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逃亡
第445章 逃亡
「什麼，有人接應！」劉表腦中嗡的一響，身體在馬背上一晃，險些從馬背上摔下來。這就是他一直以來最為擔心的事情，想不到就發生了。
「郎君，郎君！」一旁家僕被劉表嚇住了，趕忙扶住劉表：「您沒事吧！」
「沒事！」劉表甩開家僕的手，強迫自己鎮定下來：「你，立刻趕去通知臧郎君，告訴他北門出事了！」
「那郎君您呢！」家僕嚇了一跳：「您不會現在就要去北門吧？那怎麼能成，您身邊也沒幾個人呀！」
「如今之勢，亦不能不如此了！」劉表長嘆一聲，拔劍在手道：「速去，時間緊迫，耽擱不得了！」說罷便策馬向北門方向跑去。
劉表沿途將見到的潰兵截住，待到了北門附近時已經有了六七干人，這時他看到前面有一群人正在撞擊著路旁的院門，胳膊上束著白巾。劉表心知這些正是接應外兵的內奸，頓時怒氣直衝頂門，揮劍高聲喝道：「賊子乃敢！」便策馬直衝過去，頓時撞倒一人，又砍倒一人，那些原先的潰兵見狀，也發喊殺了過來。那些內應本欲撞開宅院，好進去劫掠一番，發一筆橫財，卻不想被劉表殺了個措手不及，黑暗中還不知道有多少敵人殺過來，紛紛丟下兵器四散逃走。
慌亂中，劉表拔劍亂砍，他恨絕了這群賣城的叛徒，恨不得將他們斬盡殺絕，不留一人。他不知道何時才停了下來，身上已經血跡斑斑，身上的袍服被撕破了幾個大口子。他氣喘吁吁，環顧四周，突然發現自己已經被一群陌生的士兵包圍。他們身披鋼鐵，手中持有鋼鐵，也像鋼鐵一般沉默，一張張強弩張滿，正對準自己。
「這些傢伙是什麼時候出現的？自己怎麼完全沒發現？」劉表心中暗想。
「放箭！」軍官的聲音撕破寂靜，弩矢劃破空氣，包圍圈裡活著的人和牲畜全部倒下，栽倒在地上屍堆中。
廣陵城北門。
「很好，你沒有騙我們！」虞溫身上的鐵甲在火光下閃著紅光，他拍了下陸澤的肩膀：「接下來的事就交給我了！」
「那我等的家業—」陸澤小心的問道。
「哈哈哈！」虞溫笑了起來：「只要你的人在自己的家門上按照約定塗有標識，就能保證無恙。我已經傳令下去了，你不用擔心！」
「多謝虞郎君！」陸澤鬆了口氣，他最擔心的就是這個，雖然還不能確定虞溫是否會遵守自己的承諾，但至少聽了也安心些。
「好了，不說這些廢話了！」虞溫笑道：「接下來我會忙得很，你要不先找個地方歇息歇息。等到天明之後，我取了劉表、臧洪二賊的首級，我們再說別的事情呢！」
「是，是！」陸澤趕忙告退，他走下城樓，只見街道上一隊弓弩手正從城門進來，他們皮膚黝黑，戴著金耳環或者鼻環，穿著無袖鐵甲，箭囊里的白色羽毛和他們的皮膚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陸澤知道這些從海外而來的崑崙奴，廣陵的富商宅內就有不少飼養來當家奴的，聽說體力強健，擅長奔走和游泳，可以日行兩三百里而不倦，而且特別忠誠，一個就價值數百金。想不到交州的崑崙奴多到可以編成軍隊了。
「郎君，我們現在去哪裡？回家裡去嗎？」一旁的家奴低聲問道。
「回家？」陸澤猶豫了一下，搖了搖頭：「算了，還是先去楊公府上吧，今晚這個時候，還是多幾個人聚在一起的好！」
在家奴的保護下，陸澤一行人往楊群府上而去，這位楊群便是先前聚集眾人密謀獻城的那位老者，他也是廣陵當地著名的大戶和大富商。一路上陸澤隨處可以看到屍體，和帶著劫掠來的財物女子狂呼亂喊的盜賊，不過幸好，他和他的隨從手臂上都有白布，那些盜賊看到陸澤等人，都不阻攔，有的甚至還向其打著招呼，邀請其一同去搶劫別的深宅大院。
