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令人心寒【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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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0章 令人心寒【14】

  翌日。

  晨曦灑向大地,但天色漸漸變涼,行人身上的衣服都穿得厚了點。

  東城門外,一座竹院私塾前。

  有的孩子踏著歡快的步伐,有的孩子又哭又鬧,有的孩子滿是拘謹。

  不過,當孩子們走到私塾竹門前,全都老老實實地躬身彎腰,齊聲道:「見過先生。」

  「好孩子,快進來。」私塾先生是位老者。

  他滿頭白髮,但面色精神,步履飄然,而又一身正氣。

  他讓好似他學生的一對少年少女領著孩子們進了屋,竹院外孩子們的爹娘便相互笑談著離去。

  他準備關門教書,可餘光卻見兩人走來,關門的動作旋即頓住。

  「見過先生。」楊軒和趙卓雙雙抱拳,一臉笑意。

  老者打量兩人一眼,便是淡笑:「二位大人可是有何事?」

  楊軒和趙卓相視一眼,直感這先生眼光獨到,僅僅一眼便看出兩人官身。

  楊軒面色多了分敬意,微微彎腰,溫和道:「晚生有一問相詢,不知先生可解惑?」

  老者聞言,頓時多打量楊軒幾眼。

  自稱晚生,那必是讀書人,讀書人如此自稱,即將他當作師長。

  光一個稱呼,便體現此人對他的尊重,他不由露出一個慈祥的笑容。

  「請說。」

  楊軒微笑道:「一個孩子,比剛剛您的那些學生還小的孩子,在什麼情況下,會一直跑,且是不要命的跑?」

  話音一落,老者微微一愣,旋即詫異地看了楊軒一眼:「這問題也需問我?」

  「呃……」楊軒愣住,「還請先生解惑。」

  老者面色淡然,道:「一條嗜血的狼追你,你會不會不要命的跑?」

  聽此一言,楊軒和趙卓相視一眼,雖有驚喜,但更多的是尷尬。

  老者見楊軒已經明悟,轉身搖頭:「年輕人該多走走,擴寬擴寬眼界才行。」

  尷尬。

  無比尷尬。

  這麼簡單的問題怎麼沒想到呢?

  楊軒一時之間,一臉想笑又不想笑的模樣。

  趙卓憋著笑:「楊師,有道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一時沒想到也沒啥。」

  楊軒橫了他一眼:「你笑個屁,這麼簡單的問題都沒想到,你這個巡捕是怎麼當的?」

  看著楊師翻身上馬,趙卓滿臉抽搐。

  您這個玄衣衛都沒想到,咱這個巡捕為啥要想到?

  得,怪我。

  ……

  官道上,兩馬並騎。

  「楊師,現在去哪?」

  「北丘道。」

  「您說,有沒有可能是那名驛站官兵在追孩子,所以孩子才一直拼命的跑?」

  「不是。」楊軒搖頭,「那名驛長沒問題,他是在驛站里傳音半個時辰,而後才出驛站查探情況,並上前追那孩子的。」

  「他是驛長?」趙卓滿是疑惑:「既如此,那會是誰在半夜裡追一個孩子呢,追而不殺,這就有點怪了。」

  不久。

  北丘道上第一道口的驛站,兩人喝止住馬兒,旋即翻身下馬。

  楊軒朝周遭掃視一眼,無視路上的行人,直接鎖定在驛站對面,官道右手邊的一道山溝。

  「你去喚驛長出來。」

  「是。」

  離縣城近的官道非常寬敞,足以供四輛馬車同時前行。

  楊軒站在驛站對面的官道邊緣,俯視下方的山溝。

  而他的腳下正好有條小路,可向山溝而下。

  「楊師。」

  楊軒轉身,那名驛長連忙抱拳:「大人。」

  「嗯。」楊軒微微點頭,朝山溝伸手一指,「此路通往哪裡?」

  驛長瞅了眼山溝,低頭一看:「這山溝不通任何地方,只是下面有條溪流,前些年時,常有人下去遊玩,不過因一次山石坍塌,就沒人去了。」


  楊軒思忖一會,道:「昨夜你除了聽到那孩童的哭聲外,可還發現別的什麼動靜?」

  「沒有。」驛長搖頭。

  「沒聽見別的動靜?難道推測錯了?沒有人在追這孩子?」趙卓疑惑。

  「有人追?」驛長面露怔色,凝眉思索,「不應該啊,如果有人追,我也會聽到腳步聲啊,這官道就三丈寬,驛站緊貼官道,如此近的距離,即便是功力比我的高的人,我也會聽到些動靜才對。」

