人。

  為了自己的信仰,他可以付出一切代價,包括生命。

  許牧舟不怕死,不怕殘,他只怕自己成為家人的負擔,拖了他們的後腿。

  手指不由得收緊,最後緊握成拳。

  大概過了二十分鐘,蕭清如才回來,身後跟著一位身著白大褂的年輕男同志。

  「這位是康復科新來的醫生,按摩手法專業,而且還會針灸,咱們今天就把康復治療安排上,你看怎麼樣?」

  對上蕭清如充滿期待的眼睛,許牧舟沒說喪氣話,只是點了點頭,「都聽你的。」

  他不想和媳婦兒分開,他還想再努力一次。

  全程,許牧舟都很配合。

  只可惜,一排排的銀針扎在腿上,一點感覺都沒有。

  許牧舟又有些泄氣了。

  蕭清如握著他的手,「慢慢來,康復是個長遠的過程,針灸也不會有立竿見影的效果,不能著急。」

  「好,我不急。」

  說是這麼說,但突然之間雙腿不能動了,誰能不著急?

  蕭清如沒有一味地安慰許牧舟,她深知希望越大,失望越大的道理。

  他們要做的是直面問題,並且保持永不放棄的決心。

  醫生在做針灸的時候蕭清如一直在旁邊的看,專業的事情她不懂,但還是想多了解一些。

  等做完針灸,休息了半個小時,醫生又來為許牧舟活動雙腿。

  這次蕭清如看得更認真了,每一個細節都記在了心裡。

  等出院以後,這些事情只能她為許牧舟做,現在學得仔細些總歸是沒錯的。

  結婚一年多,許牧舟對蕭清如還是了解的,一看就知道她在想什麼。

  只要想到媳婦兒要為他做那麼多的事,許牧舟心裡難受極了。

  明明該是他保護她,寵著她啊。

  許家的父母也趕來了,兩人風塵僕僕,一臉憔悴。

  到病房的時候許牧舟剛做完第一天的復健。

  許母那麼要強的女人,突然就哭了。

  「媽,我沒事。」

  許母說不出話,只是不停地點頭。

  在場的人無一不動容。

  當父母的,送孩子走上這條路的時候,或許他們已經預想過千百次最壞的情景。

  可真正發生的時候,才會明白這一切有多令人痛徹心扉。

  蕭清如見不得這種場景,怕自己又會哭,只能借著打熱水的由頭去了外面。

  蕭淮書跟著她出來,兄妹二人坐在長椅上說話。

  「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蕭清如垂眸,「先在這邊康復兩個月,看看是什麼情況,不行就回京市,那邊的醫療條件要好得多。」

  「你的工作怎麼辦?」

  蕭清如抿了抿唇,「我想跟組織提申請,今年就退下來。」

  作為她的親哥哥,蕭淮書知道自己的妹妹有多愛這份事業。

  更知道她為此付出了多少努力。

  剛進文工團的時候,為了證明自己是靠實力進去的,無數次的深夜,他聽見過妹妹在舞蹈房練舞的動靜。

  她的事業剛起步,以後還有無限的可能。

  蕭淮書知道這事沒有別的選擇了,許牧舟是清如的丈夫,他們本就應該一起面對風風雨雨。

  可他還是遺憾,還是心疼。

  一場事故,兩個人的理想都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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