「走吧，大伙兒一同去，好好快活一番！」
「是呀，人活一世，草木一秋，都是要死的，可不能白活呀。那些深宅大院裡，有的是金銀綢緞，漂亮女人，平日裡咱們看都看不到一眼，今日誰搶到就是誰的了。這種機會，可不能錯過呀！」
「不錯，兄弟們別畏畏縮縮的了，像個男人，豁出去搏一把了。就算明日就死了，至少也沒白活呀！」
「是呀，是呀，過來吧！」
陸澤低著頭，可是叫喊聲還是不斷往自己耳朵里鑽。明明自己是想拯救這座城市於水火的，可事情怎麼成了這個樣子！他懊惱的想。
「郎君，別理會這些傢伙！」同行的老僕看出了陸澤的心思，低聲道：「早晚要死的傢伙，您何必和他們見氣！」
「早晚要死？你是什麼意思？」陸澤不解的問道。
「就是剛剛那位虞校尉呀！您沒看出來嗎？」老僕笑道：「那可是個狠人呀！他現在不管這些傢伙一來是為了儘快把廣陵城拿下來，二來是想要利用這些傢伙替自己干髒活。
等他拿下廣陵城之後，估計就會把今晚的事情都翻出來算舊帳，這些四處搶掠的傢伙，肯定會被抓起來殺掉，沒收家產，以平民憤了！」
陸澤點了點頭，自己居然還沒有自己的僕人看的遠，他有點羞愧。他想了想之後問道：「那你覺得他會怎麼對付我們？」
「您請放心，他不會做什麼過分的事的！」老僕笑道。
「為何這麼說？」
「您想想，虞郎君他打下了廣陵還要繼續往北，去討伐其他賊人。而廣陵又是一座大城，打下來之後肯定要儘快重新清理河道，恢復航運，這些事都要人來做。您不就是最好的人選？」
陸澤暗自鬆了口氣，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老僕：「若是如你說的那樣，家中的事，你就多費些心吧！」
陸澤來到楊群府上，早有人迎進府內，分賓主坐下之後，楊群聽了陸澤講述了虞溫領兵入城的消息之後，長出了一口氣：「祖宗保佑，總算是一切正常。賢侄，明天天一亮，你我就一同去拜會那位虞郎君！」
「好說！」雖然心中有點鄙夷，不過陸澤至少在表面上沒有顯露出來。早有婢女送上酒肴來，兩人對飲了幾杯，便聽到外間有人急匆匆的進來，急道：「老爺，老爺，太守府著火了！」
「什麼！」楊群站起身來，急匆匆的走到窗口，果然廣陵太守府放心已經升起了十餘道火柱，直衝雲霄，把半邊天就照得通紅。顯然，如此大的火勢，太守府已經陷落了，而劉表和臧洪二人，只怕已經凶多吉少了。
「這麼快，真的想不到呀！」楊群嘆了口氣，藉助屋內的燈光，陸澤能夠看清他兩鬢的皮膚在抽搐，顯然楊群此時的心情極為激動。
「楊公有什麼打算？」陸澤問道。
「打算？」楊群轉過身來，嘆了口氣：「老夫無德，遇上這等世道，能保全家性命就是萬幸，哪裡還敢想其他呀！」
「楊公！虞郎君攻下廣陵之後，肯定還要繼續向北討賊，而廣陵之事畢竟也需要人來裁度，除了您之外，小侄著實不知道還有誰更適合此事了！」
楊群看了一眼陸澤，突然笑了起來：「老夫老矣，只想苟全性命，醇酒婦人安渡餘生，至於別的，已經不想想，也不敢想了。倒是賢侄正是年富力強，可以考慮一下廣陵太守之位，老朽是一定支持的！」
陸澤被楊群看透了心思，面色微紅：「小侄哪裡有這個德望一」
「德望這玩意誰也不是從娘胎里出來就有的！」楊群拍了一下陸澤的右手：「反正陸賢侄你放心，反正無論如何，我都是站在你一邊的！」說到這裡，他舉起酒杯，向陸澤示意了一下：「這官位利祿就和這酒一般，年輕的時候我可飲五斗，亦不醉，而現在喝個三五杯，就頭暈目眩，頭疼欲死。我已經老了，已經喝不下，也喝不了這種酒了，你還年輕，正是多喝的時候，千萬可別錯過了！」
