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參加自己的葬禮-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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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9章 參加自己的葬禮-2

  一個死而復生的人在黑夜裡站在你面前你有什麼感受?

  龍川徹沒有覺得可怖驚恐,反而有種果然如此的錯覺。

  「那種人,不會平靜的死去。」

  這是武田真妃的原話,比起單純的想讓他回來看一眼的妹妹,姐姐好像更了解一點面前的老人。

  「本來應該晚幾天再出現的。」

  看著龍川徹站在原地,九條藤孝對龍川徹笑了笑。

  「不過聽說你來了,我就提前出來了。」

  大風一起老人身上的袖擺就開始晃動。

  龍川徹看到對方乾瘦的身體,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針孔。

  即使沒死,也離死期不遠了。

  龍川徹心裡冒出這種想法。

  「陪我走走?」

  比起第一次來到這個庭院,老人的態度好像溫和了不少。

  他擺了擺手驅散了扶的僧侶,偌大的庭院頓時只剩龍川徹跟老人。

  「即使是出於禮貌...」

  老人說一半咳嗽了兩聲。

  「尊老愛幼也是美德吧?」

  老人站在那裡明顯是等著人過去扶,龍川徹翻了個白眼。

  「這種時候就別擺架子了吧?」

  龍川徹撇了撇嘴,剛剛對方揮手驅散眾人的時候氣勢可足了。

  現在站在那裡等人扶。

  只能說是反差明顯。

  「去哪?」

  扶著老人,只能感覺輕飄飄的沒幾分重量。

  像中空的竹子,要幻化成泡泡的粉末。

  「那邊。」

  老人指了指一條豌的小道,龍川徹看了眼,那是通往遠處竹林的道路。

  「夏子也不知道你沒死的事情?」

  身邊的老人輕飄飄的好像沒有重量,龍川徹看了對方一眼說道。

  竹林中有竹葉抖動,以及風的鳴咽聲。

  月光落在老人的肩頭,龍川徹想起的是今村夏子抄寫經文的表情。

  剛進門的時候女孩臉上的表情哀傷中帶著一絲埋怨,滿地經文明顯是真的將這當成一場葬禮準備的。

  「我是儘量瞞著她的。」

  老人咳嗽著抖動身上的月光。

  沿看密林小道行走,九條藤孝說。

  「但是她有沒有猜出來,我就不確定了。」

  今村夏子某種程度上來說是絕對不能說謊的人,

  她可以猜中世界上絕大多數的人想法,老人如果當著對方偽裝死訊,肯定會被一眼戳穿。

  「所以你上個月讓她陪我去歐洲?在你安排好一切後又回來?」

  老人的縝密讓人驚訝,龍川徹不明白對方有什麼事情需要瞞著自己的外孫女。

  龍川徹有什麼不明白的東西就問,老人今天見他明顯不會把自己的打算對他隱藏。

  「你覺得為什麼你母親走後,雄川會娶一個分家的女人?」

  今村雄川,九條家的婿養子。

  本來應該跟自己母親結婚的他,在自己母親自由戀愛後娶了一個分家的女人。

  「因為愛情?」

  龍川徹有些好奇,土豆大臣苦大仇深的臉現在還在腦海中。

  「愛情?」

  老人呵呵笑了笑,好像覺得這個回答有些有趣。

  「不要感情用事,徹也。」

  老人先是叮囑了一句,然後繼續說道:

  「九條分家親眷三十六,其中夏子的母家..:」

  老人說到這裡又咳嗽了兩聲。

  龍川徹拍了拍對方佝僂的背部,老人等稍微緩過來一點才繼續說:

  「其中夏子的母家掌握著名古屋南部的產業。」

  名古屋南部,有著日本最重要的重工產業。


  即使刪掉九條家在政黨裡面的勢力,單獨將大小姐母親那邊的家族拎出來也相當不得了。

  「大小姐是她母親故意安排在你身邊的?」

  自己母親不聽安排的出走,九條藤孝這一支只剩一個婿養子。

  下嫁今村雄川,入主九條本家。

  甚至有些與眾不同的女兒也安排在了老人身邊。

  三兩句老人就告訴了龍川徹爾虞我詐的家族氛圍。

  「她很危險,以後你在本家要當心她。」

  老人這個「她」不知道是今村夏子還是今村夏子的母親。

  或者兩者皆有之?

  龍川徹這麼想著的時候老人已經帶他走到了密林深處。

  密林中間有條溪流,潺潺的流水聲中兩岸種著菖蒲花。

  「這裡安靜。」

  老人對著龍川徹笑了笑,示意男生在旁邊的石凳上坐下。

  潺潺的流水伴隨著擺動的菖蒲,月影浮動的時候竹林中傳來吱吱呀呀的蟬鳴。

  「想多活兩天就別這麼折騰了。」

  龍川徹嘆了口氣,在老人身邊坐下。

  這裡寒意太盛,即使夏天都感覺有些刺骨。

  老人沒說話,等龍川徹坐下後指向東方。

  「那是哪裡?」

  「那裡?」龍川徹看了眼,那是東京的方向。

  「東京,伊豆,富士山?」

  龍川徹隨口報出幾個地名,結果老人卻不滿意的搖搖頭。

  「江戶。」

  老人吐出這兩個字,這是東京古時候的舊稱。

  德川家康開啟幕府時代,選擇江戶為其政治中心。

  「那時候長幼有序,階級分明,藤原北家的俸祿達到了最高的3040石。」

  藤原北家就是九條家的原身,這個龐大的世家當年也是從藤原家獨立出去的。

  「都是老黃曆了。」

  老人語氣中帶著一點追憶,龍川徹撇了撇有些不屑。

  當年九條家確實鼎盛,而且跟現在不一樣當時的榮華是在明面上的。

  『不像現在。』

  龍川徹看了老人一眼,現在沒有人會接受貴族這種有著明確階級分立的稱呼。

  「是老黃曆了。」

  被孫子了一句,老人也不在意。

  「但其實也就換了一種形式。」

  所謂的貴族,階級,其實就是上層人掌握更多的資源分配權力,底層人能夠獲取的東西不及上層萬分之一。

  老人看著自己的孫子。

  「我知道你恨我。」

  老人嗓音虛弱,好像風中的殘燭。

  「你恨我把你母親趕出家門,恨我在你成年前都沒去見過你一面。」

  老人虛弱且沙啞,菖蒲花擦著老人的衣服發出沙沙的聲音。

  「我不恨你。」龍川徹笑,比起老人說的,他更在意對方直到女兒去世也沒露過一次面。

  「恨不恨都沒關係。」

  九條藤孝看著出現在自己面前的龍川徹微笑。

  「有些事情從你自己站在我面前的那一刻就註定了。」

  「什麼?」

  老人指了指口中的江戶,又指了指身後的房子。

  「參加我的葬禮。」

  老人聲音乾澀。

  「然後繼承這份家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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