  趙卓看向楊軒,疑惑道:「楊師,這……」

  楊軒搖頭:「很正常,驛站如此顯眼,孩子從驛站前跑過,歹徒還要繼續追,這不是有病麼?」

  「如若驛站里的官兵追出來,這歹徒直接就被緝拿了,還有我們什麼事?」

  「聽驛長所言,有可能是歹徒追到驛站前方,然後就不追了,因為他不敢,怕被驛站的官兵發現。」

  「既然不追了,那孩子為何一直跑?」趙卓想不通。

  「因為恐懼,或是因為別的什麼,總之有可能是這孩子不回頭,且一直以為有人在追他,所以他才會一直跑。」楊軒緩緩說道。

  趙卓眉頭緊皺:「楊師,我又有點想不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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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家離這處驛站隔了2里路,如果有人追那孩子,而且是這么小的孩子,會追2里路都追不到?」

  有人追孩子?

  追了兩里路也追不到?

  驛長一愣,昨天那孩子他也看到了,就這麼大點,要是有歹徒追的話,隨隨便便就能追上了。

  因此,他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楊軒眸中閃過一絲笑意,看向趙卓:「咱們昨日在藥鋪時,說到了哪裡?」

  趙卓微微凝眉,回想一瞬:「蘇家進賊,李琴不見。」

  「如果這八個字全部成立,那李琴人呢?」楊軒說道。

  「賊人翻窗入主屋,這……李琴人呢?即便是死也要有個屍體啊,那她屍體呢?如果李琴死了,為什麼蘇誼屁事都沒有?」

  「最後一句說得好。」

  「最後一句?」趙卓看向面帶微笑的楊師,重複一遍道,「如果李琴死了,為什麼蘇誼屁事都沒有?」

  「楊師,您的意思是……?」

  楊軒淡笑:「想一想我們的推論,如果要讓這推論成立,那李琴必死,這樣才合理。」

  趙卓思索道:「您的意思是,賊人翻窗入主屋,見李琴躺在床榻,將之殺害,再行盜竊之舉,可這樣的話,李琴的屍體呢?蘇誼為何又沒事?」

  「還不明白?」楊軒眼含淡笑,但隱隱有些寒意。

  趙卓眉頭緊鎖。

  「入屋盜竊的賊人就是蘇誼。」

  楊軒的言語輕飄飄,但聽在趙卓耳中卻是讓他猛地一顫。

  叔叔殺嫂子?

  而且還是對他有恩並照顧有加的嫂子?

  這……

  如若是真,那當真是令人心寒!

  「這是為什麼?楊師您又是如何推斷的?」趙卓還是不信。

  楊軒靜靜地看著山溝:「起先我懷疑蘇誼說謊,但從沒往這方面想,畢竟是親人,還是如此心善的嫂子,縱使蘇誼遊手好閒、不思進取,又如何下得去手?」

  「直到剛剛有私塾先生的提點,如果要讓一名孩子不要命地跑,那背後定有人追。」

  「我相信這一點。」

  「那麼如若有人在追這孩子,又是誰呢?」

  楊軒看向趙卓:「還記沒記得昨日早上蘇誼所言,他說他抵抗賊人,讓孩子跑,最後賊人掙脫開他的抵抗,然後逃跑了。」

  「記得。」趙卓點頭。

  「既然這所謂的賊人選擇逃跑而不是殺人,那他沒有理由去追那孩子。」楊軒說道。

  「有道理!」趙卓沉聲道,「賊人都放棄殺人而逃跑了,何必再多此一舉去追那孩子?

  「這樣看來,蘇誼口中這所謂的賊人就是虛造的!」

  「既然如此,是誰在追孩子?」楊軒凝聲道。


  趙卓猛然顫了顫,雖是不可思議但還是含有怒氣道:「按照目前線索還原那日夜裡的情形,除了蘇誼,沒有第二人選。」

  楊軒搖了搖頭,淡然道:「剛剛來的路上,我還是有些不信,既是恩人,又是親人,這也下得去手?」

  旋即,他微微低頭,朝下一指:「直到看到這,我信了。」

  趙卓和驛長同時循著他的手指向下看。

  只見長滿雜草的朝山溝而下泥土路上,隱有些向下走去的腳印。

  而且,一路向下的腳印邊,一顆小樹的枝頭上,掛著一縷青色布料。

  這顏色和材質,一看就是女人之物,且鮮艷無灰塵,一看便知才掛上沒多久。

  但是,這縷青色布料是誰的呢?

  趙卓好似明白了什麼,目光深深地看著下方的山溝。

  那裡,應該會告訴他答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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