「多謝叔父提點！」
劉表是被疼醒的！
當他重新睜開眼睛，只覺得自己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地方不疼。尤其是右腿，一陣陣鑽心的疼痛讓他忍不住呻吟起來。但周圍一片黑暗，沒有人理會他，過了好一會兒功夫，劉表才搞清楚是怎麼回事—自己被幾具人和馬的屍體給壓在下面了，難怪那麼黑暗。他用右手推開壓在身上的屍體，坐起身來，才發現周圍遍地屍體，空無一人，唯有遠處傳來陣陣哀嚎、崩塌，才能讓他確定自己還在人間。
劉表試圖檢查自己身上的傷勢，發現自己傷勢雖然不少，但陣陣嚴重的只有兩處——
一處是右邊大腿的挫傷，另外就是左肩的扭傷。回憶起來，自己當時之所以沒被敵人的弩手射死，就是因為馬壓在下面了，這固然弄傷了自己的大腿，卻也保住了性命。很難說是福是禍了。
劉表廢力的從坐騎屍體下抽出右腿，然後找了根長矛當做拐杖，站起身來，剛走了幾步，突然聽到不遠處的街道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他趕忙讓自己趴在屍體裡，裝成一具屍體。旋即便看到十餘騎從前面的街道疾馳而過，為首的那一騎用長槍挑著一個黑乎乎的，一眾騎兵齊聲高呼：「巨賊臧洪，已經授首！巨賊臧洪，已經授首！」
「什麼？臧兄已經被殺了？」屍堆里，劉表大吃一驚，他萬萬沒想到，那個名聲極大，堅持主張反抗魏聰統治的臧洪就這麼容易死了，首級還被敵人掛在槍尖，這顯然是一種對群眾的示威。
「臧兄死了，我的死期也不遠了！」劉表聽到臧洪的死訊，頓時有種「心有戚戚焉」的悲涼之感。他雖然與臧洪的很多看法並不一致，但兩人在對魏聰的看法上是有很大共同點的，不同的只不過是策略，最終的自的是相同的，這也是藏洪能最終說服劉表一同舉事的最大原因。而現在臧洪已經死了，那兩人過去在策略方面的分歧已經完全不重要了，在劉表眼裡，臧洪便是他的同路人，袍澤了，自然有同仇敵愾的感覺。
「我要想辦法逃出去，不能死在這裡！」劉表告訴自己，顯然，留給自己的時間已經不多了，方才敵人沒有給地上屍體補刀或者斬首，那是因為敵人還認為自己和臧洪應該還在太守府。但現在太守府已經陷落，臧洪也已經死了，那自己就是敵人的最大目標。敵人一定會給自己的腦袋懸以重賞，到了那時候，肯定會有人認真清點城內的屍體，尋找自己的親隨僕從，想盡一切辦法找到自己的蛛絲馬跡。而對自己來說，最大的機會窗口就是天亮前的最後一兩個時辰。
想到這裡，劉表站起身來，他一手拄著長槍，艱難的沿著牆角小巷，往西南而去，他記得那邊有一條小河，出城而去，這個時候那邊已經看守不嚴，想要逃出去應該不難。
待劉表到了記憶中的小河漢，果然如他預料的那樣，這裡已經無人看守，地上到處都是遺棄的武器和衣物，他找了幾件衣服換上，將佩劍系在腰間，便涉水穿過水門，出城去了。
飛狐口。
魏軍猶如一股沉默的鐵流，注入巨龍蜿蜒的咽喉。
狹谷猶如一道被巨斧劈開的裂隙，穿過太行山和燕山兩條巨大山脈。在谷道里，隊伍只能變成一條扭曲的長蛇。後排士兵的矛尖，幾乎要戳到前排士兵的背上。再有的地方，士兵們甚至只能退到谷道兩邊的山坡上，好騰開道路，供騎兵和車輛通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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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有人接應！」劉表腦中嗡的一響，身體在馬背上一晃，險些從馬背上摔下來。這就是他一直以來最為擔心的事情，想不到就發生了。
「郎君，郎君！」一旁家僕被劉表嚇住了，趕忙扶住劉表：「您沒事吧！」
「沒事！」劉表甩開家僕的手，強迫自己鎮定下來：「你，立刻趕去通知臧郎君，告訴他北門出事了！」
「那郎君您呢！」家僕嚇了一跳：「您不會現在就要去北門吧？那怎麼能成，您身邊也沒幾個人呀！」
「如今之勢，亦不能不如此了！」劉表長嘆一聲，拔劍在手道：「速去，時間緊迫，耽擱不得了！」說罷便策馬向北門方向跑去。
劉表沿途將見到的潰兵截住，待到了北門附近時已經有了六七干人，這時他看到前面有一群人正在撞擊著路旁的院門，胳膊上束著白巾。劉表心知這些正是接應外兵的內奸，頓時怒氣直衝頂門，揮劍高聲喝道：「賊子乃敢！」便策馬直衝過去，頓時撞倒一人，又砍倒一人，那些原先的潰兵見狀，也發喊殺了過來。那些內應本欲撞開宅院，好進去劫掠一番，發一筆橫財，卻不想被劉表殺了個措手不及，黑暗中還不知道有多少敵人殺過來，紛紛丟下兵器四散逃走。
慌亂中，劉表拔劍亂砍，他恨絕了這群賣城的叛徒，恨不得將他們斬盡殺絕，不留一人。他不知道何時才停了下來，身上已經血跡斑斑，身上的袍服被撕破了幾個大口子。他氣喘吁吁，環顧四周，突然發現自己已經被一群陌生的士兵包圍。他們身披鋼鐵，手中持有鋼鐵，也像鋼鐵一般沉默，一張張強弩張滿，正對準自己。
「這些傢伙是什麼時候出現的？自己怎麼完全沒發現？」劉表心中暗想。
「放箭！」軍官的聲音撕破寂靜，弩矢劃破空氣，包圍圈裡活著的人和牲畜全部倒下，栽倒在地上屍堆中。
廣陵城北門。
「很好，你沒有騙我們！」虞溫身上的鐵甲在火光下閃著紅光，他拍了下陸澤的肩膀：「接下來的事就交給我了！」
「那我等的家業—」陸澤小心的問道。
「哈哈哈！」虞溫笑了起來：「只要你的人在自己的家門上按照約定塗有標識，就能保證無恙。我已經傳令下去了，你不用擔心！」
「多謝虞郎君！」陸澤鬆了口氣，他最擔心的就是這個，雖然還不能確定虞溫是否會遵守自己的承諾，但至少聽了也安心些。
「好了，不說這些廢話了！」虞溫笑道：「接下來我會忙得很，你要不先找個地方歇息歇息。等到天明之後，我取了劉表、臧洪二賊的首級，我們再說別的事情呢！」
「是，是！」陸澤趕忙告退，他走下城樓，只見街道上一隊弓弩手正從城門進來，他們皮膚黝黑，戴著金耳環或者鼻環，穿著無袖鐵甲，箭囊里的白色羽毛和他們的皮膚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陸澤知道這些從海外而來的崑崙奴，廣陵的富商宅內就有不少飼養來當家奴的，聽說體力強健，擅長奔走和游泳，可以日行兩三百里而不倦，而且特別忠誠，一個就價值數百金。想不到交州的崑崙奴多到可以編成軍隊了。
「郎君，我們現在去哪裡？回家裡去嗎？」一旁的家奴低聲問道。
「回家？」陸澤猶豫了一下，搖了搖頭：「算了，還是先去楊公府上吧，今晚這個時候，還是多幾個人聚在一起的好！」
在家奴的保護下，陸澤一行人往楊群府上而去，這位楊群便是先前聚集眾人密謀獻城的那位老者，他也是廣陵當地著名的大戶和大富商。一路上陸澤隨處可以看到屍體，和帶著劫掠來的財物女子狂呼亂喊的盜賊，不過幸好，他和他的隨從手臂上都有白布，那些盜賊看到陸澤等人，都不阻攔，有的甚至還向其打著招呼，邀請其一同去搶劫別的深宅大院。
「走吧，大伙兒一同去，好好快活一番！」
「是呀，人活一世，草木一秋，都是要死的，可不能白活呀。那些深宅大院裡，有的是金銀綢緞，漂亮女人，平日裡咱們看都看不到一眼，今日誰搶到就是誰的了。這種機會，可不能錯過呀！」
「不錯，兄弟們別畏畏縮縮的了，像個男人，豁出去搏一把了。就算明日就死了，至少也沒白活呀！」
「是呀，是呀，過來吧！」
陸澤低著頭，可是叫喊聲還是不斷往自己耳朵里鑽。明明自己是想拯救這座城市於水火的，可事情怎麼成了這個樣子！他懊惱的想。
「郎君，別理會這些傢伙！」同行的老僕看出了陸澤的心思，低聲道：「早晚要死的傢伙，您何必和他們見氣！」
「早晚要死？你是什麼意思？」陸澤不解的問道。
「就是剛剛那位虞校尉呀！您沒看出來嗎？」老僕笑道：「那可是個狠人呀！他現在不管這些傢伙一來是為了儘快把廣陵城拿下來，二來是想要利用這些傢伙替自己干髒活。
等他拿下廣陵城之後，估計就會把今晚的事情都翻出來算舊帳，這些四處搶掠的傢伙，肯定會被抓起來殺掉，沒收家產，以平民憤了！」
陸澤點了點頭，自己居然還沒有自己的僕人看的遠，他有點羞愧。他想了想之後問道：「那你覺得他會怎麼對付我們？」
「您請放心，他不會做什麼過分的事的！」老僕笑道。
「為何這麼說？」
「您想想，虞郎君他打下了廣陵還要繼續往北，去討伐其他賊人。而廣陵又是一座大城，打下來之後肯定要儘快重新清理河道，恢復航運，這些事都要人來做。您不就是最好的人選？」
陸澤暗自鬆了口氣，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老僕：「若是如你說的那樣，家中的事，你就多費些心吧！」
陸澤來到楊群府上，早有人迎進府內，分賓主坐下之後，楊群聽了陸澤講述了虞溫領兵入城的消息之後，長出了一口氣：「祖宗保佑，總算是一切正常。賢侄，明天天一亮，你我就一同去拜會那位虞郎君！」
「好說！」雖然心中有點鄙夷，不過陸澤至少在表面上沒有顯露出來。早有婢女送上酒肴來，兩人對飲了幾杯，便聽到外間有人急匆匆的進來，急道：「老爺，老爺，太守府著火了！」
「什麼！」楊群站起身來，急匆匆的走到窗口，果然廣陵太守府放心已經升起了十餘道火柱，直衝雲霄，把半邊天就照得通紅。顯然，如此大的火勢，太守府已經陷落了，而劉表和臧洪二人，只怕已經凶多吉少了。
「這麼快，真的想不到呀！」楊群嘆了口氣，藉助屋內的燈光，陸澤能夠看清他兩鬢的皮膚在抽搐，顯然楊群此時的心情極為激動。
「楊公有什麼打算？」陸澤問道。
「打算？」楊群轉過身來，嘆了口氣：「老夫無德，遇上這等世道，能保全家性命就是萬幸，哪裡還敢想其他呀！」
「楊公！虞郎君攻下廣陵之後，肯定還要繼續向北討賊，而廣陵之事畢竟也需要人來裁度，除了您之外，小侄著實不知道還有誰更適合此事了！」
楊群看了一眼陸澤，突然笑了起來：「老夫老矣，只想苟全性命，醇酒婦人安渡餘生，至於別的，已經不想想，也不敢想了。倒是賢侄正是年富力強，可以考慮一下廣陵太守之位，老朽是一定支持的！」
陸澤被楊群看透了心思，面色微紅：「小侄哪裡有這個德望一」
「德望這玩意誰也不是從娘胎里出來就有的！」楊群拍了一下陸澤的右手：「反正陸賢侄你放心，反正無論如何，我都是站在你一邊的！」說到這裡，他舉起酒杯，向陸澤示意了一下：「這官位利祿就和這酒一般，年輕的時候我可飲五斗，亦不醉，而現在喝個三五杯，就頭暈目眩，頭疼欲死。我已經老了，已經喝不下，也喝不了這種酒了，你還年輕，正是多喝的時候，千萬可別錯過了！」
「多謝叔父提點！」
劉表是被疼醒的！
當他重新睜開眼睛，只覺得自己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地方不疼。尤其是右腿，一陣陣鑽心的疼痛讓他忍不住呻吟起來。但周圍一片黑暗，沒有人理會他，過了好一會兒功夫，劉表才搞清楚是怎麼回事—自己被幾具人和馬的屍體給壓在下面了，難怪那麼黑暗。他用右手推開壓在身上的屍體，坐起身來，才發現周圍遍地屍體，空無一人，唯有遠處傳來陣陣哀嚎、崩塌，才能讓他確定自己還在人間。
劉表試圖檢查自己身上的傷勢，發現自己傷勢雖然不少，但陣陣嚴重的只有兩處——
一處是右邊大腿的挫傷，另外就是左肩的扭傷。回憶起來，自己當時之所以沒被敵人的弩手射死，就是因為馬壓在下面了，這固然弄傷了自己的大腿，卻也保住了性命。很難說是福是禍了。
劉表廢力的從坐騎屍體下抽出右腿，然後找了根長矛當做拐杖，站起身來，剛走了幾步，突然聽到不遠處的街道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他趕忙讓自己趴在屍體裡，裝成一具屍體。旋即便看到十餘騎從前面的街道疾馳而過，為首的那一騎用長槍挑著一個黑乎乎的，一眾騎兵齊聲高呼：「巨賊臧洪，已經授首！巨賊臧洪，已經授首！」
「什麼？臧兄已經被殺了？」屍堆里，劉表大吃一驚，他萬萬沒想到，那個名聲極大，堅持主張反抗魏聰統治的臧洪就這麼容易死了，首級還被敵人掛在槍尖，這顯然是一種對群眾的示威。
「臧兄死了，我的死期也不遠了！」劉表聽到臧洪的死訊，頓時有種「心有戚戚焉」的悲涼之感。他雖然與臧洪的很多看法並不一致，但兩人在對魏聰的看法上是有很大共同點的，不同的只不過是策略，最終的自的是相同的，這也是藏洪能最終說服劉表一同舉事的最大原因。而現在臧洪已經死了，那兩人過去在策略方面的分歧已經完全不重要了，在劉表眼裡，臧洪便是他的同路人，袍澤了，自然有同仇敵愾的感覺。
「我要想辦法逃出去，不能死在這裡！」劉表告訴自己，顯然，留給自己的時間已經不多了，方才敵人沒有給地上屍體補刀或者斬首，那是因為敵人還認為自己和臧洪應該還在太守府。但現在太守府已經陷落，臧洪也已經死了，那自己就是敵人的最大目標。敵人一定會給自己的腦袋懸以重賞，到了那時候，肯定會有人認真清點城內的屍體，尋找自己的親隨僕從，想盡一切辦法找到自己的蛛絲馬跡。而對自己來說，最大的機會窗口就是天亮前的最後一兩個時辰。
想到這裡，劉表站起身來，他一手拄著長槍，艱難的沿著牆角小巷，往西南而去，他記得那邊有一條小河，出城而去，這個時候那邊已經看守不嚴，想要逃出去應該不難。
待劉表到了記憶中的小河漢，果然如他預料的那樣，這裡已經無人看守，地上到處都是遺棄的武器和衣物，他找了幾件衣服換上，將佩劍系在腰間，便涉水穿過水門，出城去了。
飛狐口。
魏軍猶如一股沉默的鐵流，注入巨龍蜿蜒的咽喉。
狹谷猶如一道被巨斧劈開的裂隙，穿過太行山和燕山兩條巨大山脈。在谷道里，隊伍只能變成一條扭曲的長蛇。後排士兵的矛尖，幾乎要戳到前排士兵的背上。再有的地方，士兵們甚至只能退到谷道兩邊的山坡上，好騰開道路，供騎兵和車輛通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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